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4章 他和他，和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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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他和他，和他們
陳榆在渾身疼痛中漸漸恢覆意識的時候，就註意到自己的手被人握在手心裏。
他睜開眼，就看見李不周的左手抓著他的左手，一個勁地在傻笑。
見他醒了，李不周也立馬湊到邊上，邊親他邊問他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老實說，陳榆自己都記不得距離第一天踏入房間後又過去了幾日，最初還能依稀記得李不周做到了哪一步，可後面就徹底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有醒來過幾趟，被李不周嘴對嘴渡了幾口水，接著就又失去了意識。
他有下過床嗎，陳榆不太記得了，但他好像有被李不周抱起來過，具體是抱到了哪裏就根本想不起來了。
就跟宿醉一晚上斷了片一樣，不僅頭疼，身子也像是被人亂拳打過一通。
陳榆不用掀開被子都知道自己是哪樣的一副光景，逃避地閉上了眼，假裝沒醒過來過。
但閉上眼後又似是忽然發現了什麽，他再度睜眼，註意到了自己被抓在李不周的左手無名指上，赫然帶著他先前掛在脖頸上的戒指。
這裏倒是有一點印象，李不周貼在他耳邊問過他項鏈能不能取下來了呀，他當時困得受不了，便應了他一個“可以”。
見著李不周愛不釋手的模樣，陳榆覺得好像之前一段時間的付出也沒有那麽累了。
李不周轉頭，見陳榆望著自己，如同收到全天下最好的禮物，把臉埋進了陳榆的脖頸裏，傻兮兮又特別快樂地笑。
“我好開心。”陳榆聽到李不周對自己說。
“我真的特別特別開心阿榆，感覺這輩子都還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毛茸茸的黑發在陳榆脖頸裏狂蹭，無論是言語上還是行為上，李不周都在跟陳榆宣示自己的歡喜。
陳榆倆擡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但還是扯出一抹笑來，前所未有的溫柔：“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
李不周擡起頭。“啵啵”用力地親了他兩下，身後的一條不存在的尾巴搖得似乎馬上要給他轉上天了：“你自己親手做的嗎。”
“嗯。”窩在被窩裏的人很淡地應他。
結合陳榆前幾日回家後手掌心裏的薄繭，再加上戒指內部並不算圓潤的刻痕，李不周立馬就想清楚陳榆這幾日是去做什麽事情了，瞬間內心感動得一塌糊塗。
但奈何陳榆當時已經累得睡死過去，根本沒法看到李不周拿著戒指兩眼淚汪汪的模樣。
趁著陳榆沒意識，他也悄悄把戒指給對方和自己都帶上了無名指上，十指相扣著拍了一張照片。
最初的一張李不周嫌棄角度不好，但又擔心在不經意間鬧醒陳榆，於是只敢小心翼翼地擺著，換了好幾個姿勢才拍下了一張滿意的。
同時，也悄悄拍了一張正閉著眼睛熟睡中的陳榆。
那條手感極好，價格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的白色蕾絲裙子宛如一塊破布般被丟在了床頭櫃的邊上，雖然沒有損壞，但明顯有了人為拉扯過的痕跡。
陳榆讓李不周抱自己去衛生間的時候，就瞧見了這條可憐的裙子。
不過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把臉轉了過去，裝作沒看到。
李不周安靜地待在衛生間外，等陳榆結束喊自己後再準備推開門進去。
可是過了好久，他都沒有聽到智能馬桶沖刷的聲響。
李不周不由地敲了敲門，問陳榆怎麽了，還好嗎。
而被他擔憂呼喚著的人，雙手撐在兩側，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瞪大著眼睛。
陳榆一連做了好幾趟深呼吸，恨鐵不成鋼地垂下了眼。
