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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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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白流蘇偷偷摸摸地溜進了休息室裏,看見一座小舞臺上正在表演的小醜,不自覺地皺起了眉。他先到小酒吧邊要了杯蘇打水,然後又偷偷摸摸地提著高腳杯坐進了角落裏的小沙發上。

對面早已經等了一個人,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但穿得筆挺整潔,灰白的頭發打理得油光水滑,他看了一眼白流蘇做賊般的姿態,還有他手裏抓握的杯子,不自覺挑了挑眉,“來酒吧光喝蘇打水,看來你是打算要爭取今年的最佳員工了。”

白流蘇悶悶地吐了口氣,“別笑了,傅景珅,你知道我從來不在工作的時候喝酒。”

老頭光明正大地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雞尾酒,咣當一下放回桌面,“那你覺得公司裏提供這間小酒吧是為了什麽?”

白流蘇一聳肩,“肯定是為了我們偷偷商量陰謀詭計用的,比如現在我倆。”

傅景珅用一根指關節推了推鼻梁間的眼鏡,沒繼續他無聊的笑話,而是進入了正題,“找我來幹什麽?”

“姽婳發現我們之間的秘密了,她還來逼問我了!”

傅景珅比較詫異,“她怎麽發現的?”

“我怎麽知道?!”

“那她是怎麽逼問的?”

白流蘇心有餘悸地短暫回憶了幾秒,“她猜出來了我認識建模部門的某個人,所以到我面前,非要我給出一個名字。”

傅景珅幽默地笑了,“她可能只是在詐你,這種小把戲完全沒有任何威脅,你不需要在意她。”

“我也明白,可是……姽婳的身份對你們來說,究竟算是什麽?我心裏沒底。她是秘密武器?還是底牌?還是簡簡單單的一件工具?”

傅景珅認真地想了想,“這很覆雜,我是資歷最老的建模師了,所以對她的事也比較了解。她屬於公司一手栽培起來的員工,從很小就來了,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公司給她的,甚至可以說這條命都屬於我們。她是可以信任的……”

白流蘇馬上打斷了他的話,“我也不想煞風景,但是她從小就來了又怎麽樣?她受公司的教育不過幾十年,但是她在副本裏稱王稱霸幾萬年了!姽婳和冥王星不一樣,我面對冥王星的時候也害怕,但是我很清楚冥王星頂多使用暴力,我還能揣摩她的心思。但是姽婳的心意藏得太深了,我根本看不懂她在想什麽?”

傅景珅認真地聽著,慢慢含了一口酒精在口腔裏,他一仰頭將液體吞下去,感受著冰涼的液體劃過咽喉的涼意,才又慢悠悠地回答,“你真的不用擔心,一個人的人格塑造在童年就完成了,我是建模師,所以我可以說這種話。我很清楚怎麽樣去塑造一個個體的人格,我已經塑造過千萬個了。姽婳再不凡,她也是個人類,頂多算比較高級的那種。”

“她……她建議我搞一次穿越部門的全體考核,把所有員工投入到一個副本裏,來一次重置排名。這是你們建模部門的意思嗎?”

傅景珅忽然來了精神,他瞪大了淺棕色的眼睛,露出一絲詫異,“我確實從部長那聽到過類似的聲音。你們有些員工,特別是排名在前面的幾個,他們手上累計的點數太多了,已經遠超正常水準,如果一個員工想兌換什麽東西都能隨便來,就一定會失去奮鬥的激情和工作的積極性,更可怕的是,公司就很難去控制他了。比如你提到的冥王星。”

白流蘇連連點頭讚同,“那怎麽辦呢?考核又有什麽用?”

傅景珅嘖了一聲,咂摸一下舌尖的味道,“我們得想一個聰明的辦法,變相從他們手上把點數掏出來,比如說這次考核,我們可以給每個員工發一個空置域,讓他們在裏面自行建設,自己管理,然後用排名鼓勵他們互相攻擊。在排名和點數的激勵下,他們都會爭著兌換道具,去武裝自己的空置域。這實際上是讓穿越者來完成我們建模部門的工作。原本這些都是我們用內部資源來編輯建設,現在則變成穿越者在付費上班了。”

白流蘇一臉的擔心,“這麽明顯的動機,他們會看不穿嗎?”

