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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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幾日後。

鹿昭身著一身絳藍色衣裙現身春游宴,春游宴開設在帝京城一處園林之中,凡是拿到請帖到場的無不是出身名門貴族,或是才高八鬥享譽帝京之人。

鹿昭的馬車才到春游宴的園林,一下車就看到了一身黃綠色衣裙的少女同鹿昭揮著手,少女笑容明艷,手上帶的銀質鈴鐺鐲子隨著少女的動作叮當作響。

鹿昭急忙迎了上去握住江柳兒的手,那是她的手帕交,安平伯府的嫡幼女。

“我便猜到你一定回來,這年年春游宴你就沒有缺席的道理,我家娘親還說什麽你可能會避嫌不來。”江柳兒的小嘴言語極快,活像是林間的百靈嘰嘰喳喳。

“母親讓我這幾日盡量多和太子殿下待在一起,邊關戰事告急,一番相思意又與誰人說?”鹿昭挽著江柳兒的胳膊,同她邊走便說,從寒暄幾句到女兒家的心事,兩人倒聊得很是投緣。

“我這幾日才是犯愁嘞,我娘親一連給我相看了好幾個夫家,上門的媒婆莫說一百也有八十了,我倒是還不著急,娘親到怕是嚇我嫁不出去一般催著我早日成親生子。”江柳兒撇撇嘴,“也不是說成親生子不好,只是和昭昭你不一樣,我要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還要與一個陌生人生出愛意,不成,絕對不成的。”

“聽聞定遠將軍讓媒婆一連上了你家門兩次,恐怕是真的對你有意,若是這門親事要成了,你母親執意要你嫁給定遠將軍你怎麽辦?”鹿昭有些不安。

“逃唄,燕國天大地大哪裏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到時候我自己過個閑雲野鶴的日子不比什麽都自在。”江柳兒輕笑一聲,微風揚起少女的鬢發,她擡起頭陽光打在江柳兒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光輝。

“無論你選擇什麽,我都會支持你的。”鹿昭道,“閑雲野鶴也好,結婚生子也罷,我們的柳兒呢未來一片光明,你以前不是說,你要做江湖女俠嘛,那我到時候還要說一聲,大俠饒命~”

“昭昭!就你怪會打趣我!”江柳兒拍打一下鹿昭的肩膀,鹿昭輕笑幾聲。

“阿昭。”忽然,沈之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鹿昭看過去,只見沈之澤一身銀白圓領褂袍,腰間系著青玉帶,眸光中帶著笑意向鹿昭走了過來。

沈之澤看了一眼江柳兒,江柳兒立馬心領神會同鹿昭告辭:“既然太子殿下來了,這良辰美景、才子佳人,我就不多做打擾了,江妹妹好生把握。”

“哎,柳兒!”鹿昭嗔怪一聲,看著江柳兒快速溜走頗有些無奈。

“你一來春游宴便來尋我了?”鹿昭問道,她伸出手理了理沈之澤額角的發絲。

“這春游宴今年本就是為了遴選太子妃才開設耽誤不得,自然這今年的春游宴就是為你開的,我不來看我們的主角兒,難道還要去看別人不成?”沈之澤眸光溫和,帶著些許笑意,任由鹿昭的手撥弄著自己的發絲。

“油嘴滑舌,誰說要做你的太子妃了。”

“你不做我的太子妃那想做什麽?這世間兒郎有誰該同本王爭上一爭?莫不成你要為了我終身不嫁,哎呀,好癡情的女子,真是讓我思之若狂啊。”沈之澤這一連串的誇讚,反倒是讓鹿昭愈發羞惱,她踮起腳慌忙捂住了沈之澤的嘴。

“你是要害死我啊!”鹿昭捂著沈之澤的嘴警惕地看著四周。

沈之澤也不掙紮,倒是含笑看著鹿昭這靈動的行為,然後伸出手輕輕一摟,鹿昭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懷裏,沈之澤輕輕抱著鹿昭,像是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珍寶,他的下巴抵靠在鹿昭的肩膀上,語氣裏面滿是喜悅。

“我已經向父皇請旨,待我凱旋而歸就來娶你。”沈之澤摟著鹿昭,卻沒有註意到身後的角落傳來一道充滿寒意的眼神。

“放手,這樣不合規矩。”鹿昭輕輕推搡著沈之澤,若是換做沒人的地方任由他胡鬧也就罷了,這裏可是春游宴。

“不放,死都不放,一輩子都不放。”沈之澤笑著說,“今日一別,我們就要相隔兩地了,原諒我的唐突吧,阿昭。”

鹿昭聞言有些無奈,遂也擡手輕輕摟住沈之澤,良久兩人才舍得松手。

侍衛梟湊上前道:“太子殿下,宴前您理應過去籠絡群臣,安撫貴女們。”

沈之澤嗯了一聲,他看著鹿昭囑托了幾句便匆匆去了前殿,鹿昭在園林內的幾處廊坊獨自一人散著步,她把玩著手中的團扇,將目光凝視在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

