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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朽木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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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朽木開花

居住的房子是個獨棟的小別墅,主要是上下兩層,最頂上還有個狹小的閣樓,需要人彎著腰才能進去。

屋外還有個露天的小型泳池,池底很幹凈,似乎是被人提前打掃過。

一樓除了客廳廚房便還有一間獨立的衛生間,主臥和客臥都設計安置在了二樓。

李不周推開窗的時候,先闖入視線是與房屋同高的槐樹枝條,再然後是如油畫般的美麗風景。

許是靠近夏季,他總覺得自己好像還聽到了微弱的蟬鳴聲。

迎面吹拂過來的風夾雜著熱氣,騎著單車從他們屋前經過的青年們也都穿上了短袖和到膝蓋的中褲。

李不周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就瞧見陳榆正在和一位金發碧眼的男人交流。

男人比陳榆先註意到他,熱情地擡手跟他打招呼,同時歡迎他來到這裏,希望他在這裏能夠度過一個愉快的夏季。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善意,李不周有點受寵若驚,但也還是回以同樣口吻高漲的感謝。

後來陳榆告訴他,這個男人是他們的鄰居。

男人聽到後仰頭哈哈大笑了兩聲,小傷心地抱怨陳榆他們難道只是鄰居嗎,難道不應該已經是朋友了嗎。

陳榆拗不過他說,只能點頭是,敷衍地又跟李不周介紹說也是他的朋友。

而後男人又滿意地笑了,拍著陳榆肩膀說這才對嘛。

陳榆被拍得強顏歡笑的表情落在李不周眼裏,覺得好笑但又心疼,攔下金發男人打算繼續落下的手說那我們也是朋友了,bro。

下一秒,原本落在陳榆身上的巴掌就落到了李不周肩膀上。

才第一下,李不周原本臉上還洋溢著的笑瞬間就凝固了,嘴角的弧度僵硬著,而剛剛被解救下來的陳榆實在忍不住,撇過臉去,偷偷笑了兩聲。

告別了男人後,兩個人打算先洗澡好好睡一覺。

到底連軸轉了幾日,再鐵打的身子也抗不過時差和作息。

李不周進浴室前問陳榆要不要一起洗。

靠在門邊上的人挑起半邊眉,用調戲的口吻反問他確定要一起洗嗎。

這語氣一出來,李不周就知道自己剛剛提得和陳榆說得就是兩碼事,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回了個“嗯”。

陳榆揚了揚嘴角,擡步邁進了進去。

而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李不周出來的時候,陳榆正穿著睡衣站在臥室的窗臺邊,似乎是正看著遠方的風景。

他像是個主人離開後便失去了安全感的大型犬,挪到陳榆身後,隔著浴袍抱住,下巴搭在對方的頸窩裏。

年輕男人的重量倏然壓在了陳榆的肩膀上,體溫也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過來。

他覺得這個姿勢有點別扭,稍稍動了動,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再由身後這個賴在自己背上的人抱著。

陳榆沒有轉頭去看李不周,目光還是停留在窗外,也沒有說什麽話。

李不周親親他臉上被熱水氤氳起還未消退的靡紅,輕聲:“在想什麽。”

“沒什麽。”

陳榆垂下眼,視線又落在了李不周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只是有些矛盾和掙紮,驟然間在思考自己的這個做法是對還是錯。

且不論珈禾現在如今的情況怎麽樣,就單論跟在他身邊的李不周,陳榆不由地在想他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李不周不是他,沒有在國外生活過的經驗,如果他身邊沒有自己,在異國他鄉就是孤身一人,連找個能幫助他的人都沒有。

而在未來,他們還會在其他國家生活上一段時間,或者再另尋個城市定居下來。

陳榆並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證李不周會能夠適應。

對於李不周,他心裏總是有一份愧。

可李不周卻從來沒有拒絕過他,或者對他產生過片刻的反對,這讓他的這份愧也沒有地方可以得到釋放。

不過說到底,也是他自作自受。陳榆想到最後,也並不覺得非得要對此過於糾結。

人就在他身邊,如今把握機會,好好珍惜,便就是足夠了。

見陳榆的眉頭舒展開來,李不周便也知道陳榆自己已然相通,無需再過多詢問。

雖然大多數時候,他也挺希望陳榆能將他的心事告知給自己聽聽。

即便他做不出完美的解答,但也可以當一個宣洩的出口,總比埋在心底一個人憋著要暢快的多。

可也沒辦法,李不周了解陳榆的性子,能讓他幫忙多分擔做一件麻煩的事情都能擰巴半天。

看來徹底打開陳榆心扉的門這條路,還是任重而道遠吶。

李不周遺憾無奈地又親了親他的脖頸,問他要不要去睡覺。

陳榆答應了。

外面還是高高掛著太陽,陽光透過新娘的紗裙,如同珍珠般滾在紅木地板上。

陳榆覺得兩個人抱著有點熱,李不周便松開他,老實地躺在了另一側。

但過了幾秒鐘後,最開始嫌熱的人又主動往他這邊湊過來了幾分,拉過他的手牽在自己的掌心裏。

就像是高中時期,背著班級裏偷偷談戀愛,趁著晚自習熄燈看電影的未成年。

兩個人貌似不約而同地都想到了這點,心有靈犀地都在同一個時間點喊了對方的名字。

“李不周。”“阿榆。”