“即使看穿了又怎麽樣?能阻止別人的攻擊嗎?人在局中身不由己,不照辦就會被別人殲滅。這是陽謀。再說了,其實那些戰鬥人員,什麽龍傲天組的,他們武力值超強,但是智力實在堪憂,真正能看破陽謀的,大概也只有致富經小組,偏偏姽婳還是我們的人,所以我覺得這個主意好極了。”

白流蘇聽了他的話寬了寬心,“那麽就這麽辦吧,我回去就打報告,要求組織一次全體考核。但是用什麽副本來承載這次考核呢?”

傅景珅沈吟了許久,“幾百名員工,每人發一個空置域,還是太昂貴了……不如用一個大型副本更有性價比。要廣闊無垠……還要是高魔高武世界,能承載最高級的道具使用……嗯,我知道用哪個好了。”

白流蘇回到工位,就立馬開始動手打報告,他寫得十分順暢,正在聚精會神的當間兒,忽然一只手闖入了視線,把他嚇得在椅子上來了個小跳。

何貞抱持著伸手的姿勢,一臉詫異,“你幹什麽缺德事呢,偷偷摸摸的?”

白流蘇忙不疊地狡辯,“我沒有!你瞎說!一天天凈汙蔑我的清譽!”

他這麽口不擇言,弄得何貞更好奇了,硬是擠到光屏前,把臉懟在屏幕上正大光明地偷看。“考核……咦?要部門考核了嗎?”

白流蘇一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上,極力壓抑臉上心虛的表情,“對、對呀!有什麽好奇怪的?哪個公司沒有績效考核?給你個展示自己的機會,你不高興嗎?”

“我當然高興啊,那你快點把欠條給我吧。”

白流蘇垮下臉,“你是認真的?”

“我很認真啊。”她用力點點頭,“你以為我說著玩的?”

“我只是以為你在拿我尋開心,沒想到你有認真的時候……”白流蘇一臉便秘的表情,在座位上扭動了半天,費勁地問,“你到底為什麽堅持要欠條?我只是個中層幹部,我手寫的白條子在公司裏也沒什麽威信的……”

“只要孚閻認就好了,我想去兌換一些東西。”

白流蘇稍稍松了口氣,“這個好辦,不過你先答應我,不準拿著這張欠條幹別的。”

現在換成了何貞一臉好奇,“我還能幹什麽呢?”

“我怎麽知道?但是我也不想猜,你們這群渾身長滿心眼子的穿越者,一個個擡手就是主意,我天天要跟你們鬥爭,不如直接弄死我算了!”

何貞乖乖地守在邊上,親眼看著他寫下了十萬零八千點的欠條,還在下方簽上了白流蘇的大名,然後就高高興興地捧著跑了。

白流蘇一臉覆雜地望著她的背影,聯想到剛才和傅景珅的談話,自己埋下頭感嘆了一聲,“你可別怪我,我也只是身不由己啊……”

何貞一經過拐角,就碰上了等待了一會兒洛螄,看見她這麽高興,猜測著她應該是成功了,洛螄也跟著蹦起來,“拿著了嗎?現在咱們去幹什麽?”

“拿著了點數當然是去大撒幣了呀!”何貞一路小跑著就到了兌換點,孚閻一看見她就頭大,拉長著臉問,“又來換什麽?”

她伸出雙手,“兌換冊子給我看看。”

孚閻詫異起來,“你一貫只換點大力丸,或者陰陽合歡散,要冊子幹什麽?幹過癮嗎?”

何貞把欠條拍在臺面上,“我現在富了哇。”

一眼掃到上面的數字,孚閻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直接嚷出了聲,“你把白流蘇怎麽了?!殺人越貨?光是威脅恐嚇,他是不可能妥協到這種地步的,你……你對他做了什麽?!”

“什麽呀?”何貞滿心滿臉的不高興,悄悄撅起嘴,“是白流蘇自己搞錯了副本世界,他求著我們給他擦屁股,才許諾的這些點數。這完全是我們勞動所得!”

孚閻還是很難相信,但是又沒法推脫,只能半信半疑地掏出了一本厚重的道具兌換大全手冊,交到何貞面前。她看了半天,試探著問:“如果我想升級到不死之身3級……”

孚閻馬上戳醒了她的春秋大夢,“那需要100萬點,你不要做夢了。”

“大不了我也寫一張白條……”

孚閻翻上天的白眼已經先於語言表達了他的態度。

何貞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她把手冊推到洛螄面前,“你覺得哪個好呢?”

