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老藥傳說12

關燈
不老藥傳說12

發洩了一頓,瀉出了全部的恨意怨憤後,何貞就冷靜下來,竟然還有一點悔意……

“我殺她幹什麽……她只不過是個嘍啰,對世界的善惡傾斜能有多大能量?”

何貞耙梳了一把長發,一攤手,發現隨著魔相展現,黑發都褪色成了深紅色,卷曲著如一捧血掬在手心。她捧著首級略微轉身,也不想看地上狼藉一片的春蟄,把頭顱輕輕放在馬鞍上,忽然,缺了頭顱的腔子自己站起來……

何貞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對面那條細長嬌軟的腔子撕拉一聲裂成兩片,當中露出另一張臉來,春蟄還在呵呵地笑,“這裏是妖獸的地盤,你猜我是人嗎?”

她的整片胸腔裂開,探出一顆完整的頭顱,四肢也跟著變形拉長,如昆蟲的節肢般,向著體側伸展去。搖身一變,尾椎垂下一條巨尾,人體變成一只毒蠍,飛快竄上了墻壁,一個飛撲而下,把何貞壓住。

兩人……不對,兩只妖獸這下是旗鼓相當,有來有往。一個甩尾狂蟄,一個舉劍猛刺,雙方使盡了力氣只想致對方於死地,打得漸漸不成了章程,又咬又啃,又抓又踹,屋子裏尖叫嘶吼,跟屠宰牲畜沒有區別……

梅辛怡心急地等了半天,看見那扇門又被推開了,一只血紅的手先伸進來,踉蹌著在墻壁留了一枚血手印。

何貞就跟剛淋過一場血浴一般,整個人兜頭蓋臉全是鮮血,踩著兩行血腳印走進來,慢吞吞回了自己那間玻璃棺,岑寂半天,又推開棺蓋,從小腹裏拔出一枚碩大的倒刺尾鉤,合著淋漓鮮血丟出去。

梅辛怡停了停,舌尖卷了兩下,終於忍不住問:“你不打算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嗎?”

半天,那頭傳來微弱的聲音,“好極了,妙極了……”

梅辛怡氣得牙癢癢,但是也不好逼問她,只能在自己的棺材裏垮著臉生悶氣。

這個地方看不見日照,沒有辨認時間的坐標,只能憑借自身大概揣測一下時間的流逝。模模糊糊睡著過去,梅辛怡又被搖晃驚醒,詫異地發現橫八先生竟然站在自己的棺材前,兩只大鰲鉗抓住了棺材兩側,拼命地搖晃自己,好像熊孩子在搖玩具包裝盒一樣。

很快地,他的行動就被人發現了,兩只妖獸沖進來左右捉住他,硬是把他從棺材前拖開。

“不要啊橫八先生!這幾個都是拍賣競品,你不能損壞她們的賣相啊!”

橫八氣得直噴氣,“為什麽?這兩個明明是我找到的,她們的心臟也是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兩只妖獸一邊拖著橫八,一邊扯著嗓子喊門外的人,很快又沖進來幾只妖獸,抓手的抓手,抱腿的抱腿,把一只大螃蟹形狀的橫八先生硬是拖出了大門。

梅辛怡全程一臉懵逼,面對著自己玻璃窗外的那張臉,不知道該流露出什麽表情。旁邊的何貞忽然喊了一聲:“花青蟹?”

橫八先生一頓,整只蟹劇烈顫抖,兩枚卵圓的豎長大眼全是不敢置信,扭回來,“你……你怎麽知道?不對……你是誰?你認識我?”

何貞淺淺哼笑了一聲,再也不發出聲音了,弄得橫八抓心撓肝的,又想撲上來搖晃何貞的棺材。但是他身後拖拽著好幾只妖獸,十分影響他的行動,最後只好悻悻地放棄。

夜晚時,幾只棺材全部被打開了,進入密室的是幾個穿服務生制服的妖獸,他們都維持著類人的外形,可以說一聲衣冠禽獸。冷淡、高效地把幾個人抓出棺材,還給她們簡單清洗,換了衣服。

最難清理的就是何貞,她滿身的血跡都幹透了,變成一層厚重銹跡沾在皮膚表面,幾只妖獸用長柄刷,把她按進浴缸裏刷了半天,皮都快刷掉了一層。

一小片布料被丟在臉上,梅辛怡莫名地伸手揭起來看看,發現是一件貼著金色亮片的胸衣,十分艷俗,她譏諷一聲,“還穿什麽衣服?直接脫光光出去不是更帶勁?”

