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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龍譚戰記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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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龍譚戰記02

給神情驚慌的賽世簡倒了杯水,看著他一口氣把整杯全悶了,然後長吸了一口氣,直勾勾盯著對面的兩個警官看,看得梅辛怡莫名其妙:

“說話呀,你看我幹什麽?”

賽世簡明顯還未平靜下來,滿頭是汗,焦點亂瞟,而且總感覺他有點心虛,不停地在座位上扭來扭去,避免眼光直視接觸。

何貞技巧性地安慰了他幾句,“別害怕,別著急,你在這裏是安全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說給我們。”

“好、好的。”賽世簡嘴上應了一聲,眼光卻不由自主瞥向了一旁唰唰在小本子上寫字的史丹,明顯就是在用眼光問詢:他為什麽在這裏?

梅辛怡幹咳了兩聲,試圖引起史丹的註意,結果他太過於專註了,楞是沒發現氣氛的異常。何貞只好直白地告訴他:“教授,我們要辦案了,你能先出去一下嗎?”

“什麽?我嗎?”史丹的反應也很搞笑,他聽到“教授”兩個字,美得兩只腳腳擺出個內八的造型,腳尖輕碰一下,臉上滿是虛榮的訕笑,“我可不是什麽教授,別亂說。雖然我申請了教授的頭銜,但是被駁回了,起碼我現在還不是。只要這本書寫完,只要我一炮而紅……”

何貞垂下頭,撓了撓眉心的那塊皮膚,尷尬地打斷了他,“那你不能拿我們去評職稱啊,我們有正經事要幹。你的那個小說非要寫真的嗎?你坐在家裏隨便編不就好了?”

“不不。”史丹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滿臉真誠,“既然寫,我就要寫真的,我要深入第一線,近距離……不,負距離觀察特警戰士的工作與生活。”

何貞窒息了一下,忙不疊婉拒了,“我可不想跟你負距離。”她又扭過頭,跟梅辛怡小聲議論,“上次一別之後,史丹教授是不是頑皮了好多?他不會是來報仇的吧?”

賽世簡其實並不介意現場有外人在,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地說:“我是一個小商品貨郎,你們也可以理解成行腳商,我跟胡……我的妻子來到星盤區時,在青年旅館遭遇了一場入室搶劫。”

“星盤區?”梅辛怡一挑眉,“這裏的地區名稱……跟我們的一樣?”

何貞沒看她,眼光往前直射看著賽世簡,輕輕點頭,“不僅名稱,就連地形地貌、街道城區都一模一樣。”

“那……星盤區的青年旅社很有名啊,什麽樣的神經病會在上城區商業街搶劫?活夠了嗎?”

何貞嘖了一聲,“最好的辦法就是去現場看看。”

兩人叫上了鑒證科的冷厲,帶上洛螄一起出發了。進入地下車庫時,梅辛怡呆了一呆,看見左手邊整齊排列著幾輛重型機車,黑色塗漆鋥亮,宛如幾只蹲伏欲撲的兇獸。右手邊則是一輛全副武裝的越野機甲,箱體側噴繪著一行粗蠻的大字:未來特工總署。

選哪一個令人陷入思考,並不是因為選擇困難癥,而是哪一個都不想選。

何貞擡手打了個響指,徑自上了狂野的裝甲車,坐在駕駛位上,用無奈的眼光催促幾個人上車。

梅辛怡有點猶豫,“你會開車嗎?”

何貞的神情奇特,“這是什麽鬼問題?我是老司機了。”

“……這個我信,但是我在問正經的,你是正經的司機嗎?”

“起開!”冷厲一拍裝甲前蓋,指著何貞揮了揮手指,“你的駕照被吊銷了,你忘了?上個月中央大道逆行、超速,搞得八車連環相撞。”

梅辛怡的眼光瞟過來,“這就是老司機的意思?”

何貞試圖為自己辯解幾句,“當時我在追搶劫犯!”

冷厲的語氣也很無奈,“那個家夥只搶了一條倒了三手的機械義肢,黑市裏賣不上50塊,可是你撞毀的那幾輛車賠了好幾萬。”

何貞一攤手,毫不要臉地總結:“公平正義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一個清廉的警員的良心是買不到的。”

“這句話說得太好了!”史丹在後座讚美了一句,馬上開始奮筆疾書,“我要把這句話記下來……在造成八車連環相撞的事故後,我們的主人公驕傲地說:公平正義總是要付出代價……”

何貞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改變,鬧心地轉過臉看著梅辛怡,“這是個什麽奇葩組合?我怕堅持不到目的地,我就煩得要跳車了!”

