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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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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稱呼

孟冬愉早上醒來的時候, 祁清肆還在她身邊睡著。

他側躺著,一只胳膊被她壓在頸下,另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腰間。

呼吸淺淡, 眉目舒展, 神色溫馴,不帶有任何防備。

第一次這麽平靜地、近距離地去打量他。

孟冬愉擡手去描摹他的眉骨, 又去摸了摸他眼尾淡棕色的小痣。

這個小痣平日裏不易察覺,但每次他眼尾泛紅的時候, 總是格外明顯。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他落淚時的神色。

垂著眼皮,無辜,委屈, 又可憐……

她的動作打擾到了他,祁清肆閉著眼睛蹭了蹭她的手指, 又把她撈入懷中, 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倦意:“再睡一會兒。”

孟冬愉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試圖讓他松開她:“我得起床上班了。”

祁清肆埋頭在她懷裏蹭了蹭, 才不情願地睜開了眼, 帶著點淡淡的起床氣:“將來房子就買在你們公司旁邊。”

孟冬愉聞言失笑,摸了摸他輕蹙起的眉心:“你平* 時不是起挺早的。”

“今天怎麽睡不醒啊?”

“這得怪你。”祁清肆哼笑, “一夜把我吵醒了好幾次。”

孟冬愉:“?”

她的睡相應該不差吧?

她還是試圖確認:“我是踢被子了?還是說夢話了?”

祁清肆低頭, 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語調帶著極大的不滿:“每次剛抱了你一會兒, 就被你無情地推開。”

“好幾次都險些被你——”

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成功勾起了孟冬愉的好奇心。

她順著他的話問:“被我怎麽了?”

祁清肆神色不自然地避開她的視線,幽幽開口:“謀殺。”

孟冬愉忽地想起, 半夜裏迷迷糊糊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她身上黏了個大火爐, 熱騰騰地,烤得她出汗。

她每次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推開,結果沒過多久又被黏了上來。

關鍵是黏上了來就黏上來吧,熱一點也能忍。

但是感覺一直被什麽東西硌著,她是真的難受。

於是她在夢裏好幾次都捉住了硌著她的罪魁禍首,試圖甩開。

經他這麽一說,孟冬愉才反應過來,原來……不是夢啊。

她有些惱羞成怒:“誰讓你大半夜還……”

祁清肆清了清嗓子,理所當然地應聲:“溫軟在懷,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孟冬愉:“那你睡得著?”

祁清肆垂眼看她,佯裝委屈:“去洗了好幾次澡。”

讓他來床上的本意,就是想讓他睡個好覺。

看著他眼瞼下的青灰色,孟冬愉和他商量:“要不今晚我睡沙發吧。”

“不要。”祁清肆想都沒想就拒絕,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兒,而後閉上了眼,“想要補償我,就再陪我睡一會兒。”

身體相貼,孟冬愉再次感受到他的異常:“可你現在又……”

祁清肆聞言笑了聲,湊過去咬她的耳朵:“你當初戀愛怎麽談的?”

“怎麽這點兒常識都不知道啊?姐姐。”

孟冬愉把他推開,為自己辯解:“我又不知道會不會難受。”

“嗯。難受。”祁清肆的語氣聽不出真假,不過應該已經沒了睡意。

他埋頭在她肩頸處吸了口氣,喃喃地換了話題:“好香啊,寶寶。”

剛在一起的那一個月,祁清肆經常小狗一樣,抱著她嗅來嗅去,說什麽好香。

孟冬愉起初以為他喜歡的是香水的味道,她也拿給他聞了好幾次,他都說不一樣。

昨晚洗漱之後,早已經把香水的味道洗掉了。

孟冬愉不確信地偏頭聞了聞,確實只是正常洗發水混著一絲沐浴露的味道。

他昨天也用了,身上也是這種味道。

孟冬愉不解:“哪兒香了?”

祁清肆鼻尖蹭了蹭她的脖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知道,就是很香。”

孟冬愉索性換了話題:“你最近怎麽總是換稱呼?”

祁清肆聞言從她肩頸處擡頭:“我換什麽稱呼了?”

孟冬愉覺得連提醒都有點難以啟齒:“你剛剛喊我……”

祁清肆佯裝不懂:“喊你什麽?”

孟冬愉閉著眼睛應聲:“寶寶。”

“怎麽了?”祁清肆努力壓著唇角,看似一臉無辜,“我聽別人都這麽喊。”

孟冬愉實話實說:“有點肉麻。”

祁清肆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唇角,眼中染著頑劣的笑意:“那你想聽我喊你什麽?”

“老婆?太太?寶貝……”

他故意加重了咬字,又把尾音拖得很長。

聽得孟冬愉心尖發顫,雞皮疙瘩也跟著起了一身。

“還是喊我名字吧。”孟冬愉手忙腳亂地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誤會什麽似的,又補充,“除了你,也沒什麽人連名帶姓地喊過我。”

祁清肆順勢咬了咬她的手指,完全沒有聽話的意思:“如果我想喊別的呢?”

