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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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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哥哥......”鹿昭開口喚了一聲那人。

“昭昭?”鹿琛這才認出了鹿昭,臉上瞬間爬上一抹喜色。

鹿琛離京之時,那時候還是個白面書生,一身白衣,面若冠玉,如今的鹿琛卻和鹿昭記憶中的變了許多,男人留著胡茬,身上穿著粗布衣帶著鬥笠,雖然周身看起來是狼狽了不少,但至少面上看起來依舊精神煥發,甚至多了些許成年男人專屬的成熟韻味。

“哈哈哈哈哈,昭昭,竟然在這裏遇見了你!”鹿琛摸著腦袋笑呵呵地,但似乎對於見到自己的妹妹,鹿琛還是有些許局促。

鹿琛也是沒有想到,偌大的帝京城還真能讓自己和鹿昭碰了個面對面。

“哥哥是想通了終於願意歸家了嗎?”鹿昭看著鹿琛,鹿琛聞言話語似乎哽在了嘴邊。

“昭昭啊......”鹿琛面露難色,他似乎對於鹿昭說的歸家還是有些許抵觸,“你說的這個事啊,哥哥怕是很難做到。”

“為什麽......?”鹿昭一怔,她抓著鹿琛衣袖的手被鹿琛輕輕拿掉。

那年鹿琛離家之時,鹿昭尚不足六歲,對於鹿昭來說,哥哥寵溺了她六年,即哥哥離開家中卻還是時常給她寄一些時新的玩意供自己把玩,有時候回到帝京還會看她一二,只不過一直到她豆蔻年華之際,鹿琛便再也不曾歸家。

記憶中鹿琛的臉已經模糊了,可是當鹿昭看到鹿琛寬大的背影的時候還是一眼認出了自己的兄長,那個將她抱在肩頭上帶她看煙火的兄長,那個會給自己親手削出一個竹蜻蜓的兄長,可是如今的鹿琛卻似乎和自己隔著格外遙遠的距離。

鹿昭心裏生出一陣膽顫,她好像追不上所有人的步伐。

她追不上兄長肆意妄為的腳步,追不上江柳兒的大膽,包括太子從北狄戰場回來之後,都似乎有些陌生了,所有人都是出去了一趟她便再也追趕不上。

鹿昭的眼中瞬間噙上了一層眼淚,她哄著眼眶看向鹿琛,鹿琛似乎很是難辦,他拉著鹿昭的臂彎到巷子邊,男人雙手抱著胸手足無措地看著鹿昭。

“好昭昭,你先別哭,哎呦。”鹿琛平生最沒有辦法的就對於女孩子的眼淚,當初離家之時,鹿昭還不懂事,如今鹿昭什麽都懂了,自己沒法再拿兩三句話將鹿昭堵了回去。

鹿琛拿出手擦拭著鹿昭臉上的眼淚,他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總之......我如今一切都好,還要繼續游歷四方,家中之事還要昭昭你多為照看。”

“外面究竟有什麽好,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想要出去!”鹿昭呵斥一聲,她的眼淚瞬間決堤一般湧出,鹿昭似乎自覺失態,扭過頭去擦拭著自己的眼淚。

鹿琛嘆了口氣:“你以後會知道的,現在的昭昭不也一切都好嗎?如果那個小子膽敢欺負我們昭昭,我勢必讓他付出代價。”

鹿琛看見鹿昭手中還拿著燈會上贏得的兔子燈,他輕笑一聲開口:“你還是那麽喜歡兔子燈。”

“還不是因為,我的第一個兔子燈是哥哥你做的,只是你後來再也沒有為我做過。”

鹿琛有些無奈,自己的小妹是個記仇的,他拿她沒有辦法。

“如今的我,未必還會做兔子燈。”鹿琛開口,語氣裏面滿是無奈。

鹿琛伸手就要去接過鹿昭手上的兔子燈,不料這一幕被回來的沈文白盡收眼底,沈文白誤以為二人似乎是要牽手一般,他快步上前將鹿琛一把推開,然後將鹿昭護在身後。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沈文白警惕地半瞇著眸子,語氣狠厲地問道。

鹿昭見狀立馬上前抓住沈文白的臂膀:“阿澤,這是我兄長,單名一個琛字。”

沈文白聞言這才放松警惕,似乎確實聽說過靖安侯府有個早些年外出雲游的嫡長子,沒想到如今竟然回了帝京城,還和鹿昭碰了個面對面。

“驚擾了太子殿下實屬抱歉。”鹿琛俯身行禮道,然後鹿琛擡起頭意味深長地看著沈文白,他似乎是在確認什麽,那個審視的眼神讓沈文白很不舒服,沈文白卻又不得不收起敵視的眼神。

沈文白似乎是心中了然了什麽,男人徑直開口問道,“太子殿下是不記得草民了嗎?”

