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3章 海的另一邊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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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海的另一邊是什麽
李不周坐上副駕駛座的時候，聞到車裏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實在是太淡了，他也無法具體說上來是哪種花的氣味。
他透過車內鏡往後排望，並沒有看到花束，於是只當是陳榆心血來潮重新置換了車內的香薰。
陳榆後一步上了主駕駛座，連導航都沒有打開，就直接發車啟動，這讓被載的人連目的地都不得而知了。
不過李不周自己倒也沒註意到這一點，畢竟主駕駛座上的人是陳榆，那便去哪都無所謂了。
行至半途，天上突然飄下了雨。
一開始，只是有幾滴水珠掛在車窗上，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後，水珠就相互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張連綿不斷的，透明的織網。
這樣一來，哪怕車內的人沒有淋到雨，鼻尖也會不由地環繞著來自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取代掉原有環境下的柏木香，還有一縷本就極不容易發現的花香。
李不周看著窗外的景色，從都市裏的高樓大廈，到田地矮房，似乎在一點點地朝著市外行駛過去。
而在這段車程中，陳榆只看了一眼放在身側的手機，回了個消息後便繼續目視著前方，不像往常，偶爾還會透過鏡子觀察他幾眼。
今天難道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李不周費腦筋地想了想，一度從前兩個月開始想，但都沒有得到任何頭緒。
結果，一個標有度假區的指示牌就從他眼前飛快地掃過去，而下一秒，陳榆手底下的方向牌也順著剛剛牌子指的地方轉了過去。
越往度假區深處開，李不周越發現這個地方貌似才開發完畢，道路和建築都極為嶄新，就連路過的人基本上都穿著統一的工作服裝。
車子最後是在一片沙灘區域附近停靠下來的。
陳榆解開安全帶，徑直下車的時候，李不周才發現原來雨已經停了，隨後他也便毫不猶豫地跟著對方打開了副駕駛座邊的車門。
腳底下踩著的是漆黑色的柏油公路，擡頭，即是幾乎粒粒分明的細沙，金黃色如同油畫般的落日，以及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海。
這一幕幕，都是李不周下車後所映入眼中的景色。
當以前只在書上或是在手機短視頻裏才能看到的畫面，真實地出現自己面前時，李不周發現自己的大腦是一瞬間驟然空白的，耳邊雜亂的聲音也被迎面吹來的風消散，就連嘴也是微張著的，久久沒有合上。
反觀是在車另一側中站著的陳榆，倒是一副早已這種景色千百遍的模樣，單手插著兜，靠坐在了邁巴赫的車蓋邊，神色淡然地任由不遠處吹拂過來的海風打亂自己兩鬢的碎發。
事實上，陳榆確實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湛藍色的海與如金子般耀眼的天。
在國外，他偶爾也會特意挑選一天時間裏即將落日的時候，一個人開車來到海邊，接著靠在沙灘邊上的護欄，直至天徹底黑下去。
這一待，基本上就是四五個小時，而在這段時間裏，他把手機扔在了車上，什麽都不去管，什麽也都不做，就只是靜靜地發著呆，有時候也會漫無目的地沿著邊緣走，走到海域警告牌和柵欄的終點處，再折返過來。
只是，與以前不同的是，今天他並不是一個人來毫無意義地浪費時間與生命。
陳榆慢慢轉過頭，看向了就距離自己三步外的李不周。
透過對方墨黑的眸子，陳榆看見了天，海還有地，顯然，李不周還沈浸在這份景色所帶來的美好之中。
果然，李不周就是喜歡這種東西。
在陳榆書房的書架上，只有人文景觀類的大部分書，會被李不周再次拿在手裏進行翻閱，包括折角的痕跡也比其他一般小說或者散文都多上一點。
尤其是一本帶圖片的地理雜志，連續近一個禮拜都出現了床頭的櫃子上，其中有一頁介紹的就是外國某個觀看日落的著名景點。
李不周甚至還拿用筆在那日落出現的時間點上作了一個小標記：一個歪七扭八，還不帶封口的五角星。
雖然國外的那個，陳榆現在沒有時間和精力帶李不周去看，但是相仿的，他也可以在今天這個日子裏滿足一下對方。
同時，也值得慶幸的是，路上的那一場雨只是偶遇的雷陣雨，並沒有波及到這一塊區域。