一聲轟鳴,洛螄騎著一輛重型機車沖出了車庫,而且她不記得掃碼錄入的手續,直接撞爛了ETC揚長而去。

場面上沈寂了片刻,梅辛怡自我安慰了幾聲,“至少最奇葩的那個不在這裏煩你了。”

狂野裝甲駛出了車庫,明亮的日光閃爍過,那種熾熱宛如一顆巨大的太陽懸浮在頭頂,但是閃光馬上移轉,不再是正面直射,那種白熾刺亮的光也迅速消弭,周圍終於能看清了。

這是一條殘破而華麗的街道,這兩個詞匯同時匯聚在眼前景物確實很矛盾,但是很真實。街邊的建築普遍層疊,像是一個舊商店貨架,堆滿了式樣相仿的罐頭盒,琳瑯滿目的招牌就像無數機械手,迎風招展,機械性地運作。頭頂一條斷橋,懸跨為一條鐵銹色的金屬彩虹,但這座本應該宏偉的建築卻已經被歲月腐蝕成為殘骸。

霓虹燈光穿過裝甲車,似粘稠迷幻的粘液舔舐過車子,在人類體表留下粘連的涎水,最後全部消逝在空氣中的光汙染裏。前方的洛螄如一支穿雲飛箭,重型機車滑脫而出,瞬間遠去。

等到了青年旅社門前,氣氛立馬不對勁起來,四處的狼藉顯示這裏剛剛經歷過一次慘烈的交戰,原本的二層小樓仿佛被重拳擊打過,二樓已經變成了開放式的陽臺,一半的天棚都被掀開了。

梅辛怡手掌聚攏在前額,瞭望了半天,越發覺得不對勁,“我實在想象不出來,什麽樣的蠢賊會為了搶一個小商販,做到用炮轟的地步?打成這樣是為了搶他背簍裏的小玩具小擺件嗎?”

洛螄先到了一步,人已經站在二樓,遙遙相望著沖這裏揮手,“什麽都不剩啦!到處只有廢墟了啦!”

何貞轉過頭,“你覺不覺得,對方故意破壞了現場,他們是在擔心我們查到什麽嗎?”

冷厲首先打破了她的猜測,“應該不會,這麽大的陣仗,不是白道盟就是極樂黑世界幹的,他們根本不虛我們,不會為了阻止我們調查有什麽行動。”

梅辛怡瞟了他一眼,“這通發言可真提振氣勢啊。”

“就算痕跡能毀滅,他們沒法毀掉所有人的記憶。”何貞抄起警徽,從殘破的前門走進了旅社,踏過遍地磚塊碎瓦,走到了前臺拍了拍桌子,“老板你好,我想問幾個問題。”

輕微的響動後,一個……不,一架簡易的機器人從卷曲的狀態舒展,它雙手護著頭,臉部嵌合的零件竟然流露出驚恐的表情,看見幾個大活人站在眼前開始哇哇大叫:“你們還在這幹什麽?整條街已經被極樂黑世界接管了!剛才他們的廣播機器人才來過,要求清場,再不走就是默認你們放棄了生命權利!”

何貞感覺很幽默,“他們要求清場?極樂黑世界要求我們未來特工總署為了他們清場?他們以為自己是誰啊?真有自知之明……”

門外的機械轟鳴聲打斷了她,一群裝甲車輛排列成的巨型裝甲陣堵住了街道一頭。為首的是一臺真正的鋼鐵巨獸,巨大的銅獅首級,以雕像的形式盤踞在車頭,雙側音響正播放著炸裂的電子交響,獅頭的雙目放射著刺目的遠光,照射著青年旅社的一片慘境。

裝甲陣湧出一群奇裝異服的士兵,他們大多穿黑色迷彩制服,全副武裝,正巧與特工總署的一排人形成對峙。

“哇哦——”冷厲沒有感情地發出驚嘆,然後小小聲地嘀咕,“這下完了。”

一個壯漢邁著方步走出隊列,站在那群變裝癖士兵隊列前,他扛著肩炮,模樣拽得不行,軀幹往後彎折,擡頭頂胯,下巴擡得高高,樹立成一個三角形。

何貞忍不住吹了聲口哨,伸手指著對面張狂到神經的站姿,“見面先用吊打招呼,我就喜歡這樣的神經……楚狂?!”

他忽然把揚起的臉收緊,露出腦殼上巨大的金屬面具,或者說頭套更準確。雖然他穿得花裏胡哨,沈重的戰甲更像戲服,宛如一個歡慶開業舞獅隊裏的臨時演員,但那張臉還是很熟悉,那是楚狂的臉。硬朗的輪廓,冷冽的目光,緊繃的咬合肌分外凸出。

然後,他開口了:“你……(&T*()¥……&”

身後的電子噪音太炸裂,完全掩蓋了他的話,楚狂不得不扯著嗓子側身交代:“把那個破音響關了!馬上!給我關掉!”

