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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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幾個建模部門的成員彼此對視一眼，或許薄曼這樣的還在怔忪，但傅景珅馬上就領會了姽婳的用意。
本次大考核的用意就是兩點：一是把前幾名穿越者身上的點數掏出來一些，算是變相的工資回收。另一點是為了挑唆幾個武力充沛的穿越者，讓他們互相攻擊，互相仇視，把滿身的牛勁都用在彼此身上。
但明顯姽婳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隱藏的用意，並且用神奇的手段團結了這些牛鬼蛇神組成的穿越部門。如果真的按照她提議的，讓幸存的穿越者並列第一名，那麽不僅是他們之前的陰謀流產，對於穿越部門的管理也變成了一個笑話。
傅景珅馬上開口：“你問過現任第一名——冥王星的意見嗎？她同意這麽幹嗎？”
範瑰抱著兩臂站在馬挪身後，一挑眉看著他，戲謔地開口：“我同意，我早就厭煩了什麽排名榜單，取消了最好。”
“……”傅景珅想給自己一個大逼兜，並且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維揣度這些穿越者。
連司沈吟著說：“我們是一家大型公司，不是草臺班子，如果沒有排名和點數來計算績效，用什麽來管理這麽多身懷絕技的穿越者？”
“你們有排名嗎？”何貞用了一個問題，就完成了絕殺。
“是啊，”梵東歸馬上反問，“你們建模部門有排名嗎？今天寫了幾張技能卡，編輯了幾個NPC，你們有績效的要求嗎？那憑什麽光要求我們？”
“……”連司翻著眼皮瞪著他，不發一言。
何貞一拍桌子，“既然第一條通過了，那我來提第二條。我要求有上下班時間，到了時間我就要下班回家，還要增加年假，並且不能用休假副本糊弄我們。”
這個問題更加觸怒了馬挪，他跟著一拍桌，“你們好像還多委屈一樣！明明在副本裏作威作福！是公司拓寬了你們生命的寬度，你們進公司之前都是什麽東西？小偷、罪犯、社會的垃圾！我把你們變成了有用的人才，現在倒一個個開始鬧逼宮了！簡直白眼狼！恩將仇報！！”
何貞嘖了一聲，“道德綁架還是得看真正的精英，我等窮逼，確實說得不像馬總這麽理直氣壯。哎呀，還得我來，反正我沒有道德，誰也綁架不了我……”
姽婳擡了擡手，委婉地打斷了她，“按照馬總的論點，那我就不得不提冥王星了。她不是小偷也不是罪犯，她甚至不是我們主世界的人，她的世界被你毀了，原本出身完美，經營著一家比穿越公司大得多的企業，現在只能淪落成一個穿越者。在你面前她是完美受害者啊，範總，您來吧，我們都是‘恩將仇報’，只有你來算是‘快意恩仇’、‘大快人心’。”
範瑰剛剛上前一步，赤金色出現在馬挪的視線範圍內，他就覺得膀胱壓力上升，緊接著一陣尿急，仿佛快要嚇尿了，忙不疊地吼著：“休假可以談！年假也可以商量，還有什麽要求？”
擠在後面的姬伊萬扒拉開桌邊的人，擠在薄曼和從是有中間，“我來我來！我要求道具和技能卡兌換，定期搞一搞打折活動。就像超市生鮮一樣嘛，每周隨機幾種打個七折八折。還有，新的技能卡定價應該詢問我們的意見，不然隨便你說個數字，幾百萬還是幾千萬，全憑你們動動嘴，也太不公平了。”
“我也要說——”擠在門口還有宮殿之外的穿越者們紛紛踴躍發言，烏泱泱地往門內湧來，馬挪望了一圈，臉色極其糟糕，望著連司，又看向傅景珅，最後對姽婳說：“給我們一點空間，我需要跟建模部門單獨談一談。”
姽婳沒有立馬答應，笑著回：“有什麽秘密，不能現場說？”
馬挪深吸一口氣，露出前所未有的渴求表情，“什麽條件都可以商量，我已經退了一步了，我還可以在這裏保證，你們今天對董事會成員，以及參觀的賓客做出的傷害，我也一概不再追究！我只是需要一塊私密的空間，單獨跟傅景珅談一談。”
他的保證已經達到了姽婳的預期，所以她也大方地同意了，“可以，你們兩個可以進去密室裏。還有，給你忠告，不要嘗試下線，冥王星的精神控制可以鎖定你的賬號。”
馬挪小心地起身，看著同樣從座位上離開的傅景珅。他一轉身，正巧和身後的範瑰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她血紅色魔氣森森的雙眸，登時讓馬挪打了個寒顫。
但是，一進入相連的密室，他就變臉般換了個表情，兇狠地盯著傅景珅關上門，確認這個安全的空間只有他們兩個人，馬挪咧開了嘴唇，冷冰冰地問：“有沒有辦法，從外部斷開連接，讓我們出去，然後解決掉登陸艙裏的那些穿越者？”
