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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藥傳說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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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藥傳說20

一只手在閘門外扣扣兩下,接著是一個粗軋的嗓音,“開門!”

沈重的閘門被從內部打開,露出一片純白色甚至刺目的空間。兩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左右攜著一截軀體,一路淋淋漓漓撒著鮮血,進到了純白空間內。

兩個人一發力,嘿咻一聲,把那節殘軀甩上了平臺,飛濺得遍地血點,還驚動了守著墻邊的幾個鐵籠子。迪克和姬伊萬醒過來,撲到鐵籠邊上,一擡眼就看見了平臺上那半截血淋淋的梵東歸,他已經死了半天,眼白渾濁,皮膚幹癟,臉上殘留著兩分驚恐與嗔怪,讓這個瞬間極其恐怖蒼涼。

他的兩個小夥伴這時候倒是挺安靜的,沒有大吼大叫,也沒罵街,盯著梵東歸的屍體寂然不語。姬伊萬露出一張驚恐到極致的臉,表情就像一張世界名畫,伸著手指著面前的小高臺,嘴巴張大,啊啊了半天,艱難地吐出一句:

“那個、那個真的是梵東歸嗎?”

迪克陰沈地蹲在陰影裏,團成一坨抱著兩臂,森森的眼光穿透陰影盯著前頭鮮血淋漓的小高臺。

“他……他死了嗎?”姬伊萬撲在鐵籠上,忽然一陣電光閃爍,把他電得往後仰,跌在地上。那個拿著電棍站在外面的保安又敲擊了一下鐵籠,粗聲惡氣地沖著裏面兩個人吼叫:“老實一點!小心我修理你們。你以為現在你還是穿越者嗎?你們已經沒有那些能耐了,你們的技能卡牌馬上就要被洗幹凈了!看看對面那兩個老東西,那就是你們的下場。”

姬伊萬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對面確實擺放著一只跟自己這邊一樣的狗籠子,不同的是裏面關著的是兩個衰朽的老人,一個老頭,姿勢與身後迪克差不多,抱著自己團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前頭還蹲著一個老太太,同樣滿臉的褶子,分明很陌生,但姬伊萬就是感到一陣奇怪的熟悉,盯著她埋低的臉看了半天,露出了比剛才更震驚的表情:

“是、是白梔!那個竟然是白梔!她發生了什麽?!”

迪克慢吞吞地開口了,“你對白梔有什麽了解嗎?幾乎沒有。你甚至不知道她多少歲了,原本長得什麽模樣。大概率擦除了她身上所有綁定的技能卡後,她就是這個模樣的。”

姬伊萬楞住了,仰坐著張口結舌了半天,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那、那我呢?我都記不住原本自己是什麽樣了……我、我也不知道我的年紀多大了,世界過去多少年了……我這些年一直在為了穿越部上班啊,我一天都沒有為了自己活過,憑什麽把時間算在我頭上?他們應該把時間補給我!”

他越想越氣,不顧電擊又撲回了鐵籠上,沖著外面的看守狂吠,“把技能卡還我!那些是我的!是我自己掙來的!!你們工資發了還能回收是吧?”

前頭的保安舉起電棍狂敲,依靠著墻靜坐的迪克還是喪喪的,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也不管自己的嘀咕聲能否被聽見,自顧自地說:“只有時間,是全然公平的,對待所有人都一樣,不管是穿越部還是建模部門,不管是中層、高層還是底層,我們都籠罩在時間的陰影下,同樣在不停步入衰老和死亡。”

姬伊萬又挨了頓打,放棄地倒下來,也可能單純是累了,氣喘籲籲扭過頭問:“你說什麽呢,莫名其妙!你就不能想個辦法嗎?”

保安打人也打累了,同樣把電棍掛在腰間,一屁股坐在籠子邊,指著裏頭的兩個楞頭青罵街,“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你不過跟我一樣,是個跑龍套的而已,你是故事裏的主角嗎?難道我不是每天兢兢業業在公司上班,我有為了自己活過嗎?為了抓你們幾個,犧牲了多少保安,你心裏在乎過嗎?”

姬伊萬被他罵得楞住,只有眨巴著兩只眼睛,一瞬不瞬地聽著。

“有人把我的時間補給我嗎?高層在乎我們的死活嗎?憑什麽你們穿越者就這麽牛逼,過一天就有一天的所得,我們就得渾渾噩噩、得過且過?”

