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關燈
第 9 章

朝中立儲的聲音愈來愈大,後宮之中最坐不住的自然是貴妃尹氏,尹子賢一早上便在屋內一通發作,一連摔碎的珍品無數。

“一個個的,本宮兒子還沒死呢,就想著往上爬!”尹子賢咒罵一聲,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尤其是那個三皇子,別以為養在了皇後的名下就可以順理成章成為太子,想都別想,皇位必定是我兒才能坐的!回來的探子怎麽說?”

貴妃身邊的侍女表情難看,她搖了搖頭:“回稟娘娘,還是沒有二皇子的消息。”

“一群廢物,本宮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尹子賢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侍女,小侍女忙不疊答應。

尹子賢冷靜下來,轉而問道:“靖安侯府的姑娘如何了?”

“回稟娘娘,靖安侯府的鹿姑娘聽說是病了,這幾日都臥病不出,帝京城也沒有鹿姑娘的消息。”

尹子賢微微轉了轉頭,她不緊不慢地在宮內踱著步子:“那丫頭是個有心的,深得我兒和本宮的喜歡,我兒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她若是敢拋棄我兒,我必然也要讓她付出點代價。”

尹子賢說完輕笑幾聲,心中似乎已經有了打算:“她不是一心想要嫁給我兒嗎?想來自然也是願意的。只是可恨,我兒沒了倒是替別人做了嫁衣。”

鹿昭尚且不知道貴妃心裏的籌劃,只是日日看著沈之澤送來的信件發呆,她也不哭也不鬧,反而讓靖安侯和曲明蘭沒有可以安慰的由頭,這幾日都只能避而不談。

沈文白這幾日看著帝京的權貴之間像是亂成了一鍋粥一樣不由得覺得好笑,這燕國不知何時竟然全部都圍著他沈之澤轉悠了。

沈文白自顧自的和自己對弈,他手執一枚黑棋從容地放下,白子瞬間陷入囹圄之地。

“他們不是想要沈之澤回來嗎?那我就讓沈之澤歸來。”沈文白再次放下一枚黑棋,白棋滿盤皆輸,“我的好哥哥,倒是要謝謝你將你的一切拱手相讓於我。”

翌日。

早朝之上,又是一場因為立儲而產生的辯論,皇帝沈從安愁容不展地看著高堂之下的文臣武將一個個的公然對堂,他嘆了口氣。

“罷了,就立三皇子為太子吧。”沈從安無奈妥協說了一句,朝堂之上這才安靜了下來。

忽然內侍急匆匆地趕了上來,他的出現一下子吸引了群臣的註意,皇帝斥責一聲:“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那內侍忙不疊跪下,語氣顫抖,額角落下豆大的汗滴,像是見了鬼一般:“陛下,太子、太子殿下回來了。”

沈從安倏的一下站起身,他有些不可思議結結巴巴確認道:“你、你好好,回來的是,是澤兒嗎?”

“千真萬確啊陛下,二皇子,太子殿下現在正在宮門口請求入宮呢!”小內侍道。

“快、快快快,誰敢攔朕澤兒,讓進來!哈哈哈哈哈朕的澤兒回來了,”皇帝沈從安一瞬間來了氣勢,“你們,一群大臣倒像是閻王殿黑白無常一般,各個都催朕的澤兒死無葬身之地,如今朕的澤兒歸來,你們還要將太子之位讓給老三嗎?”

群臣緘默不語,沈文白跟在內侍身後,聽著內侍的阿諛奉承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似乎對內侍的話語並不感興趣,內侍見沈文白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也就嘿嘿一笑住了嘴。

這內侍跟在皇帝沈從安身邊多年,自然也是熟悉沈之澤的,竟然也沒有將沈之澤和沈文白分辨出來。且不說二人本就是一母同胞生的一模一樣,尤其是沈文白周身氣度和沈之澤如出一轍,這全要儀仗於沈文白窺視沈之澤的生活多年,對他的一舉一動都已經爛熟於心,就算是皇帝沈從安和貴妃尹子賢同時都站在他們面前,也無法將二人分辨。

沈文白走到高堂之上,他看著高位之上的皇帝沈從安,然後行禮道:“兒臣沈之澤,拜見父皇,雍州戰事已然告捷,不日之後北狄使臣就會同我燕國議和。”

“哈哈哈哈哈,不錯,好啊,”沈從安大喜過望,“朕重重有賞,所有人都重重有賞,澤兒你既然回來了,今晚朕就為你舉辦慶功宴!”

