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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我來光合作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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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我來光合作用一下

此後,陳榆總計一個人在病房裏待了好幾天。

而在這期間,顧嶼寧也遵循他的囑托,沒讓任何人進去打擾他,只有每回到了飯點才敲門示意一番。

不過飯每次基本上沒動幾口就會被再推出來,有時候更是原封未動。

張決倒是又恢覆成原先那副沒心沒肺的公子哥模樣,有事沒事就喜歡逗一下顧嶼寧,就算每次被狠瞪了一眼,下回也依舊會湊上去耍寶。

顧嶼寧對此也早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同時也沒說破某個人其實每晚睡前都借著出去抽煙的理由,獨自一個人一聲不吭地蹲在別人的病房門前發呆。

直到張決有一回過了一個多小時後才回來,而顧嶼寧也實屬困惑他的擰巴,忍不住開口:“真擔心的話,就推門進去親自看看。”

張決並沒有因為被顧嶼寧點破謊言而惹惱,反倒邊嘆口氣,邊靠過來,伸手環住顧嶼寧的腰,沒骨頭地靠上去:“這家夥要是有這麽好說話,也不至於現在躺在這個地方。”

“我現在不知道他是沒想開,還是想太開了。”張決若有若無地感慨了一句,之後抓過顧嶼寧的手,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顧老師,還記得我之前跟你問過的事嗎。”

顧嶼寧楞了一瞬,轉而也點點頭,說記得。

從一個無人問津的素人學生到家喻戶曉的演員,他的名義上的妻子趙雅晴曾一度出現過心理問題,面對網絡上蜂擁而至的討論,險些承受不住,拿刀自殺過。

實際上,不止是趙雅晴,整個娛樂圈底層的一小部分藝人演員,都有著病態的失眠,嚴重點的可能連日常生活都無法正常進行。

而陳榆的情況大概比本身很多人都要糟糕得多,脫離了藥物,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張決並不清楚陳榆是何時確證自己患有人格障礙和躁郁癥的,但距離他第一回看到陳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地把那個瓶子裏的藥片都往嘴裏倒,也已經十多年過去了。

“陳總,不像是會接受心理治療的人。”

當時張決只是旁敲側擊地一提,顧嶼寧一下子就猜到他是為陳榆找的醫生。

“嗯哼,就去了不到五次,每次都跟誰欠他錢了一樣進去,再拽得跟個二百五一樣出來。”

“人家醫生後面都親自打電話說她可以介紹其他的醫生給他。”

說完,張決分外幼稚地對著陳榆的病房豎了個鄙夷的中指。

“如果沒想開,慢慢來,也不著急,人都跑不走。”張決垂下手,像是突然想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哼笑一聲:“他要是想太開了......”

“那接下來的日子,就又要熱鬧了。”

哪怕再過六七十年,自己半個身子都入土了,張決估計他都忘不掉那天晚上陳榆的模樣。

彼時他們一行人裏多得是徒有錢沒什麽真材實料的公子哥,趁著正式開學前,在某個地下酒吧攛了個局,直至淩晨三四點才動了回程的念頭。

於是,就在返回途中,在一條沒什麽人經過的小路上,突然跳出來兩個持槍的人,威脅他們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

同行中的一個男生喝大了,直接罵著一連串的臟話沖上前跟他們硬剛,還分外挑釁著讓對方有本事開槍。

結果,兩三秒後,所有人的耳邊都響起了一道震耳欲聾的槍聲。

那顆子彈正中腹部,而那個男生瞪大地眼睛從他們眼前倒了下去,一張唇囁嚅著發不出一點聲音出來。

所有人都在那刻傻住了,包括張決。

因為國內不允許持槍,他雖然也曾被老子送進部隊過一段時間,訓練過也打過靶子,但從未真有人當面如此近距離地開槍襲擊。

那一瞬間,張決感覺自己周身血液都在倒著流,腳也跟定在身下般動彈不得。

但,又在眨眼之間,耳側就又驟然爆發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原本持槍襲擊的人,手掌就被拽著進行了360°的反轉,還握在手裏的槍隨著尖叫以不可挽回的趨勢落在了地上。

另一個人也沒想到這一行草包公子哥裏還有人能這麽快地反襲擊他,慌神了一瞬後又立馬毫不猶豫地朝著挾持自己同伴的男生開槍。

“陳榆!”身後有人驚恐地大喊出男生的名字。

而男生卻面無表情地一把提過身前正與自己糾纏人的衣領,緊接著,利落幹脆地推擋在了自己身前。

於是,那枚子彈最終射中了開槍者的同伴,且正中眉心。

沒等錯失殺人的男人再有什麽反應,這條原先分外安靜的小路上又響起三道幹脆利落的槍響。

雖然沒有一處打在致命的地方,但卻也足以讓一個普通人喪失行動能力,筆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之後,張決就看見陳榆丟了他拿來擋槍的人,拽著那人的身上的衣服把槍擦幹凈了再塞回倒在地上的人手裏。