“……都別吵了。”反而是坐在對面的白梔終於聽不下去,顫顫巍巍地坐了起來,她擡起那張裝滿了滄桑故事的臉,盯著保安,嘆了口氣,“你去告訴連司一聲……或者找白流蘇轉述也行,就說不老藥在我這裏,他們如果想要,就來找我。”

消息傳達到白流蘇手上時,已經到了“滿朝接驚”的地步。他先是在工位上楞住了半天,然後受驚般蹦起來,大吼一聲,“先不要亂!不要聲張,別讓其它部門知道!”

“太晚了。”孚閻嘆息著搖搖頭,“建模部門那幾個狗東西已經迫不及待地邀功去了,別忘了馬總有多渴望這個東西,懸賞令上期期都掛,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

白流蘇失魂落魄地倒回工位,眼光發直盯著自己面前一小塊,“這不對勁……之前,白梔被姽婳用過來用過去,她們密切接觸、甚至站過隊。如果白梔有不老藥,她早就掏出來了!要說這不是姽婳搞出來的陰謀,鬼都不信!”

孚閻又一聳肩,“跟我們月薪3000有什麽關系?他們願意鬥就鬥去唄。”

白流蘇愁容滿面,眉心緊蹙,“你不懂,你們都不夠了解姽婳……她走出來的棋一定有用意,她早就跟公司反目,現在一心想把公司整垮,這時候出現了不老藥,一定是個重大變故!”

孚閻想了想,“你可以請求參與啊。高層雖然看不上我們,但是眼前和白梔溝通的最佳人選還是你。咱們混得不咋樣,終究位置還是有一個的。”

白流蘇已經坐不住了,起身把工牌戴在胸前,心事重重說:“我得上樓一趟。”

傅景珅貌似已經料到他會來了,就在電梯口等著,看見白流蘇馬上開始交代前因後果:“她要求兩天後在副本內交出不老藥,而且是以拍賣的形式。”

“啊?”白流蘇實在預料不到,發出了一聲詫異的驚嘆,“拍賣?在哪個副本?”

“就在不老藥傳說的副本裏。”傅景珅自己也皺著眉猜測,“或者……可能藥藏在裏面?不然算法為什麽會給副本起這個名字?”

白流蘇在玻璃門前站住腳,“她還說了別的嗎?”

“沒有,除此外沒有任何信息了。而且我們得盡快,再不把藥弄出來,白梔就要掛了,她現在相當於耄耋老人,隨時都會翹辮子的。”

兩個人進了門後的辦公室,只有一副散漫模樣的從是有站在屋裏,叼了根煙,面對著單面鏡正吞雲吐霧。他沒轉頭,似乎光憑聽覺就辨認出來白流蘇了,一揚下頜,用下巴尖指了指暗室的方向,“如果換了我,我一定恨死眼前的這些人,怎麽可能把他們心心念念的東西交出來?”

傅景珅走近,順著他的話想了想,“所以你覺得,她要用拍賣會的形式交出來,是要跟我們訛詐一筆巨款?”

從是有謔笑著扭過頭,“命都快沒了,要錢幹什麽用?”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能她在出氣吧,就算用盡了最後的手段,也要惡心仇人一頓。拍賣會可能是她最後的辦法了。”

白流蘇適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錢財對於公司來說就是數字而已,更何況還是副本裏,我實在想不出還能搞什麽手段惡心到我們。”

從是有深吸了一口氣,把剩餘的一截香煙吸盡,“過兩天就知道了。”

連司開門從暗室裏走出,他一臉的戒備表情,馬上跟白流蘇吩咐:“馬總已經交代下來,兩天後的交接工作必須成功。你回去跟道具兌換處的孚閻說一聲,現在開始禁止黃金的兌換,集中現有的一切寶石與貴重金屬,以防意外發生。”

白流蘇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連司馬上捕捉到了,“有什麽問題?”

“你真的打算在副本裏交易?”