傅景珅也不覺得驚愕，鎮定地搖了搖頭，“姽婳說的沒錯，冥王星確實有這種能力，她之前曾經消失在副本裏多年，我們一直找不著她。你不要把他們當傻子，他們看著年紀不大，其實一個個算算閱歷，都老得可怕。姽婳更是其中之最，她今天敢玩這一手，肯定是想好了退路的。”
“那難道就真的與他們談判？還要答應他們的條件？這是暴動！他們在綁架決策層！這就是犯罪！！”
傅景珅一攤手，“可是他們要求的東西又沒有多過分，不過就是幾天假期，加上一些點數，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馬挪氣得來回踱步，在狹小的空間裏轉來轉去，嘴裏仿佛是自言自語，“這就是切香腸策略！他們先邁出來一步，試探一下我的底線，你看著吧，往後肯定要求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過分！”
“那後面再說吧，眼前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傅景珅心裏正腹誹著：關我屁事，我出去就打報告退休。
好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馬挪猛地站住腳，“姽婳！姽婳是組織這次暴動的人？她為什麽要這麽幹？我們給她的還不夠多嗎？她原本只是個沒人要的孤兒，天生一副鬼樣子！她有今天全是我給的！她的能耐、手段、全是老子給她的！”
傅景珅終於忍不住了，脫口而出：“那反過來你願意嗎？她的能耐和手段全給你，換你天天進副本裏拼命，她在主世界吹著空調開小會、吹牛B、掙鈔票，你願意嗎？”
馬挪怔忪住了，他馬上開始急赤白臉地反駁：“我、我憑什麽？老子投胎就是高級！她投胎投輸了，關我什麽事？”
傅景珅也後悔自己剛才的口不擇言，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態，“我勸您不要去和姽婳交涉，你們沒有什麽共同處，都不可能引起對方的同理心，一句話說不好，只會把事情引向更糟糕的境地。趁現在還有回旋的餘地，答應了她的條件吧。起碼先把我們弄出去，到了主世界，才是我們的主場，不要在副本裏跟穿越者硬剛。”
馬挪臉色糟糕地走出了密室，重新面對眼前破爛的談判場面。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雙手擺在臨時拼裝的平面上，滿臉不情願地說：“我——我答應了，今天這幾條……”
姽婳擲出一張卷軸，高級淡雅的絲絹表面上，已經用黑色墨汁記錄下來了剛才的幾條。
“已經寫好了，各位請簽字吧。”
馬挪眼神發直，眼見得又要破防了。傅景珅急忙出來救場，“你們弄出這份條文，是要用在什麽地方？”
姽婳歪著頭，“隨便開個例會都要書記員記錄，這麽正式的三方會談，怎麽可能沒有文字留存？出去以後我們會重新擬定部門員工守則，然後給白秘書正式往上提交的，不用著急。”
馬挪臉色奇差，時時刻刻都想掀桌子，這大概是他此生至此，參加過的最糟糕的一個會了。傅景珅不停地給他使眼色，暗示他忍耐下來，不要上臉。
範瑰從翅膀上拔下來一枚金色羽毛，放在馬挪手邊，“馬總請吧，您的用筆都跟別人不一樣，高不高興？”
馬挪掃視了一眼鋒利如刀的羽毛，緩緩伸出手去。
範瑰卻忽然把羽毛收回來了，“不想用啊，那咱們還是歃血為盟吧。”
她坐到了馬挪身側的位置，把臉上覆蓋的金色面具揭開，沈重的金屬面具被放在桌面，發出咚的一聲。馬挪總算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她的輪廓十分俊秀華美，但冰冷得不像真人，猩紅的瞳孔裏能看到正在運轉的機械組件。皮膚與血肉下，也傳來細微的金屬聲響。
“副本是你們用數據虛擬的，卻是我們用血肉重塑的，你們揮動筆尖的一秒，我們可能在副本裏活了千百年。”她將羽毛的尖端插進戰鎧的縫隙，沾了一截鮮紅的血液出來，擱進了馬挪手裏。
他怔怔看著手裏的羽毛，甚至能嗅到鐵銹般的血味，感覺手掌在輕輕抽搐。
“好了，”姽婳笑著走近，“給馬總留點面子……這話是不是很熟悉？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嘛。你們與白流蘇之間，不是一直這麽互相配合嗎？這原本不是什麽高級的手段。”
何貞在長桌另一頭笑哈哈的，“這你就不懂了，手段不在於多高級，好用就行。”