一個給她梳頭發的妖獸煞有其事地解釋,“我們經過研究,表明對於人類來說,若隱若無、欲遮還露才是更具誘惑性的。□□著就太……呃,太……”

他對面的一只妖獸拾起話頭補充,“太露骨了,《幼年體妖獸捕獵指南》這本書裏講過,人類的欲望跟我們不一樣,是很微妙的東西。而且人類很喜歡說反話,欲拒還迎,他們說不要就是要。”

這下梅辛怡沈默下來,表示什麽都不想說。何貞好奇地轉向剛才說話的那只妖獸,煞有其事地問他,“那如果有個人類在你面前說:我不想死。他的真實心意就是想馬上死了?”

對方也沈默下來,隨後掏出個小本子,開始在上面寫字。

“你提出的問題很有研究價值,我先記下來,可能當成畢業論文來研究。”

何貞把臉湊過來,悄聲問:“梅梅,你們正規學院畢業的人都這麽神經嗎?”

除了她們兩個,現場還有第一次見到全貌的當紅演員桑芙,她也被安置在一只浴缸裏,哆哆嗦嗦抱著兩臂,任由妖獸洗涮。她是個金發女郎,膚白貌美。雖然這幾天遭逢大難,被蹉跎得憔悴了好幾歲,但是略微一整理,就又是個艷光四射的大美人。

閑著也是閑著,梅辛怡試著和她聊天,“你也是混血嗎?”

桑芙滿臉憂愁,慢慢嘆了口氣,“是啊,早知道就不冒充成人類了……其實我就是想憑借變身這點能力,在演藝界混口飯吃,我也沒有當影後的野心啊——這肯定是我的瘋狂影迷幹的!”

“……?”梅辛怡對她的猜測不予評價,她打量了一圈現場,只有一群呆頭呆腦的妖獸,還有一個並不了解內情的混血,說點暧昧不清的話題應該沒關系。

“現在眼前大致有兩個方向的謎團,一個是紅花會的人進來幹什麽;二是為什麽不馬上把我們的心掏出來,而是拿來搞拍賣?”

何貞舉起一根手指,“還有一個問題:要我們的心到底幹什麽用?”

“往好處想,我們還活著,還能親身參加拍賣會……作為被拍賣的競品,那很快就能看到一部分謎底了。”

何貞嘖了一聲,“可是這樣很被動,可能真的解開所有謎題時,就是我們被下線的時候。而且我們又不是真的來破案的,我們是來找不老藥的。”

“別著急。”剛才那個文質彬彬的學院派妖獸拍了拍何貞,“我們感謝你的奉獻精神,還有你為了妖獸聯盟的進步做出的犧牲,不老藥。”

梅辛怡緩慢轉過頭,“他叫你不老藥?”

“還有你,”妖獸又轉身,也在她肩上拍了拍,“你也是不老藥,感謝你。”

兩個人對視一眼,沈默了幾秒後,何貞嘗試著打破了沈默,“我們從來沒想過一個問題,那些買家拍下我們回去幹什麽?現在看來,好像是要吃了我們……”

一聲尖叫,從一邊的浴缸裏傳來,桑芙嚇得開始嗷嗷大哭。

夜幕降臨……哦,屋裏看不見,但是這種罪惡的集體活動通常不在大白天舉行。能明顯感受到各個通道裏的服務生妖獸變多了,拍賣會已經快要開始了。

三個人被重新炫進了盒子裏,每人一個小盒,如同最終歸宿。何貞進盒前還轉身沖兩人一揮手,“我先走一步了,集美們。”

桑芙怯怯舉手,“我、我能先去個洗手間嗎?”

回答她的是一只手,無情地把她推進了立式盒子。桑芙哼了一聲,不滿地叫囂:“一會兒我急了就尿一地噢!你們休想賣出好價錢!”

梅辛怡在旁邊看著她沒有什麽力度的威脅,自己乖乖進了小盒子。

十幾分鐘後,拍賣會正式開始,隔著一層阻礙,能隱約聽到外面傳來熱鬧繁盛的喧嘩,有音樂、有掌聲、有歡呼,還有興奮的尖叫。頭頂的燈光忽然大盛,裝著桑芙的那個盒子被電力驅動著,按照滑索的布置自行往前滑行,出現在了一個弧形小舞臺上。

頭頂的陰影傳來歡快的講解聲,“第一件貨品,是人類世界裏正當紅的女性演員——桑芙。她白皙柔嫩,年輕可愛,血脈溯源是山河脈系第六分支。下面進入多角度展示環節。”

那個玻璃盒子裝載著桑芙,沿著小舞臺的邊際,緩慢地滑行著。她身上只穿著十分清涼的胸衣和三角細繩內褲,跟比基尼差不多,露出大片的赤裸肌膚。桑芙雖然習慣了在攝影機前展示自己,但眼前這個場景也未免太詭異驚悚了一些,她只能驚恐地用雙手抱住自己雙臂,盡量遮蓋住更多的身體。

展示環節之後,就是競拍環節。隱藏在看不見的陰影中的主持人,還用著那副快樂輕佻的腔調,“起拍價二百萬。”

桑芙當時破防了,“什麽東西?我一部戲的片酬也不只這點錢!你是不是有病啊?”