沈文白一陣警惕,他同鹿琛確實不曾接觸過,但是真正的沈之澤是否和鹿琛接觸過就不得而知了,沈文白害怕露出馬腳,只好硬著頭皮上,他輕聲一笑道:“許久不曾見過,竟然一時之間認不出來了。”

“哥哥,你和阿澤認識?”鹿昭疑惑問道,記憶裏她也不清楚沈之澤是什麽時候結識的鹿琛。

沈文白看向笑的半瞇著眸子的鹿琛,鹿琛的神色沒有什麽變化反倒讓沈文白看不透,如此坐懷不亂之人倒是讓沈文白心底裏生出一陣後怕,如果鹿琛是在詐自己那就一切都敗露了,卻沒想到鹿琛只是含眸一笑平淡道:“以前是舊識。”

更像是話裏有話的味道。

鹿昭一副了然的模樣,沈文白卻是沒敢松一口氣,他警覺地盯著鹿琛,總覺得鹿琛似乎知道些什麽,但鹿琛不喜於色,只是歪頭一笑看向沈文白,然後兀自撐了個懶腰,輕輕松松就轉移了一個話題。

“這上元佳節,肚子都不由得有些餓了,不知家妹和......”鹿琛看向沈文白,語氣輕佻,眉頭也不由得微微上揚,“妹夫。可否賞臉請我這個做兄長的飽餐一頓?”

鹿昭似乎剛要開口讓鹿琛跟著回家,沈文白就先一步道:“當然,求之不得。”

沈文白懷中還抱著一柄長劍,他橫隔在鹿琛和鹿昭之間,在鹿昭不曾察覺的地方二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

鹿昭話到嘴邊只好收了回去,三人一並去了帝京城最熱鬧的德勝樓,德勝樓在上元佳節更是賓客絡繹不絕,鹿琛頗為滿意地看著德勝樓,盡管自己如今的穿著打扮和德勝樓格格不入,鹿琛卻毫不在意。

“德勝樓,好久沒來了,上次來的時候昭昭還小。”鹿琛有些感慨。

三人進了樓內就坐,小二打量了一番鹿琛,鹿琛瞧著身著潦草,身邊二位卻是個衣著不凡之人,尤其是鹿昭,那衣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買到的,小二心裏了然,怕不是什麽深山貴人,這才腆著笑臉好好招待三人。

鹿琛自顧自吃的起勁,鹿昭和沈文白並未動筷,只是看著鹿琛各懷心事,鹿琛倒是毫不見外,反而開口道:“吃啊,何必拘束?”

鹿昭微微一笑,這才拿起筷子,鹿琛回帝京的事想來靖安侯府還不知道,鹿昭小心翼翼開口道:“哥哥,你這次打算在帝京待多久?”

“明日就啟程離開。”鹿琛道。

“這般著急,不回家看看娘親和阿爹嗎?”

鹿琛搖了搖頭:“你替我照顧好他們二老就好了。”

鹿昭不再言語,看著眼前的飯菜一時之間也沒了食欲,鹿琛一邊吃一邊不忘瞥了一眼沈文白,沈文白還沒有揣度出來鹿琛是個什麽心思。

鹿琛倒是不以為意,這頓飯吃的沈默,鹿琛起身,沈文白和鹿昭便跟著起身,鹿琛看了一眼鹿昭,然後湊到沈文白身前,在沈文白的耳邊用僅僅沈文白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對我妹好一些,否則......”

鹿琛的語氣冰冷,似乎跟剛才大大咧咧的鹿琛判若兩人。

沈文白和鹿琛對視一眼,沈文白的眼神變得冷酷,鹿琛卻絲毫不在意,仍舊是半瞇著眸子笑著,似乎剛才威脅的話語不是自己說的一般。

鹿琛後退幾步轉身蕭灑地擺了擺手,他並沒有像鹿昭表達什麽,似乎也是覺得當著沈文白的面說太過惹眼:“言盡於此,不必相送了,昭昭,珍重。”

鹿昭看著鹿琛離去的背影陷入一陣沈默,鹿琛此去不知道又是多久才能回來,鹿昭看向沈文白:“阿澤,哥哥他同你說了什麽?”

沈文白淡淡一笑,他大抵是知道鹿琛是個知道內情的,不便多留,只不過......沈文白看向鹿昭的眸子重新變得溫柔如水:“沒什麽,只是囑托我要好好對你。”

只不過這鹿琛偏生就是鹿昭的親哥哥。

鹿昭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話說,你剛才去哪裏了,我四面都找不到你,這才意外撞見了兄長。”

沈文白聞言一楞,他很快便開口道:“我去解手,回來的時候尋不到你,便也去找你,許是錯過了多次,最後才看到你同你兄長在一起。”

鹿昭垂眸,沈文白似乎是怕鹿昭不相信,他的目光看向鹿昭手中的糖人,旋即轉移話題道:“你就買了一個糖人?”

鹿昭看向手中並不太精致的糖人,又想起了自己那個被撞碎了的糖人,她將糖人塞到了沈文白手裏:“另一個,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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