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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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之澤?”鹿昭疑惑了一聲,轉念一想又兀自搖了搖頭,不,這根本不可能,沈之澤是太子,本就不可能受到如此折辱,再仔細一看,眼前的這個少年膽怯敏感,盡管身形和眉眼相似,氣質上卻是和沈之澤大相徑庭。

少年的眸光看向鹿昭,那目光帶著謹慎和提防,倒像是一只受了驚嚇的野獸,帶著些許抵觸,是鹿昭在皇宮內院都從未見過的眼神,一時之間心裏面竟然有一些難受。

“他這是犯了什麽過錯,你們要這麽打罵他?”鹿昭問道。

那管事太監賠了聲笑這才娓娓道來:“這小子不知是從哪裏冒了出來,膽大包天,竟然敢沖撞了貴妃娘娘,甚至笨手笨腳打碎了本來要送給太子殿下的花瓶,因而我們這才小施懲戒,不曾想竟然驚擾了太子妃,實在是該打、該打。”

那管事太監佯裝著在臉上扇了幾下,鹿昭聽得並不太舒服,便擡手示意人不必再打:“什麽太子妃,都沒有聖旨的事,你們就在這叫喚了起來。”

“哎呦,鹿小姐,誰人不知您和太子殿下情投意合,這太子妃之位,不早晚是您的囊中之物嗎?哈哈哈。”

那管事太監依舊阿諛奉承了幾句,隨即笑了起來,鹿昭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管事太監見到鹿昭不做反應,只好識趣地閉了嘴,不由得撇撇嘴不甚滿意。

“總之,今日既然我出面了,這事也就了了吧,貴妃娘娘和太子殿下那點,我會多去說說情,你們莫要再責怪這少年。”鹿昭開口,那管事太監連忙點頭哈腰一連說了好幾個是。

鹿昭嘆了口氣,她轉身去看那少年,卻見他一骨碌翻起了身,頭也不回地就向遠處跑去,任憑那管事太監怎麽叫嚷都不曾停下,鹿昭一瞬之間閃過驚愕,這少年神出鬼沒的,也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保得住自己的性命。

侍女春華這才催了起來,時辰本來就不早了,這件事一下又耽擱了許久,鹿昭這才急匆匆地向宮外走去。

只是鹿昭沒有註意,在她身後的宮墻轉角,一雙熟悉卻又陌生的眼眸正盯著少女離去的背影,那是沈文白的眼眸,不同於沈之澤的溫潤明亮,沈文白的眼裏更多的是深邃沈郁。

沈文白目送著鹿昭離開,不由得冷哼一聲,鹿昭並不知道他的姓名,可惜沈文白對鹿昭可是了如指掌。

“鹿昭,靖安侯府的嫡小姐,未來的太子妃......”沈文白嘴裏念念有詞,“憑什麽所有的好東西都屬於沈之澤那人,而我卻要在這暗無天日的掖庭茍且偷生。”

沈文白閉上雙眸,眼前浮現出了鹿昭的一顰一笑,沈文白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看著鹿昭被沈之澤搶走,明明最先動心的人是自己。

二十年前,貴妃蕭氏誕下雙生子,兄長誕生之時天降祥瑞之兆,皇帝大喜過望,對貴妃更是寵愛有加,可是同胞弟弟降生時,天象突生異變。

蕭氏收買了司天監的人將這件事壓了下來,然後讓嬤嬤將弟弟送到宮外了結了性命,對外卻宣稱自己誕下的是獨生子沈之澤。

只是蕭氏萬萬沒有想到,那嬤嬤不知何時早就同蕭氏生了嫌隙,竟然在掖庭偷偷養大了弟弟,也就是如今的沈文白,灌輸給沈文白與貴妃勢不兩立的想法。

沈文白自記事起就知道嬤嬤告訴自己,他是天生不祥之人,見到貴妃娘娘和太子殿下一定要敬而遠之,只是他不明白同樣是一個母親生的,為什麽自己同兄長就是如此的天壤之別。

沈文白活在暗處,沈之澤活在明處,這十幾年來沈文白都在暗處窺視著沈之澤的生活,他看著沈之澤才富五車、看著他驍勇善戰、甚至看著他即將抱得美人歸。

如果,如果這一切都屬於自己,那該多美好啊!

可怕的想法在沈文白的心裏種下了狼子野心的種子,少年開始幻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他沈文白的,權勢、地位、以及......鹿昭,而沈之澤則應該過一過他這種陰暗的生活,然後跪伏在自己的腳下乞求自己饒他一命。

既然沈之澤可以他沈文白憑什麽不行,為什麽不能把沈之澤取而代之呢?

