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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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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暧昧

心疼?

孟冬愉忽然間發現, 心底產生的那種不可名狀的情緒,用“心疼”這個詞可以準確形容。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舉動,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緒, 卻被他精準識破。

這讓她開始有些慌。

這種情緒不該產生, 就像當初她察覺到不該對他太過在意一樣。

“沒有。”孟冬愉避開他的視線,搖頭否認, 繼而錯身,往客廳裏走。

祁清肆垂頭笑了聲, 反手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攔下。

他偏頭,眉尖微挑, 話裏帶著點激將:“沒有就沒有,你慌什麽?”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比平日裏要重一些, 孟冬愉扭了扭胳膊, 卻沒掙脫開。

她深吸了口氣, 回頭看著他, 試圖用年上者的口吻, 與他拉開界限:“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祁清肆依舊沒有松手的意思, 他的視線下移到自己的手上, 神色中染上一絲可憐巴巴:“痛。”

剛剛在警察局他只洗了手, 拳頭骨節處的傷口並沒有上藥。

他的膚色本就偏白, 此刻拳峰處的血紅有些刺眼。

骨關節處磨破皮的疼痛孟冬愉經歷過, 火辣辣的,要比割傷或者劃傷難忍一些。

孟冬愉揉了揉眉心, 有些無奈:“剛才有藥店你不去。”

自己說的不用,沒那麽嬌氣, 轉頭來又要喊痛。

小孩子一樣。

見他不吱聲,手依舊拉著她的手腕不肯放,孟冬愉嘆了口氣,妥協般和他商量:“那怎麽辦?去醫院還是去藥店?”

祁清肆聞言松開了她的手,努力壓著唇角,幽幽開口:“不用,儲物間醫藥箱裏有藥。”

手腕上的溫熱終於消失,孟冬愉莫名松了口氣,點頭叮囑:“那就行,你等會兒塗一下。”

見她又要走,祁清肆將兩只受傷的手都握拳擺在她面前,有些委屈地反問:“我一個人怎麽塗?”

多少是因為她而打的人,眼看著他受傷,就這麽冷漠地不管不顧,她心底終究是過意不去。

明確了他的意圖,孟冬愉猶豫了片刻,再次妥協:“那你先用水清理一下傷口,我去找藥。”

“嗯。”祁清肆點頭,揚起的唇角沒能再壓住,進客廳之前又順勢問她,“想吃什麽?”

一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孟冬愉早就忘了她出去的目的就是覓食。

精神處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大腦又飛速運轉,胃裏的饑餓感就被掩蓋了過去。

經他這麽一提醒,孟冬愉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胃裏空落落的,還隱隱約約有些灼痛。

孟冬愉擡手揉了揉胃部,視線再次落到他的手上,篤定地總結:“你的手現在不適合做飯。”

“不做。”祁清肆勾著唇角應了聲,“有什麽想吃的,我點了讓人送來。”

孟冬愉聞言沒再推脫,抿著唇角點了點頭:“我吃什麽都行。”

在醫藥箱裏找到醫用消毒液和幾瓶藥膏,孟冬愉一起拿著回了客廳。

祁清肆正在沙發上坐著,已經換了衣服,他額前的碎發有些濕,應該是也洗好了手和臉。

孟冬愉將手中的藥膏放在他身前的茶幾上,俯身將消毒液倒進瓶蓋,用棉簽沾了沾,而後直起身來看向他:“先塗哪只手?”

從進客廳起,祁清肆的視線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她開口講話,他才楞了一下,而後回神過來,乖巧地伸出了左手。

孟冬愉一只手捏著他中間三指的指尖往燈光處拉了拉,另一只手拿著棉簽沾到傷口時,又溫聲提醒:“會有點痛,忍一下。”

“嗯。”祁清肆點頭,任由著她消毒上藥,都沒再吱聲。

將他的雙手都塗好藥膏,孟冬愉的視線再次回到他的臉上。

與他視線相交的那一刻,卻被他不自然地避開。

孟冬愉用手掌貼了貼他的額頭,有些疑惑:“你的耳朵怎麽這麽紅?”

傷口發炎很容易引起高燒,孟冬愉看到他的神色時,擔心是不是沒及時處理傷口,導致他發燒。

但是探了他的額頭,並不燙。

祁清肆偏頭躲開她的手,連帶著脖頸也開始泛紅。

他不自然地咳了聲,解釋道:“太熱了。”

熱?

南江已經漸漸入秋,夜晚的溫度並不高,哪怕在室內,孟冬愉都還穿著外套。

他身上穿的是件短袖,怎麽還會覺得熱?