司儀沒搭理她,而且她在盒子裏的聲音悶悶的,極其微弱,根本無法撼動現場的嘈雜吵鬧。一個長皮衣戴墨鏡的女人舉起名牌,司儀馬上提供情緒價值,“小森家主出價二百二十萬,您真有品味!還有嗎?還有想要出價的嗎?”

又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舉了舉牌。司儀興奮地喊道:“種菌家主出價二百四十萬!太棒啦!請大家再仔細看看,這是個完美的妖獸混血,她的原型也美輪美奐,但遺憾的是我們不能在這裏展示。”

角落裏一個小胖子哆哆嗦嗦地舉起牌子,大喊一聲:“三百萬!我出三百萬!”

“胖胖……”桑芙認出來那是自己的經紀人,當時激動得眼含熱淚,貼在玻璃上凝視著他的方向。

司儀一錘定音,“好的——恭喜這位……人類先生,桑芙是你的了!”

何貞百無聊賴地坐在盒子裏,對這一切都興趣缺缺,結果自己的盒子開始滑行,帶著她出現在了舞臺上。經過司儀身邊時,她瞟了一眼看清了他,是一只青綠色拖著條光禿禿尾巴的妖獸。他對何貞的表現有些不滿,用手掌按住麥克風,低聲提醒:“活潑點,別逼我抽你!”

何貞懶散地站起身,斜著身體懶洋洋倚靠著玻璃。

“第二件貨物是未來特工總署的警察——何七,血脈溯源是山河脈系第七分支。如果說桑芙是乖巧的小家貓,那麽何七就是野性十足的豹貓!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出,這是一副飽經鍛煉的軀體,非常符合我們的審美,她精壯、矯健、華麗、強悍,她就是美本身!何七的起拍價是二百五十萬!”

何貞在玻璃後翻了個白眼,“你才二百五!”

已經被送到後臺的桑芙又破防了一次,“她竟然比我貴?一個小警察竟然比我的身價還高?!”

舞臺下的觀眾頻頻舉牌,司儀興奮得連連大叫,“雙尾家主出價二百七十萬!還有嗎?啊!管足家主出價三百萬!快看吶,這件貨品多完美!拿著她去向聯盟會長進獻,該有多麽榮耀!”

何貞似乎捕捉到了關鍵信息,站直了身體,拍擊了兩下玻璃,“跟誰進獻?你要把我送給誰?”

司儀當然不可能理會她,繼續主持著這場競拍。

“這位先生……好的,三百五十萬!還有更高的出價嗎?三百八十萬!四百萬!還有沒有四百萬?!”

“五百萬。”一個平靜低沈的聲音從角落傳來,那是個穿著黑色兜帽的人,從頭遮到腳,一絲皮膚都沒有露出。

司儀偏著頭,妄圖從某個細節辨認出他的身份,但是最後只能放棄,一敲錘,“恭喜這位神秘先生,第七分支歸你啦!”

盒子帶著何貞往後移動,逐漸脫離了舞臺,簾幕垂落,遮擋了舞臺上的光景。盒子來到後臺,何貞還是無聊地坐在盒子底端,以一個狂放的姿勢攤開手腳,大喇喇半坐半躺著。

旁邊還放著桑芙的盒子,已經空了,看來她已經被經濟人買走。一陣輕巧的腳步聲,那個穿著黑色兜帽披風的人走進了屋裏,他一直走到盒子前,還是壓低聲音說:“沒想到有一天,你會需要我救你。”

何貞仰起頭,用餘光瞥了他一眼,“我不需要,你可以走,我玩得可開心了。”

他輕笑一聲,把兜帽拉開,露出一張熟悉而消瘦的臉頰,黑發因為悶熱沾了汗滴,粘貼在臉頰和頸側。“你說的我信,你在哪都能玩得很開心。”

何貞撐著玻璃站起身,面對面盯著他,“你輕易不會進副本的,進來肯定有重要的事,說吧,又想要我幫你幹什麽,白流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