說完,兩個人都是一楞,隨後額頭抵著額頭咯咯地笑。

肩膀最終還是靠著肩膀,手也還是拉著,腳不規矩地疊靠著。

“你以前有沒有喜歡過誰。”

面對陳榆的發問,李不周也沒多猶豫,說有過一個。

“是一位學姐,成績很好,每次期中期末都是年級第一,當時我們一整個年級裏的大部分男生好像都喜歡她。”

李不周停頓了片刻,補充道:“女生也喜歡。”

高中的課表是把課間操安排在了第二節課的下課,之後還有二十分鐘的自由活動時間。

開學最初都沒多少人樂意去做那個課間操,女生嫌麻煩也不是很想運動,男生只想著趁著那個二十分鐘打一會兒球,基本下樓時的隊伍都懶懶散散的。

不過一周以後,情況就轉變了。

就但看自己班裏的情況,是只要下課鈴一打,無論男生女生都會先跑去上個衛生間,然後立馬折返跑回來站隊,連班主任催都不用催。

當時帶他們班的班主任是個年輕老師,聽說原本只是授課老師,但後面在正式開學前一個星期,原來那個班主任心臟不好住院了,只能換人來帶班了。

因為年齡相差不多,所以班裏幾個調皮男生也並沒有太把她當老師,總是愛和她打岔開玩笑,不怎麽服從管教。

所以當她看到最令她頭疼的幾號人物也乖乖聽話後,也不由地好奇原因。

於是,在某次缺卷子,李不周自己去辦公室找的時候,就聽到辦公室裏其他老師告訴這位班主任大概是因為高二的某個女生。

一向對任何學生都沒什麽好脾氣的年級主任在邊上聽到後也意外地誇了兩句,說這個女學生是不錯,家教好,成績也不差,也有望在之後一年的高考突破他們學校最好的成績。

後來李不周又聽坐前邊的女生提到那位學姐是領操的,可惜他近視,又因為個子高總是站最後一排,所以根本不知道對方長什麽樣。

也是後面高一下開學,他幫忙搬書,和他擦肩路過的人大概是有什麽急事跑太快,不僅把他壘在懷裏的書撞飛了,還把他眼鏡撞掉了。

李不周當時在樓梯上摸索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也怕那人把自己唯一的一副眼鏡踩碎了。

他正準備放棄,耳邊就響起了一個女生的聲音,問這副眼鏡是不是他的。

隨後,他的手心裏也被塞了個東西。

李不周一摸就知道是自己的眼鏡,連忙帶起來說謝謝。

女生沖他笑笑,還好心地把他散落在階梯上的書撿起來堆放到一邊,做完就默不作聲地上樓梯走了。

而這一幕也被後面跟過來的同班男生看到,從他們口中得知了剛剛幫他的女生就是那位“女神”學姐。

也是從那天起,他被成為了針對的對象,即便她也沒再和那個女生見過任何一面。

後面再聽說那個學姐似乎確實考得很好,考到了國內最好的一所大學,就讀計算機專業。

不過先前兩年,又有傳聞說這個學姐家裏人準備給她相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陳榆躺靠在他肩膀上,安安靜靜地聽著他說著。

只是在聽到他提起女生大學就讀的專業時,抓在他掌心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那現在呢。”

陳榆的手從他掌心裏滑出來,指尖如同鵝毛般在手背上剮蹭著:“你現在對她是什麽感覺。”

“現在的話,還是覺得她很厲害吧,當時他們年級裏還有個年級第二也很厲害,但每次都還是跟她差上個七八分。”

朽木。陳榆悄聲罵道。

但是這課朽木為他開了花。陳榆對此感到很開心。

良久,整個房間裏都只有兩道平穩的呼吸聲,和偶爾皮膚之間細微的摩擦碰撞聲。

“李不周,我有過一夜情的經歷。”

陳榆親手將自己糜爛的過往血淋淋地刨開在李不周面前,但也像闖禍的丈夫希望得到妻子原諒一樣,為自己欲蓋彌彰地辯解:“沒有特別多,只有幾次。”

李不周感受到了來自陳榆身上散發著的不安,為之歡欣鼓舞卻也有些苦澀,但他還是用力地抓住了陳榆的手,證明自己在聽地“嗯”了一聲。

“我也沒有做下方的經歷,也沒有和人保持過一段這樣長久且親密的關系。”

說罷,陳榆頓了頓,像是自己給自己鼓足了勇氣,緩緩地說道:“你是第一個。”

“也只會是我的最後一個。”

【作者有話說】

在佩過得第一個Birthday,但好像越成長越沒啥特別大的願望。想了想,就祝願大家,祝願我,祝願看到此處屏幕對面的you,今天,明天,後天,今後的每一日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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