過了好一會兒，直至李不周等不及，快要破門而如時，陳榆才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狠狠咬了一下下嘴唇，帶著怨氣和憤恨地看了一眼衛生間外晃動的身影，聲音嘶啞低沈，讓李不周滾進來。
李不周順聲開門，入眼便是陳榆還曲腿站在智能馬桶邊，撇過頭不願看他的場景。
“怎麽了阿榆。”李不周不明所以，聽出了陳榆語氣的不對勁，快步走近對方。
“啪——”
一個巴掌落在了李不周的側臉上，但很輕，沒用多大的力氣，就像是孩子間的普通打鬧一樣。
但李不周還是被打懵了一瞬，眨巴了兩下眼睛，呆呆地看著陳榆。
陳榆直瞪著他，想擡腿踹開，但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媽的狗崽子。陳榆咬牙切齒地在心裏暗罵了一句國粹。真他媽的丟死人了。
在之後將近三分鐘的長對視中，李不周眼中的神情從茫然到震驚，再到慚愧最後變為了欲言又止，甚至還有幾分羞澀。
“別墨跡。”
陳榆惡狠狠地等著他，口吻不再是早晨剛剛醒來的那般輕聲細語。
如果能把眼神比作刀子，那李不周估計已經被陳榆捅成靶子了。
李不周不好意思，哼哼唧唧地上前想要抱住陳榆，但被對方冷著臉側過去了。
“那也靠著我吧，就靠一會兒。”李不周低聲下氣地哄他，怕他一會兒站不住。
陳榆覷了他一眼，掙紮了一番後還是把自己全靠在李不周身上。
李不周偷偷親了親他的發頂以表愧疚，手心貼上陳榆的小腹，源源不斷地給那一塊皮膚上傳遞熱量，一圈一圈地揉著，讓那一塊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
他不太會吹口哨，哪怕他會，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的陳榆面前展示這個技能。
李不周擡眸，看了一眼邊上的鏡子，腦子裏閃出了個想法。
“李不周！”
剛被揉得有了點感覺的陳榆被李不周攔腰抱放在了水池邊上，背後是一面橢圓形的鏡子，抵在背後有點硌得慌。
“你想死嗎李不周。”陳榆毫不客氣地揪起李不周的耳朵，聲音沙啞地低吼道。
別逼他結婚沒幾天就把他親手殺了。
“沒事的沒事的，阿榆。”
李不周少見地沒皮沒臉地湊上去，討好求饒地吻著陳榆的嘴角，繼續哄著他：“別緊張，不想看的話就只看著我就好了。”
他的手向下，指腹一路向下，抵在頂端出，打著圈兒地摩梭。
無名指上的戒指帶著涼意，只是剛剛碰到，陳榆的背部就如炸煙花般起了一層麻意。
他連李不周這張臉都不想見，幹脆閉上眼睛。
當眼前的視線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時，耳邊的聲響就會被無形地放大若幹倍，以及身體上被觸碰到的每一處地方，都會比原來的反應更為強烈。
過了一會兒，稀白的流水從李不周的掌心中溢出來，疏疏拉拉地落在純白的瓷地磚上。
陳榆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眼尾掛上了一抹暗紅。
李不周看著鏡子裏他新婚伴侶的背，總覺得下一秒，陳榆的身後似乎就會長出蝴蝶一樣漂亮的翅膀，撲閃著從他懷裏逃走了。
但即便走了，那個光潔的背上已經落滿了屬於他的印記。
李不周數著陳榆每一次結束後的次數，也記著陳榆每一次不得不擡手推搡的肩膀說休息的時刻，但都被他選擇了忽視。
對方身上的那件白裙子仿佛是一切橫征暴斂的源頭，讓李不周根本控制不住，甚至產生了陳榆哭著跟著求饒的幻想。
大約是在連續第六次的時候，陳榆的眼睛已然睜不開，弱聲地和他說停，說完，人就陷進了被子裏，連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一並垂了下來。
可當天晚上，應當是他們兩個的新婚之夜，不是嗎。
失了神智的李不周擅自這般定義著，一點也不善罷甘休地繼續作亂著，但動作卻很輕，像是真的生怕吵醒睡過去的人一樣。
他自言自語般低聲喊著陳榆的名字，微微咬著對方的耳垂，似是是在抱怨他對自己的不專心和忽視。
“阿榆，阿榆，阿榆........"
仿佛被下了某種開始後便不會結束的咒語，李不周吻著陳榆的側臉，下巴，全身上下的每一塊地方，都被落下過他如蜻蜓點水般的吻。
特別像是剛來到陌生新家的狗，要撒歡跑一圈，在每一個角落裏都留下屬於自己的氣息。
“我願意，我願意的......”
