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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藥傳說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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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藥傳說02

“戴麗爾,藝名黑阿麗,性別女,年齡26周歲,物種……暫定為妖獸人類混血,代系不明。”何貞在小黑板上記錄了幾條基本信息,然後將幾張死亡現場拍攝的照片貼上,自己抱著雙手後退了兩步,審視著上面陳列的信息。

梅辛怡開門走進來,“春街的負責人春蟄來了,開審嗎?”

何貞眼睛沒有離開小黑板,默默點頭,又追問了一句:“戴麗爾的父母呢?還是不肯配合調查?”

梅辛怡無語地一頷首,“已經派人在戴麗爾家門口盯梢了,防止她的父母跑路,拿到批準馬上拘留。”

兩個人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何貞有感而發,“你說,我們穿得跟兩個cosplay愛好者一樣,真的有威嚴嗎?”

梅辛怡開門的手一頓,“那要看到時候你的表現怎麽樣了,我看到了那個春蟄,不是好相與的,她是只老狐貍,最好神經繃緊一點。”

“明白。”何貞走在前面,對於將要面對的審訊充滿了好奇和激動,她一進門時,腳底就不可察覺地微一楞,在小黑屋裏面看見了一個窈窕女郎。

春蟄上了些年紀了,臉上沒有掩飾細微的紋路,而且她妝感很重,兩片紅唇濃艷非常,讓人一眼就盯上她豐潤的嘴唇。

何貞走到了小桌對面的位置坐下,一擺手,示意她落座。

春蟄的眼光在對面兩人臉上略過,微微一笑,露出了一枚柔軟的笑窩,“警官,兩個人伺候我一個?我沒有那麽厲害吧。”

“別客氣了,”何貞一手支著腦殼,歪著頭看著她,“妖獸聯盟的高級幹部春蟄,誰不知道,誰敢不怕,我們當然得小心地應對啦。”

梅辛怡趕緊趁熱打鐵,“說說吧,怎麽把良家婦女戴麗爾變成黑阿麗的?”

春蟄沒有馬上回答,眼光下瞥,忽然問:“我能抽支煙嗎,警官?”

何貞擡了擡下頜,沈下了語氣,竟然有幾分走心地說:“春姐,我們願意給你一個面子,還有幾分自由,你能給我們幾句實話嗎?”

春蟄從懷裏打開精致的小盒子,指尖撚出來一枚細巧的香煙,放在唇間,又掏出來一枚老式打火機。

何貞眼光盯在她的指尖,不是因為那幾根堅硬如梅枝的手指,而是因為她的打火機跟主世界的式樣很像,玻璃管對半分開,在透明的液體裏浸泡著一支大麗花式樣的假花。

春蟄註意到了她的目光焦點,打趣地將煙遞近了,“警官你想抽嗎?”

“不用了,我借了。”何貞往後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我以前有一項絕技,能一口氣吐十個煙圈,好久不抽了,應該也不行了……”

春蟄紅唇輕抿,在煙尾嘬了一口,潤色媚艷的紅唇拱起一個肉感的渦旋,濃白的煙霧從她口中溢出,在空中逐漸擴展開,形成了一圈環形。

“我可不行,看來我的工夫不如警官你好。”

梅辛怡對偏了個話題有點不滿,幹咳一聲,“我的問題是:戴麗爾是怎麽進了你的春街的?請你正面回答。”

“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綁架,也沒有拐賣她,正相反,我幫了她,是她自己願意的。”

梅辛怡嗤笑,“那麽說,戴麗爾還得謝謝你了?”

她又吸了口煙,潤澤的霧氣在她的臉孔前形成一道薄紗似的遮擋,“戴麗爾是一個混血妖獸,她的家人早就煩透了她,他們不想要她了。與其被家裏的幾個禽獸賣掉,還不如自己先把自己賣掉,起碼掙的錢全部是自己的。”

何貞一皺眉,“你的意思是,戴麗爾自己謀劃了一樁人口失蹤案件,其實是跟你合謀,自己離家出走?”

“是的警官,我沒有為難過她,你們也檢查過她的屍體了,她身上沒有捆綁受虐待的痕跡,我們從來沒有剝奪過她的自由。如果不是心甘情願,她怎麽可能在俱樂部混到風生水起呢?”