沈文白低聲發出兩聲笑聲,他會讓這沈氏的江山付出代價,他會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鹿昭坐著馬車回到了靖安侯府,靖安侯府坐落於帝京最繁華的街道,府內恢弘大氣,平日裏大門緊閉並不張揚,鹿昭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便見到靖安侯笑呵呵地在門口迎著她回家,似乎已經是等了她許久的樣子。

“阿爹!”鹿昭迎了上去,挽住了靖安侯的手臂。

“今日怎麽在宮中這麽久才回來?讓阿爹好生擔心。”靖安侯道。

“在宮中遇到了一點小事,耽擱了一下,這才回來遲了。”鹿昭將耳邊垂落的發絲順到耳後,春華跟在身後給二人撐著傘。

靖安侯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他點了點頭轉口卻道:“宮中許多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有些事能少管還是盡量不要插手管教,昭昭你自幼含著金湯匙長大,過於單純善良了,以後還是自私一點的好。”

鹿昭自然聽得明白靖安侯的話語,靖安侯府這些年出盡風頭,靖安侯頗有些避世的念頭,鹿昭在宮中的行事必然少不了得罪一些不敢惹的貴人,因小失大不是一個太子妃該有的智慧。

“女兒受教了。”鹿昭垂眸,同父親告過安之後,鹿昭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鹿昭回到屋內,靜默地拿起線筐裏還沒繡完的香囊又繡了起來,可惜今日她的心怎麽都靜不下來,腦海中反覆出現那掖庭少年深邃的眸光,一時之間出神,竟然將手指不由得戳破。

“嘶——”鹿昭吃痛一聲,看著食指上冒出一滴鮮紅的血液,血滴在了帕子上落下一抹紅印。

“小姐!”春華驚呼一聲,趕緊前來查看,“小姐是因為太子殿下可能出征的事情而分神嗎?實在不行,這香囊就讓奴婢來繡吧。”

鹿昭放下了手中未完成的繡活,她長舒一口氣,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大抵是吧。這香囊還是得自己親力親為的來,到時候再去廟裏求個平安符,親自系在他的佩劍之上。”

“小姐這麽有心,太子殿下必然會平安歸來,然後娶小姐過門。”春華俏皮地說了一句。

鹿昭皺了皺眉頭,今日阿諛奉承聽得太多,再聽這些話時竟然覺得分外不妥,鹿昭開口道:“春華,以後這種事還是盡量少說,於我、於太子殿下都更好一些。”

春華自覺失言,原先小姐聽到這些話語還會略微羞澀,今日不知是怎麽了,竟然讓她以後少說,但是春華顧慮不了太多,只好住嘴不再談論。

春華不再言語,鹿昭的屋內很快便安靜的出奇,鹿昭在那滴血液上重新繡了個花樣,今日這心靜不下來,鹿昭便放下了繡活早些上床歇息去了,只是鹿昭今晚睡的並不是很踏實。

夢境裏,鹿昭感覺渾身無力,半倚靠在宮內的床榻之上,鹿昭起身卻見自己的腳腕處竟然被鏈子拴著,耳邊傳來了腳步聲,沈穩有力,一步步向她走來,竟然讓她由心底生出一陣膽寒。

走來的人她擡眸看去,竟然是沈之澤,沈之澤勾起她的下巴,摩挲著她的臉龐,那雙眼睛竟然讓鹿昭生了迷離。

“愛妃,喚朕的名字。”‘沈之澤’開口。

名字......名字?鹿昭不知道為什麽,沈之澤三個字就這樣硬生生哽在嘴邊怎麽都說不出來。

看著鹿昭半晌沒有發應,‘沈之澤’一把拽住了鹿昭的頭發,這股力量讓鹿昭不得不向後仰著頭,她搖了搖頭,眼角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下,那人握住鹿昭的臉頰,語氣戲謔地問道:“你是,還忘不了他是嗎?”

任憑鹿昭怎麽搖頭,‘沈之澤’都不聽鹿昭的辯駁,下一秒男人便強力地吻了上來,帶著讓鹿昭無法抗拒的力量,旋即將她壓倒在床榻之上。

“不要......不要......”鹿昭出聲微微抗拒地說道,她不由得攥緊了身下的被褥。

“不要!”鹿昭猛然坐了起來,眼前的場景煙消雲散,她驚魂未定地喘息著,然後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一時之間她多希望沈之澤就在她的身邊。

鹿昭蜷縮起來,身子不由得微微顫抖,夢境帶來的後怕感讓鹿昭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鹿昭睡意全無,她抹了一把眼淚,下床走到窗邊,她看向屋外,雨水不知何時已經停歇了,屋外月朗星疏,涼風吹入屋內帶著雨後的濕潤,讓鹿昭不由得覺得起了冷意,她伸手去關上窗,轉身之時卻突然碰到了另一個人。

鹿昭擡眸就看見那雙眼眸和沈之澤、和掖庭的小內侍、甚至和夢境中的男人都對的上的眼睛,鹿昭不由得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退了幾步,碰在了桌岸上,眼前的人眼疾手快,一手摟住了鹿昭,一手扶住了險些掉落的花瓶。

“是我。”男子開口,他劃亮一盞燭火,燭光照亮了沈之澤的臉龐,鹿昭微微喘息,剛才被嚇得有些心力憔悴,好在這下才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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