“多謝父皇,兒臣還有一事相求。”沈文白行禮道。

“但說無妨,但說無妨啊!”皇帝接連笑了好幾聲,看得出來確實是大喜過望。

“兒臣要求娶靖安侯府的鹿姑娘鹿昭為太子妃,還請父皇恩準。”沈文白道。

“這......”沈從安微微猶豫,“這事可以暫且擱置......”

不等皇帝沈從安說完話,沈文白當即臉色一變,然後再次擲地有聲說道:“兒臣要求娶靖安侯府的鹿姑娘鹿昭為太子妃,還請父皇恩準。”

“......”沈從安不再言語,他瞇起眸子看向眼前的沈之澤,沈文白擡眸,一雙狠厲的眸光看向沈從安,竟然讓沈從安都不由得心驚一下,眼前的沈之澤給他的感覺熟悉又陌生。

第三次,沈文白再次道:“兒臣要求娶靖安侯府的鹿姑娘鹿昭為太子妃,還請父皇恩準。”

當即朝堂議論紛紛的聲音不斷,沈從安也是知道了,沈之澤是鐵了心的要娶鹿昭為妻,先前的拖延看來是沒有辦法了,沈從安思量一下,說到底鹿昭適靖安侯府的嫡小姐,也不是不能幫襯得了沈之澤,雖然沈從安心中有更好的人選,但是畢竟群臣面前,沈之澤又是軍功累累,不同意的話反而說不過去。

皇帝沈從安的臉色微微緩和,他放緩了預期道:“既然如此,擬旨,封靖安侯府鹿昭為太子妃,七日之後入主東宮。”

“謝父皇。”沈文白嘴角揚起一道弧度道。

沈文白心中暗自爽快,莫說是這太子之位,就連太子妃鹿昭沈文白一並都要。

皇帝沈從安心中自然是不痛快,他看了看沈之澤,總覺得兒子大了或許要提防一二,卻不曾想,沈文白的心中壓根就沒打算讓沈從安有徹底防得住他的那一天。

靖安侯府,春水閣內,鹿昭如往常一般看著屋外的景致出神。

春華歡歡喜喜地趕到了鹿昭面前:“小姐,小姐,好消息,太子殿下回來了!”

“你說什麽?”鹿昭很顯然楞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你是說之澤回來了?”

“千真萬確啊小姐,老爺今天散朝回來特意帶的消息,說是太子殿下不但回朝,甚至在早朝之上三次表示要迎娶小姐為太子妃,陛下也是欣然同意了,想來不久宮裏的聖旨就要下來了。”春華興致勃勃地說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鹿昭拍了拍胸脯,她那差點死掉的心終於又活了過來。

距離沈之澤出征到所謂的沈之澤歸來整整過去了十三個月,這麽多月以來鹿昭的相思之情總算是把人給盼回來了,鹿昭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道:“還有呢?朝堂之上還有什麽消息?”

春華正要說什麽,靖安侯府走了進來道:“還有就是今晚陛下要為太子補辦慶功宴,,我們靖安侯府正在受邀之列 。”

“父親。”鹿昭剛要起身行禮,就被靖安侯一並按下:“瞧你,整日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收拾收拾,晚些時候你同我一並前去,且不說你,估計太子殿下都想你想的要瘋掉了。”

鹿昭眼眸一亮,她擦拭掉自己的眼淚,旋即露出了一個笑容:“女兒知道了。”

前朝關於太子沈之澤戎馬歸來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後宮,彼時,貴妃尹子賢尚在宮中正撥弄著眼前的琴弦,便聽見侍女匆匆來報,說是沈之澤回來了。

尹子賢一怔,手上的動作剛停下,琴弦卻不知為何竟然斷掉了,尹子賢來不及估計手上的吃痛,她起身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啊娘娘,太子殿下回來之後直接來到朝堂之上,還求娶了靖安侯府的鹿姑娘。”侍女道。

“哈哈哈哈哈,”貴妃一連發出幾聲大笑,她頗為滿意地撫摸著身前的古琴,“果然天不亡我,老天助我,如今我兒平安歸來,更有軍功在身,太子之位必然不可能拱手讓給三皇子,我倒要看皇後你和我誰能笑到最後。”