有些姍姍來遲的同意就這麽在不經意中被熟睡中的人錯失而去。
李不周盯著他，把還掛在對方脖子上的戒指取下來。
是很樸素的兩枚戒指。
沒有點綴著多少千克的鉆石，也沒有花裏胡哨的擺設。
只有簡簡單單的兩條如同海浪般的條紋，裏側被人刻上了他們兩個人的名字縮寫:CY、LBZ。
李不周先一步帶上其中一枚。
隨後，他牽起對方的手，如王子親吻自己喜歡的人，低頭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接著再將刻有自己名字的戒指戴到陳榆的無名指上。
對於一部分人來說，婚姻便是牢籠。
它殘忍地困住了兩個不相愛的人一生，相互折磨，抱憾而死。
而對於另一小部分人來說，婚姻是一條看不見，卻又摸得著的線。
甜蜜動人的情話，感天動地的誓言，只要不是啞巴，誰都能說得出來，但又有誰是真的摸著良心說的。
或者，誰又能保證幾年後，曾經說過這句話的人不會變心。
對於李不周來說，他和陳榆同樣面臨著這個問題。
他們實際上沒有辦法做到用婚姻，用法律維護這段關系一輩子，也沒有辦法以生育為目的，打著所謂的為孩子的名義強行繼續待在一起。
哪怕上一秒鐘還在甜蜜地咬著耳朵，下一秒，只要在一念之間，他們還是會散開。
他不是在質疑陳榆對自己的真心，而是，這就是現實。
他們活在現實裏，就得面對最殘酷的事實。
可現在，陳榆卻問他，要不要和他結婚。
紅玫瑰，白裙子，手工制作的戒指，一切的一切，無一都是在遷就著他對於“浪漫”的定義與解釋。
李不周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理由去拒絕，更何況，他也本來就做好了跟陳榆求婚的打算。
只是對方快他一步，讓他打得小算盤都落空了。
“阿榆。”
“滾。”陳榆扣著衣服領子，躲過身後人想要尋求擁抱的手。
可下一秒，他還是落入了一個懷抱裏。
“松......"
陳榆倏然卡住，只因聽到了李不周剛剛對自己說得話。
“我愛你。”
身後的人吻著他的耳朵，覆讀機般又說了一遍。
“我愛你，陳榆。”
陳榆張張嘴，胸腔裏堵著的氣到底還是沒出息地散了去。
他擡手拍了拍埋在他肩膀上的人：“抱得太緊了，松開點。”
可腰上的手不僅沒松，還更用力了，分別佩戴著戒指的兩只手順勢扣在一起。
後來兩個人把這一天定成了結婚紀念日。
每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不管工作再怎麽忙，都會和對方待在家裏。
就待在家裏一整天，什麽都不做，只是聊聊天，牽牽手，或是挑一部感興趣的電影消磨時光。
而每當電影快要結束的時候，陳榆總能夠聽到一句來自身邊的“我愛你”和一個只專屬於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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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就看見李不周的左手抓著他的左手，一個勁地在傻笑。
見他醒了，李不周也立馬湊到邊上，邊親他邊問他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老實說，陳榆自己都記不得距離第一天踏入房間後又過去了幾日，最初還能依稀記得李不周做到了哪一步，可後面就徹底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有醒來過幾趟，被李不周嘴對嘴渡了幾口水，接著就又失去了意識。
他有下過床嗎，陳榆不太記得了，但他好像有被李不周抱起來過，具體是抱到了哪裏就根本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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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榆不用掀開被子都知道自己是哪樣的一副光景，逃避地閉上了眼，假裝沒醒過來過。
但閉上眼後又似是忽然發現了什麽，他再度睜眼，註意到了自己被抓在李不周的左手無名指上，赫然帶著他先前掛在脖頸上的戒指。
這裏倒是有一點印象，李不周貼在他耳邊問過他項鏈能不能取下來了呀，他當時困得受不了，便應了他一個“可以”。
見著李不周愛不釋手的模樣，陳榆覺得好像之前一段時間的付出也沒有那麽累了。
李不周轉頭，見陳榆望著自己，如同收到全天下最好的禮物，把臉埋進了陳榆的脖頸裏，傻兮兮又特別快樂地笑。
“我好開心。”陳榆聽到李不周對自己說。
“我真的特別特別開心阿榆，感覺這輩子都還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毛茸茸的黑發在陳榆脖頸裏狂蹭，無論是言語上還是行為上，李不周都在跟陳榆宣示自己的歡喜。
陳榆倆擡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但還是扯出一抹笑來，前所未有的溫柔：“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
李不周擡起頭。“啵啵”用力地親了他兩下，身後的一條不存在的尾巴搖得似乎馬上要給他轉上天了：“你自己親手做的嗎。”
“嗯。”窩在被窩裏的人很淡地應他。