孟冬愉雖然不理解,但也沒再多問。

她換了棉簽和新的消毒液,打算繼續幫他處理臉上的瘀痕。

做事情太過專註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孟冬愉只顧著幫他消毒,已經完全忽視了他們兩人此刻的姿勢和距離。

祁清肆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下巴被她捏著擡起,勾著唇角任由她給眉骨處的淤青上藥。

只是脖頸上的緋意不受控制般,漸漸攀上了雙頰。

處理好一處傷口,孟冬愉目光下移,落到他唇角處時,卻聽到他笑出了聲。

孟冬愉不解,下意識問道:“你笑什麽?”

祁清肆噙著笑意的視線在她臉上從上向下掃過,最後停在了她的唇上。

片刻後,他喉結滾了滾,將視線挪回她的眼睛,聲音卻帶著啞意:“孟冬愉,是不是離我太近了點兒?”

孟冬愉聞言頓了一下,這才發現,他們此刻的姿勢過於暧昧。

他的腿大喇喇地敞著,而她正站在他的雙腿中間。

為了方便查看他的傷口,她彎著腰,與他臉的距離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尾那顆平日裏不易察覺的淡棕色小痣,能感受到他鼻尖噴薄而出的有些灼熱的氣息。

他雙眼皮的褶皺很深,擡眼看人時,眼皮重疊,多了幾分淩厲與痞氣。

然而,眼睛微垂時,卻帶著幾分無辜,笑起來又有種深情繾綣的意味。

他此刻依舊被迫仰頭,垂眼看著她,眸底不明的情緒被他壓著,活脫脫一副受害者形象。

孟冬愉回神過來,松開了捏著他下巴的手,後退一步,將身體與他拉開距離:“抱歉,我沒註意。”

方才點的餐食剛好在此刻送達。

祁清肆起身走到門口拎了進來,將飯菜在餐桌上擺好,示意孟冬愉:“過來吃。”

飯菜清淡,小米粥還冒著熱氣。

早已經餓過了頭,胃部的不適感讓孟冬愉沒再去想方才的尷尬瞬間,她徑直坐了過去。

見祁清肆遲遲沒有坐下來的意思,孟冬愉看了看飯菜的分量,明顯的兩人份,於是擡頭問他:“你不一起吃嗎?”

“你先吃。”祁清肆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下巴點了點門外,“我出去一下。”

一碗小米粥喝完,都沒見祁清肆回來。

孟冬愉起身,出門去看。

門外的長廊上亮著燈,祁清肆倚在墻上,嘴巴淺淺咬住煙蒂,垂頭把玩著打火機。

火苗在他手中燃起又熄滅,卻始終不去點唇上的那支煙。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上次在彎月湖公園說過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

孟冬愉攏了攏外套,走了過去:“不開心嗎?”

“開心。”祁清肆掀起唇角笑了聲,將打火機丟進口袋,依舊垂著頭沒去看她。

他自己說沒什麽煙癮,就偶爾不開心的時候才會抽。

可是吃飯前一切都好好的,怎麽突然就……?

孟冬愉看著他,執拗地想要問出一個答案:“那為什麽想抽煙?”

祁清肆擡眼,眸光直勾勾地落到她的唇上。

片刻後,他垂頭叼著煙用牙齒輕輕磨了磨,含糊不清地應聲:“就是突然想念尼古丁的味道。”

孟冬愉望著他的口袋,依舊不解:“不是有打火機嗎?怎麽沒點?”

祁清肆哼笑,把煙拿下來丟掉,又恢覆了些吊兒郎當,像是在教育她似的:“孟冬愉,抽煙有害健康。”

孟冬愉:“……”

誰不知道抽煙有害健康?

又不是她想抽。

就不該問這麽多。

長廊再次恢覆了安靜,入夜氣溫漸涼,祁清肆還穿著短袖。

擔心他會著涼的想法剛浮上心頭,就被孟冬愉猛地扼殺。

她轉身離開,想了一下,又提醒道:“去吃飯吧,等下都冷了。”

祁清肆沒搭腔,在她身後忽的喊了她的名字,語氣帶著點欲言又止:“孟冬愉。”

孟冬愉停住腳步,回頭看他:“怎麽了?”

“我……”祁清肆目光沈沈地盯著她看,仿佛有很多的話想和她說。

像喝了酒那晚一樣。

話題開了個頭又戛然而止,孟冬愉蹙了蹙眉:“什麽?”

“沒什麽。”祁清肆搖了搖頭,又換了話題,“明天有空嗎?”

孟冬愉轉身問他:“有什麽事嗎?”

祁清肆這次沒再繞彎子:“想讓你陪我去趟醫院。”

聞言,孟冬愉下意識脫口而出,語氣帶著難掩的關切:“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祁清肆迅速捕捉到她暴露出來的情緒,眼底染著笑意揶揄:“擔心我啊?”

這種一直被人牽著情緒的感覺很不好,孟冬愉沒由來地心慌,也下意識想去逃避。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樣,沒等孟冬愉吱聲,祁清肆倒先主動開口解釋:“放心,我沒有不舒服。”

孟冬愉順著他問:“那去醫院做什麽?”

祁清肆勾著唇角,並沒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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