貴妃尹子賢尚且沈浸在勝利在即的歡愉之中,連同身邊的小侍女都跟著在一旁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尹子賢心情不錯,一連將自己宮中的下人一並發了賞銀。

“對了,之澤既然回來了,怎麽還未來看我?”貴妃忽然開口問道。

“許是在忙今晚慶功宴的事,陛下今晚要為太子殿下慶功,宴請了諸多朝臣,聽說靖安侯府也在邀請的名單之上。”侍女答道。

“便宜了那姑娘了,我澤兒千好萬好,對她更是矢志不渝,嫁給澤兒成為太子妃,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貴妃撫了撫鬢邊的頭發,語氣輕佻,“日後怕是太子妃比我這個做母妃的都要重要咯。”

“怎麽會呢,太子殿下宅心仁厚而且孝順無比,必然不會因為太子妃怠慢了娘娘。”小侍女油嘴滑舌的安慰道,尹子賢心情不錯,幹脆又扔給了她幾片金葉子。

是夜。

宮中歌舞升平,一掃之前的沈悶。皇帝沈從安坐在高位之上舉著酒盞,沈文白則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毫無愧色地拿起酒盞一飲而下,沒有人知道眼前的太子根本不是沈之澤,就連皇帝、貴妃、鹿昭,沒有一個人認得出他沈文白。

觥籌交錯之間,沈文白的目光時不時看向世家家眷的地方,他知道鹿昭今日一定會同靖安侯來赴宴,很快他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一身群青色衣裙的鹿昭,果不其然鹿昭跟在靖安侯身邊同其他世家伯父見禮。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灼熱的目光,鹿昭轉過頭,果不其然撞進了沈文白的眸子裏,只是連鹿昭都沒有認出來那人早就不是沈之澤了,鹿昭微微頷首,沈文白旋即嘴角揚起了一道弧度。

在沈文白心中,這就像多年前一樣,他隱匿在暗處看著沈之澤,又不由得看向了人群中一個明艷溫婉的女孩,那時候沈之澤同鹿昭還不算熟識,他的目光不由得瞥向鹿昭,鹿昭沒有察覺到什麽只是向身邊的小太監露出一個笑容,溫暖陽光,沈文白的心兀自跳快樂一拍。

沈文白尋了個由頭現行離開了宴會,他步過宮中的橋廊,果不其然見到鹿昭那抹群青色的身影,鹿昭站在橋廊之上,沈文白一瞬之間有些無措,他想要轉身離去,又覺得不至於此,他輕咳一聲,鹿昭轉過身看向沈文白。

沈文白看著鹿昭明艷的笑容,鹿昭眼睛微微泛紅,她輕輕吸了一下鼻子,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少年伸出臂膀,鹿昭小跑幾步一把抱住了沈文白:“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沈文白貪戀著鹿昭身上的氣味,他摸著鹿昭的頭,順著她的發絲,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他很害怕丟失眼前這個珍貴的人。

這是沈文白騏驥了半生的光,是奪過沈之澤心頭摯愛對沈之澤最大的報覆,他會讓鹿昭愛上真正的自己,讓沈之澤感受到真正的絕望。

鹿昭松開沈文白,她看向沈文白,對著他左看看右看看,一雙素手抓著沈文白的臂膀,似乎生怕沈文白受了什麽傷:“你在雍州都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下落不明,又是如何回來的?”

鹿昭的問題一籮筐,沈文白輕笑一聲,他摸著鹿昭的頭語氣寵溺:“安啦,這不是都回來了,證明一切都好沒有問題,雍州之時不過是出了些意外,好在我福大命大想起來帝京城還有一個你,就是吊著口氣我也得回來。”

沈文白學著像沈之澤一樣,將鹿昭的一縷發絲順到耳後:“我已經向父皇求娶與你,七日之後便是我們大婚的日子,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

是啊,沈文白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他蟄伏多年終於有機可乘能讓他鳩占鵲巢,至於真正的沈之澤在哪裏,沈文白才不在意,能回來也沒事,回不來那更是順了自己的意。

鹿昭擡眸看向沈文白,沈文白臉上帶著笑意,沈文白這麽多年終於有了身份可以站在鹿昭的身邊,終於可以近距離地觸摸鹿昭,感受鹿昭身上的溫度與氣味,這是他貪得無厭的一生中最想得到的。

“昭昭,你想做皇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