“但是現在她死在了俱樂部裏。”梅辛怡掏出一張照片,推到春蟄面前,“她的心被人掏走了,你有什麽話說?”

春蟄凝視著照片上面血淋淋的畫面,面不改色,“我們是妖獸俱樂部,客人也有人類,但也有妖獸。兩位警官,你們經常和妖獸打交道,應該很清楚,我們這個種族是被獸性支配的,我們倒也有理性的成員,但是大部分是野蠻而饑渴的,一杯鮮血,就能造成嘩變暴動,不可預測,不可控制。俱樂部裏經常發生暴力事件,我不可能每一件都管得過來。”

“你這麽不配合,把我們的處境弄得很被動啊。”梅辛怡沈吟著拉長了尾音,在頂光下露出一個森然笑意,“我們只能拿著搜查令去查封你的春街了。”

春蟄微微瞇起眼睛,輕淺的笑意下透出一份冷意,“那我只能說一句,歡迎光臨了。”

從審訊室裏出來,何貞低著頭嘀咕一句,“我看你就別想搜查令了,咱們那個署長恐怕批不出一張能查封春街的紙。”

“我當然知道,春街是妖獸聯盟比較重要的收入來源,想封春街?恐怕就算署長黑鯨死在了俱樂部,也不可能。”梅辛怡有一些心煩意亂,擡手看了一眼腕表,“要不要出去副本看看?我怕時間上錯過了晚上的相親。”

“不能吧?”何貞也看了眼時間,“雖然不知道副本裏外的時間差,但是我們才呆了……不到十個小時,外面應該才過了一會會兒吧。”

“找個地方,或者先下班吧,到你家把身體放好,我們下線去看看。”

何貞的私人住所在總署附近,路程只有十分鐘,是一間標準的單人公寓。一開門,梅辛怡就被屋裏的陳設驚呆了,屋裏潮濕得不行,浴缸裏甚至放著一缸臟水,不知道還以為何貞在屋裏偷偷養魚。

“你……你的原身,真得很邋遢。”

何貞放眼望了一圈,“可能……這就是一個認真工作的特工警察的日常吧。”

“我就不信,在特工總署上班,還能比在快穿公司上班更難嗎?”

“來吧,公主請上床。”何貞揮揮手,把床罩拉開,露出屋裏唯一幹爽的地方,自己雙手交叉,姿勢跟棺材裏的吸血鬼一樣,安詳地躺在床上。

梅辛怡慢吞吞躺到她的旁邊,“嗯……如果這時候有人不慎沖進來,發現了我們兩具‘屍體’並排躺在一張床上,會不會變成什麽世紀懸案呢?”

“……你看過《失樂園》嗎?就是嘎掉之前連在一起,爽一把之後,在閃潮的頂點嘎掉……”

誇嚓一聲,梅辛怡已經下線了,變成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一條鹹魚一樣躺在那裏。何貞扭回臉來,嘖了一聲,也順暢地下線了。

再一睜眼,就是在熟悉的登陸艙,梅辛怡先擡頭看了眼光屏反射,不意外看見自己滿臉的班味,然後視線就重新投落到屏幕上的時間……

登陸艙響起了一聲簡短的尖叫,她倉促地狂奔而出,面對著站在旁邊艙門前的何貞,“來不及了!這個破副本裏外怎麽時間是一比一的?完啦!”

何貞一僵,明顯她還沒註意到時間,整個人馬上緊張起來,“那還等什麽?趕緊走啊,禦劍飛行走起,現在狂奔還能來得及趕上相親現場。”

等她們沖到紅花會小別墅,二樓洛螄的公主房時,洛螄已經等得跳腳,整個人大馬猴一樣趴在窗戶上,望眼欲穿地註視著外面的都市景觀。

“你們怎麽才來?!要遲到啦!”看見兩個人出現,洛螄穿著那件粉色小外套,貝雷帽歪戴,只不過姿勢很不雅觀,撇著腿蹲在窗口。

何貞站在長劍上一伸手,示意她直接跳上來,“來不及解釋了,快上車!”

洛螄輕輕一個躍動,跳上了開明金枝劍,梅辛怡一拉劍柄,長劍在空中一個兜轉,開始全速行進。

“我有點緊張。”洛螄站在隊伍末端,捏著何貞的腰側,期期艾艾地說,“我一緊張就容易忘事,要是到時候丟人了怎麽辦?”