一切瞬間陷入寂靜,但現場的人還沈浸在一種噪音慣性裏,感覺那種音浪的沖擊還歷歷在耳。

楚狂又要開口,但是何貞先一步打斷了他,“你已經沒有任何B格了,整段垮掉,我建議你重新出場一次哈,因為你們這種反派小頭目,出場的一刻就是全劇B格最高、最拉風的時刻了。”

雙方短暫的尷尬中,梅辛怡忍不住偏過頭吐槽:“我覺得你剛才這句,對他的殺傷力完全超過他自己的小失誤。”

史丹捧著小本本站在後排,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其實你們兩個的話加起來,共同起到了瓦解他拉風形象的作用,這就是解構主義……”

“夠了!”楚狂忍無可忍,擡高了肩炮對著眾人,“能不能嚴肅一點?我們在打劫吶!”

“這句也很好,我要記下來。”史丹迅速抄起小本子,開始以狂草的速度書寫,“當我們的主人公遇上了一個……唔,反派小頭目時,對方一個吊立,之後口出狂言……啊!太有笑果了。”

他的行為成了惹怒楚狂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氣得手指扣動,肩炮瞬間發動,激狂的煙塵伴隨著巨響,一發鉛丸正面轟擊而至。梅辛怡迅速拔劍,切換成開明金枝劍,閃到正中一個斬擊,將鉛丸劈成平滑的兩半。

爆開的兩團煙霧,在幾個人兩側各自炸開,洛螄從上方探出頭,興奮地問:“開打了嗎?我來也!”

她從空中一躍之下,垂直縱落,重錘一樣敲擊在黑世界的群體當中,將一圈人震蕩起飛,很快就變成漫天飛人的場景。

楚狂撲到車上,將雙拳塞進駕駛位的一雙拳套裏,裝甲的機關被觸動,金屬獅頭沿著縫隙被拆分開,暴露出一柄巨大的炮筒,漆黑的炮管對準殘餘一半的旅社建築。

何貞迅速回身,張開雙臂示意身後的人趕緊逃跑,“這回別指望梅四同志肉身劈炮彈了,爹死娘嫁人,咱們個人顧個人好嗎?”

“這句也很好。”史丹低頭唰唰書寫著,頭頂炮聲隆隆,像巨獸咆哮,沈重的裝甲車被後作用力拉扯得滑行了一段,更巨大的火力從前端噴發,烈火暴風當中,傳來何貞的尖叫:

“我們需要更強的火力掩護!”

梅辛怡爆發出化龍之力,從廢墟拆下一片鋼板,擋在幾個人身前,讓他們往旅社裏撤退。

她沖著身後大喊:“你為什麽不能上去用攝魂術釜底抽薪?”

何貞也沖著外面大喊:“我要怎麽近身?他那根‘擎天柱’那麽礙事!”

梅辛怡轉過頭,隔著鋼板沖戰場中央快要超神了的洛螄喊:“控一下場!”

小蘿莉正在興奮的巔峰,仰著頭哈哈大笑,“這跟兩只豬仔在泥水裏打滾一樣好玩!”

“天哪……”何貞縮在破落的一樓發呆,“我第一次意識到,我把一個孩子教壞了。”

北海蛩蛩原地變身,瞬息膨脹魔化成為吞星蛩魔,巨尾一擺扇飛了重型裝甲,連同那跟巨無霸炮筒一起,颶風當中斜飛而出,徹底摧毀了搖搖欲墜的旅社。

梅辛怡瞳孔緊縮,馬上調轉方向肩膀抵住承重墻,讓塌毀當中的一樓再多撐片刻,一邊沖著裏面大喊:“出來出來!”

何貞氣喘籲籲地掩護著冷厲和史丹撤退,打她身邊經過時指了指頭頂,“這都怪你,讓她控場就是這種結果。”

梅辛怡投過去一個無奈的眼神,“說的好像你能控場一樣。”

何貞一攤手,“我控給你看。”

她一個飛躍上了二樓,在埋藏進廢墟的裝甲裏找到楚狂。他還沒有陷入昏迷,兀自在張牙舞爪地掙紮,何貞伸手在他面前輕抹過,瞳孔裏五色迷離,光暈變幻,輕易掌控了這個暴虐反派的心智。

“都給我住手!”

看到銅獅子楚狂從廢墟裏出現,極樂黑世界的小嘍啰們紛紛楞住,不同尋常的是,楚狂行走間扭捏了很多,動作像是女人。他走到冷厲身邊,面無表情地伸出雙手,說:“拷我。”

冷厲呆了呆,“什麽?”

楚狂做出深吸口氣的不耐煩模樣,連這個動作都柔媚扭捏極了,“我說我投降了,把我們都銬起來!還有這些小雜兵,全帶走。”

冷厲轉頭看著梅辛怡,“我們沒有那麽多副手銬。”

“沒關系,把楚狂控制住就行。”梅辛怡總算松了口氣,拍了拍渾身上下的塵土,頭發裏也全是碎磚塊,她塌著背回到特工總署的車上,向總部匯報,“我們遭遇了伏擊,總算平息了,現在要押送極樂黑世界的恐怖分子返回。”

另一頭的黑鯨署長氣息微弱,停頓了半天,“不幸的是,我們被人偷家了,剛才白道盟來掃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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