再步步走向不遠處中了他三彈,掙紮著想跑的人。

那人驚恐地求饒,求陳榆饒他一命,他身上的錢都可以給他。

但陳榆仿佛沒聽到似的,還是揪起他的領子,冷漠地手握成了拳,夾著十足的狠勁,一拳接著一拳地砸了下去。

等張決意識轉過來,被陳榆當沙袋打的人已經如一灘爛泥似的倒在了地上。

他擡眼,與不遠處站著的人對上了視線。

而陳榆就這樣沈默地盯著他們,冷淡的月光下,身後的影子被拉扯地老長。

張決以為他是被刺激到,躁郁癥發作了,下意識想擡起手臂做出了防禦的動作,並把癱倒在自己身邊的一個女生拽在了身後。

但陳榆卻只是看了他和他身邊已然喪失行動能力的女生一眼,脫下外套,把還倒在血泊裏的人按住傷口,一把用公主抱的姿勢打橫抱了起來。

最終因為送醫時間還算早,子彈也沒有欽入皮肉裏過深,那哥們兜兜轉轉一個月後又是一條好漢。不過之後他急切想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麽事情,和他同行的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打起了馬虎眼,開個玩笑糊弄過去了。

至於那兩個打劫過他們的人,張決後面也有仔細留意過去向。

但最終無論他怎麽查找,都是一無所獲,如好像這件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

大概是一星期後,張決覺得自己睡夠了,打算起床出去走走。

顧嶼寧還闔眼躺在他身邊,於是他便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替對方蓋好被角後再出去。

結果一出門,撞上對門的病房,透過簾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卷起來的玻璃窗,躺在床上的人赫然不知所蹤。

張決心狂跳了一下,明明不是特別確定,但還是往頂樓刻不容緩地跑了上去。

“咣鐺——”未上鎖的鐵門被撞開。

張決喘著氣擡頭,就看見穿著病號服和拖鞋的陳榆坐在了最外圍的欄桿上。

他真他媽的烏鴉嘴,他媽的這家夥還真不是想不開,而是徹底想開了。

正想著如何插科打諢地來到陳榆邊上,坐在欄桿上的人就先回過頭看他,語氣平淡:“我沒想死。”

張決心下一沈,但面上卻單手插著兜,吊兒郎當地慢慢走到他身邊:“我也就是來光合作用一下。”

陳榆看了一眼他下巴上青黑的胡渣,還有腦後蓬松淩亂的頭發。

想了想,把本來都快脫口而出的話給咽了下去,另起了一句:“我結婚了。”

張決腳步一頓,最終在離他半步邊停下,很有已婚男士的自覺,隨手扒拉了兩個自己的頭發:“那又怎麽樣,我比你還早上幾個月呢。”

“我婚禮也辦了。”

陳榆的這句話讓張決瞳孔一縮,喉嚨也像是被塞了什麽破布般堵著。

但陳榆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語氣平穩地說著:“就車禍發生那天,我們在一個禮堂裏結了婚。”

“有點簡陋,不算特別正式,所以也沒有請人,就我們兩個人。”

張決喉結上下滾了滾,笑得有點勉強:“那你回頭正式辦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陳榆沒看他,耳邊倒是聽到張決繼續說:“我保證我一定不會參加的。”

說完,兩個人莫名其妙都轉過了頭,對上了視線。

三秒鐘後,又都撇開臉,不約而同地揚了揚嘴角。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從陳榆悠哉游哉地坐在桿子邊上看風景的那一刻起,張決就知道這家夥是要跟自己聊正事了。

或許是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挑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來找他談話。

當然,張決不知道的是,陳榆其實真的只是想出來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他握躺在病床上太久,右腳又動不了,還是自己親手把它搬下來,拄著一邊的拐杖,一節一節爬上來的。

所以他先敲了敲正打上石膏的右腳,漫不經心地說道:“先把這家夥養好吧。”

“要是花費的時間太長,養不好鋸了,換個新的也可以。”

張決沒說話,雙手搭上了欄桿,同陳榆一並望向眼前除了樹還是樹的林子。

半響,他才對陳榆的話做出評價:“留疤會很醜。”

陳榆輕笑了一聲:“原來顧嶼寧看上的是你的臉。”

“難道你那位不是嗎?”張決半挑起眉,他可不信李不周當初不是因為陳榆這張臉動了春心。

陳榆彎了彎眉眼,露出點小得意:“不是。”

“那他看上了你什麽。”

“秘密。”

“......”

雖是無語,但張決也默默半松了口氣,至少李不周並沒有成為如今陳榆的枷鎖。

又不約而同地沈默一段時間後,張決聽到陳榆喊他。

“張決。”

陳榆望著前方,迎面吹來的分揉亂了他額前的碎發:“我很清楚我現在的狀況,也並沒有打算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在病床上的這幾天裏,陳榆覺得自己似乎又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夢裏只有他一個人,誰都不在他身邊。

特別特別安靜,安靜得甚至有點嚇人,但陳榆卻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定。

他把曾經很多事情都從腦海深處領出來重新細細想了一邊,不可否認,全都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的結果。

人這一輩子,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妥協和退讓。

說完,陳榆從桿上慢慢滑了下來,側過身子,與張決再度四目相對。

“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我要見一個人。”

張決盯著他深深看了一眼,隨後咧開嘴,一如既往地笑得隨性不羈:“什麽人。”

“曾經與我有過婚姻傳聞的那個女人。”

陳榆一字一頓地吐出個張決意料之外的名字。

“徐倩。”

【作者有話說】

突然想到之前在wb提過,在這裏也再提一下吧~張顧兩個人其實是py轉正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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