沒等孟冬愉應聲,他故作委屈:“睡前還說愛我呢,醒了連聲寶寶都不讓喊。”

孟冬愉:“……”

戲精,幼稚鬼,無理取鬧……

她嘆了口氣,妥協:“我也沒說不讓。”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祁清肆勾起唇角,仿佛對彼此的稱謂來了興致。

他接著問:“那你想喊我什麽?”

孟冬愉徑直應聲:“喊你名字。”

祁清肆捉著她的手親了親,又用臉蹭了蹭,搖頭:“我不想聽。”

孟冬愉想了一下,撓了撓他的下巴,去逗他:“那喊你——”

“小狗。”

祁清肆楞了楞,而後紅著耳尖點頭:“可以。”

孟冬愉對他的反應有些驚訝:“可以?”

“上次不還不樂意嗎?”

“想通了。”祁清肆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咬她,“我是孟冬愉的小狗。”

……

經過早起的一通談話,孟冬愉再次卡著點去了公司。

倒真證實了蔔曉曉口中“從此君王不早朝”的說法。

好在再上周五這一天班就到了周末。

雖然剛上任,周末也免不了需要居家處理些什麽工作,但總歸算是有了休息時間,能夠和祁清肆相處。

孟冬愉原本想著趁著周末,和祁清肆一起回一趟北傳看看。

然而,不知道是洗了太多次冷水澡的緣故,還是突然來了北城水土不服。

祁清肆周五中午給她送飯的時候就有些感冒的癥狀,等她晚上下班回家,他已經開始發燒。

吃了退燒藥並不見好轉,第二天還從低燒轉成了高燒。

於是周末的約會計劃泡湯,孟冬愉陪他去了趟醫院,回家之後,又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照顧著。

祁清肆說她生理期抵抗力下降,怕傳染給她,恨不得躲她躲得遠遠的,又一直堅持要去酒店住。

平日裏的粘人精變成了冷漠的大冰塊。

孟冬愉又好氣又好笑。

不過祁清肆體質倒是不錯,醫院裏掛完液之後,溫度也漸漸退了下去。

趕在孟冬愉周一上班之前,基本上已經完全恢覆。

孟冬愉在周一依舊卡著點下了班,回到家的時候,祁清肆已經做好飯菜等她。

飯桌上,祁清肆幫她夾了菜,忽地開口:“孟冬愉,我明天得回南江了。”

回南江?

孟冬愉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擡眼看他。

祁清肆接著解釋:“游戲宣傳曲的初版demo要在這周五之前給他們,我得回工作室一趟。”

孟冬愉垂頭笑了笑,淡淡應聲:“好。”

這幾天,她一直沈浸在和他相處的甜蜜中,都快忘了,他的工作室在南江,滿汀洲民宿也在南江。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北城,一直留在她這個小房子中。

他們終究是要像蔔曉曉和她男朋友那樣,異地好幾年,等著有一方犧牲。

可她不想像蔔曉曉那樣,去做犧牲的一方。

像是看出了她的情緒不太對,祁清肆把她的椅子往他身邊拉了拉,胳膊去圈她的腰:“還沒走,就開始想我了?”

孟冬愉轉過身來,捧著他的臉,和他認真商量:“那等周末,我就去南江找你。”

他說過,不能因為害怕結束,就避免一切開始。

雖然明知道結果會是什麽樣的,但是至少現在,她不想放棄。

祁清肆見狀楞了一下,而後肩膀聳動,笑出了聲:“這麽嚴肅做什麽?”

“不用你來找我,這周末我就回來了。”

孟冬愉脫口而出:“回來?”

祁清肆啄了啄她的唇角,語氣有些意味深長:“周六是冬至。”

“回來和你一起吃餃子。”

明白了他誤會了她話裏的意思,孟冬愉試圖解釋:“我是說以後……”

話沒說完,就被祁清肆打斷。

他幫她盛了碗湯,漫不經心地開口:“先吃飯,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

祁清肆離開的這幾天,孟冬愉再次恢覆了工作狂模式。

祁清肆也就在落地南江那晚給她打了個視頻,後面幾天就像消失了一樣,再無音訊。

孟冬愉倒是沒怎麽擔心,畢竟她自己一旦進入專註狀態,就很難被外界打擾。

他們這種藝術創作者,肯定更需要閉關。

時間一晃到了周五,孟冬愉也收到祁清肆發來航班的信息。

他說有些事情還沒忙完,要等周六下午五點才能到北城。

周六這天,孟冬愉右眼一直突突地跳,她心底也開始亂得厲害,總覺得莫名在恐慌些什麽。

從下午一點鐘開始,她幾乎每隔半個小時,就給祁清肆發一次消息。

一直等到下午六點,幾十條消息全都沒有回音。

她開始給他打電話,可聽筒裏卻一次次傳來相同的提示音——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下午六點半,一條新聞沖上熱搜——

由南江飛往北城的北南航空JJJ航班,在烏城地墜毀,68人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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