結合陳榆前幾日回家後手掌心裏的薄繭，再加上戒指內部並不算圓潤的刻痕，李不周立馬就想清楚陳榆這幾日是去做什麽事情了，瞬間內心感動得一塌糊塗。
但奈何陳榆當時已經累得睡死過去，根本沒法看到李不周拿著戒指兩眼淚汪汪的模樣。
趁著陳榆沒意識，他也悄悄把戒指給對方和自己都帶上了無名指上，十指相扣著拍了一張照片。
最初的一張李不周嫌棄角度不好，但又擔心在不經意間鬧醒陳榆，於是只敢小心翼翼地擺著，換了好幾個姿勢才拍下了一張滿意的。
同時，也悄悄拍了一張正閉著眼睛熟睡中的陳榆。
那條手感極好，價格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的白色蕾絲裙子宛如一塊破布般被丟在了床頭櫃的邊上，雖然沒有損壞，但明顯有了人為拉扯過的痕跡。
陳榆讓李不周抱自己去衛生間的時候，就瞧見了這條可憐的裙子。
不過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把臉轉了過去，裝作沒看到。
李不周安靜地待在衛生間外，等陳榆結束喊自己後再準備推開門進去。
可是過了好久，他都沒有聽到智能馬桶沖刷的聲響。
李不周不由地敲了敲門，問陳榆怎麽了，還好嗎。
而被他擔憂呼喚著的人，雙手撐在兩側，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瞪大著眼睛。
陳榆一連做了好幾趟深呼吸，恨鐵不成鋼地垂下了眼。
過了好一會兒，直至李不周等不及，快要破門而如時，陳榆才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狠狠咬了一下下嘴唇，帶著怨氣和憤恨地看了一眼衛生間外晃動的身影，聲音嘶啞低沈，讓李不周滾進來。
李不周順聲開門，入眼便是陳榆還曲腿站在智能馬桶邊，撇過頭不願看他的場景。
“怎麽了阿榆。”李不周不明所以，聽出了陳榆語氣的不對勁，快步走近對方。
“啪——”
一個巴掌落在了李不周的側臉上，但很輕，沒用多大的力氣，就像是孩子間的普通打鬧一樣。
但李不周還是被打懵了一瞬，眨巴了兩下眼睛，呆呆地看著陳榆。
陳榆直瞪著他，想擡腿踹開，但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媽的狗崽子。陳榆咬牙切齒地在心裏暗罵了一句國粹。真他媽的丟死人了。
在之後將近三分鐘的長對視中，李不周眼中的神情從茫然到震驚，再到慚愧最後變為了欲言又止，甚至還有幾分羞澀。
“別墨跡。”
陳榆惡狠狠地等著他，口吻不再是早晨剛剛醒來的那般輕聲細語。
如果能把眼神比作刀子，那李不周估計已經被陳榆捅成靶子了。
李不周不好意思，哼哼唧唧地上前想要抱住陳榆，但被對方冷著臉側過去了。
“那也靠著我吧，就靠一會兒。”李不周低聲下氣地哄他，怕他一會兒站不住。
陳榆覷了他一眼，掙紮了一番後還是把自己全靠在李不周身上。
李不周偷偷親了親他的發頂以表愧疚，手心貼上陳榆的小腹，源源不斷地給那一塊皮膚上傳遞熱量，一圈一圈地揉著，讓那一塊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
他不太會吹口哨，哪怕他會，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的陳榆面前展示這個技能。
李不周擡眸，看了一眼邊上的鏡子，腦子裏閃出了個想法。
“李不周！”
剛被揉得有了點感覺的陳榆被李不周攔腰抱放在了水池邊上，背後是一面橢圓形的鏡子，抵在背後有點硌得慌。
“你想死嗎李不周。”陳榆毫不客氣地揪起李不周的耳朵，聲音沙啞地低吼道。
別逼他結婚沒幾天就把他親手殺了。
“沒事的沒事的，阿榆。”
李不周少見地沒皮沒臉地湊上去，討好求饒地吻著陳榆的嘴角，繼續哄著他：“別緊張，不想看的話就只看著我就好了。”
他的手向下，指腹一路向下，抵在頂端出，打著圈兒地摩梭。
無名指上的戒指帶著涼意，只是剛剛碰到，陳榆的背部就如炸煙花般起了一層麻意。
他連李不周這張臉都不想見，幹脆閉上眼睛。
當眼前的視線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時，耳邊的聲響就會被無形地放大若幹倍，以及身體上被觸碰到的每一處地方，都會比原來的反應更為強烈。
過了一會兒，稀白的流水從李不周的掌心中溢出來，疏疏拉拉地落在純白的瓷地磚上。
陳榆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眼尾掛上了一抹暗紅。
李不周看著鏡子裏他新婚伴侶的背，總覺得下一秒，陳榆的身後似乎就會長出蝴蝶一樣漂亮的翅膀，撲閃著從他懷裏逃走了。
但即便走了，那個光潔的背上已經落滿了屬於他的印記。
李不周數著陳榆每一次結束後的次數，也記著陳榆每一次不得不擡手推搡的肩膀說休息的時刻，但都被他選擇了忽視。
對方身上的那件白裙子仿佛是一切橫征暴斂的源頭，讓李不周根本控制不住，甚至產生了陳榆哭著跟著求饒的幻想。
大約是在連續第六次的時候，陳榆的眼睛已然睜不開，弱聲地和他說停，說完，人就陷進了被子裏，連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一並垂了下來。
可當天晚上，應當是他們兩個的新婚之夜，不是嗎。
失了神智的李不周擅自這般定義著，一點也不善罷甘休地繼續作亂著，但動作卻很輕，像是真的生怕吵醒睡過去的人一樣。
他自言自語般低聲喊著陳榆的名字，微微咬著對方的耳垂，似是是在抱怨他對自己的不專心和忽視。
“阿榆，阿榆，阿榆........"