鹿昭起身一轉,竟然直直同小侍女迎面相撞,酒水灑了鹿昭一身,小侍女不由得驚呼起來:“啊!貴人恕罪,貴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鹿昭相比起來眼前的小侍女倒是顯得沈穩許多,她拍了拍衣裙安撫道:“無事,只是撒上了酒水罷了,我去換身衣裳就好。”

“貴人既然要更衣,不妨這邊請。”小侍女比劃了個請的手勢,,鹿昭也沒多想就跟著一並前去了。

一進屋內,小侍女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了,獨留下鹿昭在屋內換著衣物,幹爽的新衣穿在身上,不知為何尺寸竟然出奇的何時,等到鹿昭想要出門離開的時候,才發現門口已經被人鎖上了,鹿昭不由得拍打著大門,呼喊幾聲卻也沒見有人要來的意思。

鹿昭深吸了一口氣才覺自己不知中了誰的計,她在屋內尋了處軟榻坐下,還未坐多久便嗅見一陣焦糊的味道,鹿昭心底裏頓覺不妙,她試著去推窗戶,窗戶也已經被封死,那味道明顯是走水了!

若果是有人蓄意點火的話,那麽火勢蔓延到她這屋不過是遲早的事,她再次拍打著大門呼救道:“有人嗎!來人啊!”

可惜屋外沒有一點動靜,鹿昭心中頓時生出一陣不好的預感,這樣下去自己怕不是要葬送在這火舌之中,不不行,她還不能死。

彼時沈之澤正在前院照顧賓客,他尚未註意到園子後方飄起了一縷縷的細煙,卻見一大臣上前,聲稱有事相商,沈之澤這才離開。

忽然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走水啦走水啦!快來人啊!”

火勢蔓延的很快,鹿昭的屋內此刻已經被火光照亮,鹿昭縮在了一處尚未蔓延的地方,眼淚不由自主地順著臉頰落了下來,她想哭想呼喊卻又害怕這樣會耗光僅剩的一點空氣。

她聽見門外傳來的喧囂聲,想來是有人來了,可是自己不知為何全然使不上力氣,她倒在地上試圖向門口走去,嘴巴張張合合似乎想要說什麽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屋外不知道沈之澤從哪裏冒了出來,他一身玄青色衣袍,眸光狠厲,一把拽起身邊救火小廝的衣襟:“我問你們太子妃人呢!?”

“小的實在是不知道啊,太子殿下。”那小廝一臉惶恐。

沈之澤看向屋內,一把將其扔在一旁,瞧著火勢蔓延越來越大,沈之澤不顧眾人的阻攔,直接沖了上去,一腳踹開了封死的大門。

沈之澤向屋內看去,就見到地上躺著昏迷了的鹿昭,沈之澤急忙上前將鹿昭抱了起來,從火海之中逃離出來。

鹿昭迷迷糊糊之間,微弱地睜開雙眸,映入眼簾的是玄青色的衣衫,她聽那聲音是之澤啊,只是之澤什麽時候換了衣裳......

沈之澤將鹿昭安頓給春華,春華滿臉憂心地看著自家小姐,而沈之澤卻一轉身消失在了忙忙碌碌的人潮之中。

而另一頭,廂房內一身白衣的沈之澤才推門而出,就聽見梟前來稟告:“太子殿下不好了,春游宴走水了。”

沈之澤匆匆趕來,就看見春華扶著有些灰頭土臉地鹿昭,沈之澤急忙迎了上去:“交給我。”

春華也沒細想,只是點了點頭,看著沈之澤將鹿昭抱了起來,然後先沈之澤一步去尋太醫前來。

片刻之後,鹿昭咳嗽幾聲,眼前逐漸恢覆了光明,她坐起身就看見守在一旁的沈之澤,沈之澤見她醒來急忙湊了上去。

“阿昭,你沒事吧。”沈之澤關切地看著鹿昭,“可是哪裏傷到了,但說無妨。”

“無事。”鹿昭搖搖頭,“我覺得好很多了。”

“今日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你放心,賊人必然逃不掉。”

鹿昭低頭嗯了一聲,她的眸光忽然瞥到沈之澤的一身銀白衣袍,加上腦海裏模糊的記憶:“阿澤,你今天一直,都穿的這件衣服嗎?”

沈之澤看了看自己,有些不解卻還是回答道:“是。怎麽了?”

“救我的人是你嗎?”鹿昭追問道。

沈之澤以為鹿昭是問他自己是不是帶鹿昭前去救治的人,便點了點頭說:“是。阿昭,你到底怎麽了?”

心中的疑慮被打消,鹿昭搖了搖頭:“無事,我大抵是看錯了,當時太亂了,沒註意到也很正常。”

沈之澤這才點了點頭,兩人沈默不語,屋內忽然陷入了一陣尷尬的安靜,就當沈之澤還要開口說點什麽,梟急急忙忙趕了上來:“殿下,鹿小姐,江姑娘那好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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