“不用緊張,”何貞在狂猛的氣流裏安慰了幾句,“按照我的經驗來看,一般來說勝利並不需要自己精彩絕艷,我們只需要茍著,敵人總會自取滅忙。勝利者總是茍到最後的人。”

洛螄一楞,“我不要勝利啊,我只要陪跑。”

何貞的眼光瞥過來,“我的意思是,你不會是最先露馬腳的人,但是你也不可能是茍到最後不出錯的那一個,只要努一把力你就是陪跑的人了。”

“……這是安慰嗎?我覺得尊嚴有點受傷……”

最後三人是搶在時間線上趕到了珍寶園西式餐廳,何貞跳下長劍時擡腕看了看時間,“很好,時間正好。正常相親女方應該稍微遲到,這樣一方道個歉,另一方溫和回應,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但是這種上流的相親就不能遲到。”

梅辛怡看了眼洛螄的裝扮,幫她把弄皺的地方稍微整理,“哪個廳啊?”

“一樓大廳。”洛螄順勢回答,“花青蟹說已經包了整個餐廳。”

梅辛怡手裏一頓,“一樓大廳?有多少人參加啊?”

不需要回答,眼前就已經出現了大廳的場面,花青蟹守在入口,他換了一件類似服務生的白襯衫、小馬甲,扣子扣得格外齊整,除了蔓延出領口的紋身,甚至一下辨認不出流氓地痞的氣質了。

“怎麽才來?快去換衣服!”他丟給何貞兩人兩件服務生衣服,示意她們趕緊去換。

“等一下。”何貞離開前拉住洛螄做最後的囑咐,“不要噴香水,不要亂帶首飾。”

洛螄一攤手,“啥也沒有,我就像一碗白水煮面,沒有鹵也沒有醬。”

“你……”何貞放棄地一擺手,最後留下一句,“不許點烤全牛哈!表現好了一會兒帶你出去吃飯。”

在員工休息室裏,兩個人把日常裝換了,梅辛怡一把抓住墻面上的一面鏡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服務生制服。花青蟹心思還挺細,找了一件男裝來,所以稍微寬松但是版型筆挺。她隨手把長發盤起一個髻,用細小的發夾固定,很有一種舊時代西餐廳服務員的氣質。

何貞隨手給自己補了個妝,又把粉撲在梅辛怡臉上撲了兩下,隨口嗔怪:“都怪那個臨時任務,把我們的計劃都打亂了,一會兒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其實我還有點想不通,他們會搞末位淘汰制嗎?那對於紅花會來說是不是太不給臉了,這不就變成青敏幫過來給少幫主選妃了嗎?”

“所以名義上叫相親大會啊,地點和風格也都是西式的,其實就是故作平等,在掩飾選妃的本質。”何貞一聳肩,走出了休息室,結果和迎面一陣香風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請問大廳怎麽走?”對面一身清新小洋裝的少女忙不疊鞠躬道歉。

何貞指了指方向,看著她踩著小高跟跑遠的背影,打了聲口哨,“完啦,第一個被淘汰人選出現啦?”

“就因為她噴香水?”梅辛怡萬分地不解,“什麽上流人士相親局?簡直就是瞎折騰,要是最後洛螄入選了,我可要笑了。”

“洛螄要入選還是很難的,這種局,水都深得很,就算局內人如花青蟹,也難保證全程蹚得明白。”何貞吸了吸鼻子,擡起下頜指著前方,“就比如香水,為什麽不能噴呢?因為如果本人在席面上表現不夠出挑,強烈的香味會變成外號,指代本人。要是人家回去一覆盤,管你叫‘蜜桃味小姐’、‘玫瑰味小姐’,形象一下子就low了,人家也不會再深入了解你的內涵。就是要除掉一切可能被符號化的東西,逼對方必須深入了解你本人。這種小技巧太多了,但是也不是說掌握一切技巧的人,最後就能獲勝。這件事,主動權是掌握在對方手裏的,也就是說雷堇雷大少喜歡什麽樣,他一句話誰就當選了,他要是就喜歡豬八戒,你也沒轍。”

梅辛怡聽著她侃侃而談,流出幾分疑惑,“你參加過很多次了吧?你應該經常艷壓群芳獲得勝利吧?”

何貞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她低調點,但自己臉上都是自豪,“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關鍵在於收尾。入選只是個開始,能成功達成客戶的需求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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