馬挪現在的臉色確實是一陣紅一陣白，他顫抖著在卷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一邊的薄曼和從是有早就嚇得安靜入雞，乖乖把名字簽上。輪到連司時，他臉頰下的咬肌鼓起，明顯正在咬牙切齒，但是最終什麽都沒說，大筆一揮，字跡簽得龍飛鳳舞，好像在拿簽名洩憤。
卷軸輪到傅景珅時，一只手蓋住了他面前的絲絹，傅景珅心裏一緊，擡頭卻看見了一個之前並不認識的人。
梅辛怡盯了他半天，忽然問：“我為什麽以前在副本裏見過你？那個人不是你嗎？”
傅景珅微嘆，“不是我，有時候……需要的NPC太多了，為了減少一些工作量，我就用主世界現成的人提取數據，直接投射到副本裏。所以偶爾，你能在裏面看見一個從名字到性格，各方面都跟我一樣的人，但那不是我。”
梅辛怡點點頭，放開了手，“我遇見的傅景珅，是一個好人。”
他手底一停，又嘆了口氣，“這個我也是好人，只不過這次我們站在了不同的陣營。”
簽名儀式完成後，卷軸被姽婳小心地保管起來，好像一件代表榮譽的獎杯。她一揮手，“行了，本次三方會談圓滿結束，幾位可以自行離開副本了。”
馬挪帶著垂頭喪氣的建模部門，排著隊去到密室裏下線。白流蘇則滿腹心事地落在最後，從姽婳面前經過時，他實在沒忍住，站住腳了，開始質問她：
“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麽嗎？這次看起來你贏了，你也爽了，但是他們回去以後……”
“會馬上開始籌劃血腥暴烈的報覆。”姽婳臉色平淡地替他補充完。
白流蘇又懵了，“你明明知道……你就是故意的？為什麽？難道……”
“對，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雙方從勾心鬥角，變成明刀明槍對抗，最後變成你死我活，同歸於盡。”
他瞪大了雙眼，無法理解，“為什麽？你……你要毀掉公司？”
“因為它無法為世界帶來任何美好的東西，它只能制造出一個又一個怪物，比如我，比如冥王星，還有朦朧和白梔……”姽婳的表情裏是死氣沈沈，還有淡淡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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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建模部門的成員彼此對視一眼，或許薄曼這樣的還在怔忪，但傅景珅馬上就領會了姽婳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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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顯姽婳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隱藏的用意，並且用神奇的手段團結了這些牛鬼蛇神組成的穿越部門。如果真的按照她提議的，讓幸存的穿越者並列第一名，那麽不僅是他們之前的陰謀流產，對於穿越部門的管理也變成了一個笑話。
傅景珅馬上開口：“你問過現任第一名——冥王星的意見嗎？她同意這麽幹嗎？”
範瑰抱著兩臂站在馬挪身後，一挑眉看著他，戲謔地開口：“我同意，我早就厭煩了什麽排名榜單，取消了最好。”
“……”傅景珅想給自己一個大逼兜，並且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維揣度這些穿越者。
連司沈吟著說：“我們是一家大型公司，不是草臺班子，如果沒有排名和點數來計算績效，用什麽來管理這麽多身懷絕技的穿越者？”
“你們有排名嗎？”何貞用了一個問題，就完成了絕殺。
“是啊，”梵東歸馬上反問，“你們建模部門有排名嗎？今天寫了幾張技能卡，編輯了幾個NPC，你們有績效的要求嗎？那憑什麽光要求我們？”
“……”連司翻著眼皮瞪著他，不發一言。
何貞一拍桌子，“既然第一條通過了，那我來提第二條。我要求有上下班時間，到了時間我就要下班回家，還要增加年假，並且不能用休假副本糊弄我們。”
這個問題更加觸怒了馬挪，他跟著一拍桌，“你們好像還多委屈一樣！明明在副本裏作威作福！是公司拓寬了你們生命的寬度，你們進公司之前都是什麽東西？小偷、罪犯、社會的垃圾！我把你們變成了有用的人才，現在倒一個個開始鬧逼宮了！簡直白眼狼！恩將仇報！！”