仿佛被下了某種開始後便不會結束的咒語，李不周吻著陳榆的側臉，下巴，全身上下的每一塊地方，都被落下過他如蜻蜓點水般的吻。
特別像是剛來到陌生新家的狗，要撒歡跑一圈，在每一個角落裏都留下屬於自己的氣息。
“我願意，我願意的......”
有些姍姍來遲的同意就這麽在不經意中被熟睡中的人錯失而去。
李不周盯著他，把還掛在對方脖子上的戒指取下來。
是很樸素的兩枚戒指。
沒有點綴著多少千克的鉆石，也沒有花裏胡哨的擺設。
只有簡簡單單的兩條如同海浪般的條紋，裏側被人刻上了他們兩個人的名字縮寫:CY、LBZ。
李不周先一步帶上其中一枚。
隨後，他牽起對方的手，如王子親吻自己喜歡的人，低頭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接著再將刻有自己名字的戒指戴到陳榆的無名指上。
對於一部分人來說，婚姻便是牢籠。
它殘忍地困住了兩個不相愛的人一生，相互折磨，抱憾而死。
而對於另一小部分人來說，婚姻是一條看不見，卻又摸得著的線。
甜蜜動人的情話，感天動地的誓言，只要不是啞巴，誰都能說得出來，但又有誰是真的摸著良心說的。
或者，誰又能保證幾年後，曾經說過這句話的人不會變心。
對於李不周來說，他和陳榆同樣面臨著這個問題。
他們實際上沒有辦法做到用婚姻，用法律維護這段關系一輩子，也沒有辦法以生育為目的，打著所謂的為孩子的名義強行繼續待在一起。
哪怕上一秒鐘還在甜蜜地咬著耳朵，下一秒，只要在一念之間，他們還是會散開。
他不是在質疑陳榆對自己的真心，而是，這就是現實。
他們活在現實裏，就得面對最殘酷的事實。
可現在，陳榆卻問他，要不要和他結婚。
紅玫瑰，白裙子，手工制作的戒指，一切的一切，無一都是在遷就著他對於“浪漫”的定義與解釋。
李不周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理由去拒絕，更何況，他也本來就做好了跟陳榆求婚的打算。
只是對方快他一步，讓他打得小算盤都落空了。
“阿榆。”
“滾。”陳榆扣著衣服領子，躲過身後人想要尋求擁抱的手。
可下一秒，他還是落入了一個懷抱裏。
“松......"
陳榆倏然卡住，只因聽到了李不周剛剛對自己說得話。
“我愛你。”
身後的人吻著他的耳朵，覆讀機般又說了一遍。
“我愛你，陳榆。”
陳榆張張嘴，胸腔裏堵著的氣到底還是沒出息地散了去。
他擡手拍了拍埋在他肩膀上的人：“抱得太緊了，松開點。”
可腰上的手不僅沒松，還更用力了，分別佩戴著戒指的兩只手順勢扣在一起。
後來兩個人把這一天定成了結婚紀念日。
每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不管工作再怎麽忙，都會和對方待在家裏。
就待在家裏一整天，什麽都不做，只是聊聊天，牽牽手，或是挑一部感興趣的電影消磨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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