“按照白梔的意思,在副本裏完成交易,是表達我們的誠意,如果她改變主意,我們也會強制執行。”

白流蘇的表情難以形容,鬼都知道是因為沒有辦法,但凡現在能從她手心裏把不老藥掏出來,肯定不會玩這場拍賣會的游戲。

“你可能不知道穿越部門的現狀,最富的那批人是致富經研發小組的,他們手上掌控的資源和財富,遠遠超出了一個道具兌換處。你要是這麽玩的話,很可能被他們玩死。”

他的直白,讓氣氛有瞬間跌落到了冰點,連司擡起眼光,冷冰冰看著他,“我們會做好一切準備,我們有planB、planC。你們穿越部門失誤的地方,我們都會做好應對之策。”

“呵——”白流蘇苦笑一聲,“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兩天之後,是個晴朗湛藍的好天氣,範瑰為首,梅辛怡三人壓後,把麥螢大小姐三個包圍在中間,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中央廣場上的市政大樓一層。

談判會場現場,妖獸聯盟一方的代表麥螢正襟危坐,麥天雄以及他的幾個手下全被手銬腳鐐“全副武裝”,捆得想一串烤兔子,圍在中間。

人類一方的代表一出現,梅辛怡立馬楞住,上上下下地掃視著他,一邊急忙扭頭跟何貞確認,“是不是看著很眼熟?”

“……能不眼熟嗎?那是沈老板。”

剎時間,梅辛怡就感覺自己聞到了陰謀的味道,恨不得沖上來逼問兩句,“沈連城你在這裏幹什麽?”

可惜眼前的氣氛不允許她發表任何意見,因為沈連城已經開始發言,“歡迎妖獸聯盟的幾位負責人參與今天的談判,請麥小姐提出您的訴求。”

麥螢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你是什麽身份?”

沈連城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前襟,漫不經心地一攤手,“您只要知道,我是人類陣營的代表就行,不論今天我們達成什麽樣的和解條件,我都能代表人類陣營實現。”

麥螢也毫不掩飾,直白地說:“我當然是要求放了我父親,就是麥天雄會長。”

“可以。”沈連城一句話把現場幹沈默了,就連對面的麥螢都微微睜大了眼睛,詫異地問:“你說什麽?”

沈連城平淡地重覆了一句,“我說可以。”

“即使他、他綁架、買賣人口、做血液工廠等黑色生意?”

沈連城再次點頭,“對,即使這樣,我們也會無條件釋放麥天雄會長。”

這一切跟事先預料的一點兒也不一樣,麥螢忍不住問:“為什麽?你們不是代表人類的利益嗎?”

“咳咳——”沈連城輕輕喉嚨,“既然您一定要知道,我就簡單回答一下。我並不代表人類的利益,我只是代表這個副本裏人類聯盟這個陣營,我真正代表的是公司的利益。我是快穿公司派出放置在這個副本的員工,我的任務是維持副本世界正常運轉。”

有人走過來,負耳在他臉側輕聲細語了兩句,沈連城點點頭,又轉過臉,“既然談完了,我們要開始下一個環節。正巧今天三方都在場,不老藥的保管者提出要把寄存的東西提走。”

他說到不老藥時,明顯場地中央的麥天雄瞪大了眼睛,震驚地看了過來,“什麽?不老藥在你們手上?不老藥其實一直在這個副本裏嗎?”

“也不算,我們只保留了一部分。”沈連城取出來一只金屬箱,他撥動密碼鎖,將箱子打開,從裏面取出來一枚……造型很奇怪的裝置。

一只傷痕累累的妖獸從另一間房間走出,梅辛怡竟然還認得對方,他是那一天參加高空狙擊戰的其中一只。此刻他保持著人形,但渾身上下都包裹著繃帶,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藥膏的味道。他手裏提著另一只金屬箱,也從裏面掏出了一枚裝置,像是從某種類似風笛的樂器上鋸下來的一截,他用雙手捧起,展示了一圈,當眾高聲宣布:“這是未見會一直秘密保存、不老藥的一部分,我們接到了會長姽婳的命令,在今日取出。”

最後,白梔坐在輪椅上,被人推出來的。她的膝蓋上也放著一只金屬箱,裏面是最後的一部分。但是她此刻的狀態很差,氣息已經相當的微弱,任憑站在旁邊的妖獸替她取出來,將三枚裝置整齊排列在桌面上。

沈連城接手下面的環節,他將三枚形似樂器的零件拼裝在一起,在眾目睽睽下交給了白梔。

她用滿是皺紋的手捧起,顫顫巍巍地操作了一下,旋轉了上面的一枚旋鈕,四周噴射著微妙的光輝,一陣仿佛音樂的聲音被催動,白梔整個人籠罩在一團熾白色的光澤裏。她慢慢站了起來,整個人竟然從衰朽蒼老的狀態裏,緩慢恢覆成了中年人,最後變成了一個光滑細膩的少女姿態。

“這個就是大家都想要的不老藥。”白梔展示完後,將裝置放回了沈連城面前,“人類陣營、妖獸聯盟、公司都想要,那就各憑本事,出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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