何貞嘖了一聲，“道德綁架還是得看真正的精英，我等窮逼，確實說得不像馬總這麽理直氣壯。哎呀，還得我來，反正我沒有道德，誰也綁架不了我……”
姽婳擡了擡手，委婉地打斷了她，“按照馬總的論點，那我就不得不提冥王星了。她不是小偷也不是罪犯，她甚至不是我們主世界的人，她的世界被你毀了，原本出身完美，經營著一家比穿越公司大得多的企業，現在只能淪落成一個穿越者。在你面前她是完美受害者啊，範總，您來吧，我們都是‘恩將仇報’，只有你來算是‘快意恩仇’、‘大快人心’。”
範瑰剛剛上前一步，赤金色出現在馬挪的視線範圍內，他就覺得膀胱壓力上升，緊接著一陣尿急，仿佛快要嚇尿了，忙不疊地吼著：“休假可以談！年假也可以商量，還有什麽要求？”
擠在後面的姬伊萬扒拉開桌邊的人，擠在薄曼和從是有中間，“我來我來！我要求道具和技能卡兌換，定期搞一搞打折活動。就像超市生鮮一樣嘛，每周隨機幾種打個七折八折。還有，新的技能卡定價應該詢問我們的意見，不然隨便你說個數字，幾百萬還是幾千萬，全憑你們動動嘴，也太不公平了。”
“我也要說——”擠在門口還有宮殿之外的穿越者們紛紛踴躍發言，烏泱泱地往門內湧來，馬挪望了一圈，臉色極其糟糕，望著連司，又看向傅景珅，最後對姽婳說：“給我們一點空間，我需要跟建模部門單獨談一談。”
姽婳沒有立馬答應，笑著回：“有什麽秘密，不能現場說？”
馬挪深吸一口氣，露出前所未有的渴求表情，“什麽條件都可以商量，我已經退了一步了，我還可以在這裏保證，你們今天對董事會成員，以及參觀的賓客做出的傷害，我也一概不再追究！我只是需要一塊私密的空間，單獨跟傅景珅談一談。”
他的保證已經達到了姽婳的預期，所以她也大方地同意了，“可以，你們兩個可以進去密室裏。還有，給你忠告，不要嘗試下線，冥王星的精神控制可以鎖定你的賬號。”
馬挪小心地起身，看著同樣從座位上離開的傅景珅。他一轉身，正巧和身後的範瑰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她血紅色魔氣森森的雙眸，登時讓馬挪打了個寒顫。
但是，一進入相連的密室，他就變臉般換了個表情，兇狠地盯著傅景珅關上門，確認這個安全的空間只有他們兩個人，馬挪咧開了嘴唇，冷冰冰地問：“有沒有辦法，從外部斷開連接，讓我們出去，然後解決掉登陸艙裏的那些穿越者？”
傅景珅也不覺得驚愕，鎮定地搖了搖頭，“姽婳說的沒錯，冥王星確實有這種能力，她之前曾經消失在副本裏多年，我們一直找不著她。你不要把他們當傻子，他們看著年紀不大，其實一個個算算閱歷，都老得可怕。姽婳更是其中之最，她今天敢玩這一手，肯定是想好了退路的。”
“那難道就真的與他們談判？還要答應他們的條件？這是暴動！他們在綁架決策層！這就是犯罪！！”
傅景珅一攤手，“可是他們要求的東西又沒有多過分，不過就是幾天假期，加上一些點數，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馬挪氣得來回踱步，在狹小的空間裏轉來轉去，嘴裏仿佛是自言自語，“這就是切香腸策略！他們先邁出來一步，試探一下我的底線，你看著吧，往後肯定要求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過分！”
“那後面再說吧，眼前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傅景珅心裏正腹誹著：關我屁事，我出去就打報告退休。
好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馬挪猛地站住腳，“姽婳！姽婳是組織這次暴動的人？她為什麽要這麽幹？我們給她的還不夠多嗎？她原本只是個沒人要的孤兒，天生一副鬼樣子！她有今天全是我給的！她的能耐、手段、全是老子給她的！”
傅景珅終於忍不住了，脫口而出：“那反過來你願意嗎？她的能耐和手段全給你，換你天天進副本裏拼命，她在主世界吹著空調開小會、吹牛B、掙鈔票，你願意嗎？”
馬挪怔忪住了，他馬上開始急赤白臉地反駁：“我、我憑什麽？老子投胎就是高級！她投胎投輸了，關我什麽事？”
傅景珅也後悔自己剛才的口不擇言，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態，“我勸您不要去和姽婳交涉，你們沒有什麽共同處，都不可能引起對方的同理心，一句話說不好，只會把事情引向更糟糕的境地。趁現在還有回旋的餘地，答應了她的條件吧。起碼先把我們弄出去，到了主世界，才是我們的主場，不要在副本裏跟穿越者硬剛。”