洛螄笨拙地翻看了幾頁,指著上面某一行,“我覺得這個不錯。”

“你別說,這次你的眼光還真的不賴呀!”何貞的眼珠發著光,一拍桌面,將手冊顛倒過去讓孚閻看到,“我們就要這個!”

孚閻也認真地拒絕了她,“那件道具需要20萬點,你也沒有。”

何貞一撐桌面,跳上來坐住,現在還比櫃臺後的孚閻高出了一截,坦坦蕩蕩地盯著他,“加上我,夠了嗎?”

“……你是有病嗎?”孚閻原地破防,從暴躁變成了無語,“你憑什麽覺得自己值10萬點?”

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就感覺到了隱隱的不妙,對面坐在櫃臺上的何貞忽然收斂了笑意,嘴角兩邊倏然拉直,沒有什麽表情地點頭,“你說的對,我確實不值,你們早就把我算進了賤貨淫/婦的範疇嘛,那按照你們的計算方式,我哪有什麽身價呢。”

“我沒有……你說的什麽東西?我哪裏有那個意思?”

何貞根本不聽他的辯解,扭頭看向洛螄,繼續面無表情地說:“他說我沒身價,那只能看你的了,給他看看你的身價。”

洛螄乖巧點點頭,搖身一變開始原地現出原形,偌大的一片空間在北海蛩蛩絕然龐大的體型下,瞬間逼仄下來。孚閻被擠在角落裏,尖叫著:“快收了神通吧!何貞!你……算我錯了行嗎?”

“幹什麽呢?”姽婳出現在兌換處門口,看了眼面前一整片灰白色的巨獸皮膚。她的眼裏閃過灰白色的幽光,萬妖之祖的威懾力流瀉而出,神魂深處浮現一幢龐然聖潔的光紋,懸浮在身後,洛螄跟洩了氣的氣球人一樣,立馬恢覆了人形。

孚閻心有餘悸地從櫃臺底下鉆出來,滿頭冷汗,還沒等他表示任何感謝,姽婳就直奔著何貞去了。

“你大白天發的什麽癲?”

何貞含著冷笑,斜著眼睛瞄了瞄她,“關你什麽事?你現在自封是中層管理者了嗎?裝都不裝了!”

姽婳眼珠滾動著,往孚閻的方向瞟了一眼,迅速切回到何貞,忽然身後伸出一根粗壯的巨尾,一個擺尾把她甩到墻上。砰一聲巨響後,何貞沿著墻面滑落,接連幾聲噗噗的穿破血肉之聲,被幾根血筋釘在了墻上。

孚閻被嚇了一跳,在他看來,原本應該大事化了,現在卻反而鬧得更大了,馬上轉向了姽婳,姿態甚至在求情,“別!我們只是一點小誤會,用不著動手。再說了,公司明文規定,嚴禁員工之間發生暴力爭鬥。”

“哈哈——”何貞忍不住笑出聲,順便噴出一線飛濺的血沫,把前襟都染花了,“逗不逗?你上趕著討好人家,人家絲毫不領情吧,還只把你歸入普通員工那一類。真是拍馬屁拍在馬蹄子上了!”

孚閻偷偷朝著她嘶嘶兩聲,“別說了,你還嫌不夠慘嗎?”

姽婳收回了血筋,歸攏到自己背心的鱗片下,巨尾還晾在外面,左右輕輕搖擺。她站著看下面躺在自己腳邊的何貞,扭過頭問孚閻:“她想要什麽東西?”

“就……就一個魔法箭袋。”

姽婳勾勾手指,輕輕說:“簽我的單,就算我給同事賠禮了。”

何貞仰起頭,兇狠的眼光凝視著她,“不需要,我不要叛徒的臟錢!”

姽婳依然沒什麽大反應,也不生氣,平心靜氣地說:“錢,或者點數有什麽臟不臟的?手段也是,只要達成目的不就好了,哪有什麽卑劣與高尚?你以前不是挺明白這個道理的嗎?”

何貞忽然一楞,倒被她搞糊塗了。等到孚閻把箭袋取過來,交到她的手上,何貞才在洛螄扶持下顫悠悠地爬起來。

孚閻有點不忍目睹,還安慰了她兩句,“那個……姽婳畢竟是老員工了,她的資歷要比你深得多,也不算是吃癟吧,別太放在心上。”

何貞擰起眉看了看他,又看著姽婳的背影,一臉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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