馬挪臉色糟糕地走出了密室，重新面對眼前破爛的談判場面。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雙手擺在臨時拼裝的平面上，滿臉不情願地說：“我——我答應了，今天這幾條……”
姽婳擲出一張卷軸，高級淡雅的絲絹表面上，已經用黑色墨汁記錄下來了剛才的幾條。
“已經寫好了，各位請簽字吧。”
馬挪眼神發直，眼見得又要破防了。傅景珅急忙出來救場，“你們弄出這份條文，是要用在什麽地方？”
姽婳歪著頭，“隨便開個例會都要書記員記錄，這麽正式的三方會談，怎麽可能沒有文字留存？出去以後我們會重新擬定部門員工守則，然後給白秘書正式往上提交的，不用著急。”
馬挪臉色奇差，時時刻刻都想掀桌子，這大概是他此生至此，參加過的最糟糕的一個會了。傅景珅不停地給他使眼色，暗示他忍耐下來，不要上臉。
範瑰從翅膀上拔下來一枚金色羽毛，放在馬挪手邊，“馬總請吧，您的用筆都跟別人不一樣，高不高興？”
馬挪掃視了一眼鋒利如刀的羽毛，緩緩伸出手去。
範瑰卻忽然把羽毛收回來了，“不想用啊，那咱們還是歃血為盟吧。”
她坐到了馬挪身側的位置，把臉上覆蓋的金色面具揭開，沈重的金屬面具被放在桌面，發出咚的一聲。馬挪總算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她的輪廓十分俊秀華美，但冰冷得不像真人，猩紅的瞳孔裏能看到正在運轉的機械組件。皮膚與血肉下，也傳來細微的金屬聲響。
“副本是你們用數據虛擬的，卻是我們用血肉重塑的，你們揮動筆尖的一秒，我們可能在副本裏活了千百年。”她將羽毛的尖端插進戰鎧的縫隙，沾了一截鮮紅的血液出來，擱進了馬挪手裏。
他怔怔看著手裏的羽毛，甚至能嗅到鐵銹般的血味，感覺手掌在輕輕抽搐。
“好了，”姽婳笑著走近，“給馬總留點面子……這話是不是很熟悉？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嘛。你們與白流蘇之間，不是一直這麽互相配合嗎？這原本不是什麽高級的手段。”
何貞在長桌另一頭笑哈哈的，“這你就不懂了，手段不在於多高級，好用就行。”
馬挪現在的臉色確實是一陣紅一陣白，他顫抖著在卷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一邊的薄曼和從是有早就嚇得安靜入雞，乖乖把名字簽上。輪到連司時，他臉頰下的咬肌鼓起，明顯正在咬牙切齒，但是最終什麽都沒說，大筆一揮，字跡簽得龍飛鳳舞，好像在拿簽名洩憤。
卷軸輪到傅景珅時，一只手蓋住了他面前的絲絹，傅景珅心裏一緊，擡頭卻看見了一個之前並不認識的人。
梅辛怡盯了他半天，忽然問：“我為什麽以前在副本裏見過你？那個人不是你嗎？”
傅景珅微嘆，“不是我，有時候……需要的NPC太多了，為了減少一些工作量，我就用主世界現成的人提取數據，直接投射到副本裏。所以偶爾，你能在裏面看見一個從名字到性格，各方面都跟我一樣的人，但那不是我。”
梅辛怡點點頭，放開了手，“我遇見的傅景珅，是一個好人。”
他手底一停，又嘆了口氣，“這個我也是好人，只不過這次我們站在了不同的陣營。”
簽名儀式完成後，卷軸被姽婳小心地保管起來，好像一件代表榮譽的獎杯。她一揮手，“行了，本次三方會談圓滿結束，幾位可以自行離開副本了。”
馬挪帶著垂頭喪氣的建模部門，排著隊去到密室裏下線。白流蘇則滿腹心事地落在最後，從姽婳面前經過時，他實在沒忍住，站住腳了，開始質問她：
“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麽嗎？這次看起來你贏了，你也爽了，但是他們回去以後……”
“會馬上開始籌劃血腥暴烈的報覆。”姽婳臉色平淡地替他補充完。
白流蘇又懵了，“你明明知道……你就是故意的？為什麽？難道……”
“對，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雙方從勾心鬥角，變成明刀明槍對抗，最後變成你死我活，同歸於盡。”
他瞪大了雙眼，無法理解，“為什麽？你……你要毀掉公司？”
“因為它無法為世界帶來任何美好的東西，它只能制造出一個又一個怪物，比如我，比如冥王星，還有朦朧和白梔……”姽婳的表情裏是死氣沈沈，還有淡淡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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