否則，在這片還未對外正式營業的，就連設施都不算全部準備好的旅游開發區，陳榆也想不到還有什麽特別的景色，能讓李不周感到眼前一亮，並能深刻牢記在心許久的。
“要下來走嗎。”
聽到身邊人的問話，李不周才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眼前的景色中移開。
側頭，他就看見陳榆已經下到了底下的沙灘上，就連腳上原本穿著的鞋襪也脫下，放置在了最上一格的臺階上。
陳榆擡起下巴，望向他：“這片區域現在對外還沒有進行開放，除了工作人員，也沒有別的游客會來到這裏。”
“回頭要是再來這，可就不像是現在這樣了。”
說完，陳榆也不等李不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回覆，便轉過身，先往前方的海邊緣走去，沙灘上跟著留下他的一串腳印。
而他走出十步左右後，身後便傳來了人跟上來發出的“沙沙”聲。
這也還是李不周第一次腳踩在沙灘上，脫完鞋，赤腳陷入進沙子的時候還有一點不適應的異樣，但快走幾步跟上陳榆後便自然而然地習慣了這腳上被束縛住重力的感覺。
相比較之下，陳榆就走得比他輕快許多。
李不周看著他筆挺的背影，西服地衣擺被胡亂地向後吹動起高低不平的弧度，視線往下，他倏然間發現本來還垂直落下的褲子，竟也被對方隨意地卷起挽在了小腿處，讓前赴後繼想要上岸的浪花隨意地侵蝕而過。
隨性的，不拘小節的，有點不像是陳榆會做出來的事情。
李不周一邊默默在心底評價著與往日與眾不同的陳榆，一邊又將先前未想清楚的問題重新讀檔，猜測著陳榆帶自己來這片海邊的原因。
可能，就是想來了，然後順勢把他也帶過來了吧。他想。
海水的氣息讓人會情不自禁地安靜下來，仿佛無論先前在經歷多麽折磨的事情，都能使得人迅速被撫平煩躁不耐的心緒。
“李不周。”
走著走著，陳榆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扭頭看了一眼海的盡頭，再繼續說道：“你知道這片海的後面，是什麽嗎。”
是另一片海域？是某個不知名的島？還是另一個國家？
針對陳榆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好像有無數種可以成立的答案。
李不周順著他剛剛望的方向也深深看了一眼，才回答：“我不知道。”
正因為，可能性的答案太多，不確定性也太多，與其去猜，那他還不如實事求是地說自己的不了解。
陳榆的一只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半截小腿浸沒在海水裏，日落的餘暉打在他的側臉上，像是藝術館裏最精美的一座雕塑，光是站著，就無法讓人挪開視線。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身前正站著的人。
李不周覺得他似乎是聽見陳榆笑了，但從恍惚中恢覆神智，眼前的陳榆依然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
“我也不知道。”他聽到陳榆這麽回覆他。
緊接著，李不周又被對方問道：“那你好奇嗎。”
“你好奇海的另一邊是什麽嗎。”
潮濕的海風再一次襲來，將李不周額前的頭發吹亂。
他身上白色長袖的衣擺也微微鼓動，身下淺灰色的褲子被濺起的浪花打濕，留下一個個黑色的小印記。
好奇嗎。也不是特別好奇。
因為，就算知道了海的另一邊是什麽，對他，好像也沒有什麽影響。
那麽知道與不知道，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好像是從李不周的沈默中直接讀出了答案，陳榆盯著他的臉，第二次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李不周。”
“如果現在你的面前有一艘船，可以帶你去海的另一邊，你會上去嗎。”
這一個問題問完，陳榆就此結束了提問，分外耐心地等著李不周給自己一個說出口的答案。
這個答案，無論他要等多久，他都要李不周親自說出口。
遠處，一位手持著相機的女人正在一邊走，一邊回顧著今日在這邊所拍攝下的相片。
倏然間轉頭，便遠遠看到了這樣的一副場景。
澄金色的餘暉之中，兩個男人相互對立著，站在了漲潮了的海灘邊緣，肆意地任由海浪卷過自己的小腿。
雖然隔著距離，讓女人並不能看清兩個男人臉上的表情，但，光看著兩個人的站姿，她便猜測著穿著西服的那位似乎是在質問著身前那位什麽。
可說是對峙，但又隱約有些不同尋常的氛圍，像是兩條纏繞在一起的線，越想要去拉扯，就越是難以分開。
女人沒忍住，舉起相機，調整對焦，默默地拍下了一張。
那麽，海的另一邊是什麽呢。
陳榆的問題看上去不僅換了一個從句，還提出了個假設，但實際上還是和原來的一模一樣。
如果現在他的眼前真的有一艘船的話.......
李不周根據陳榆的話想象了一下，而陳榆也註意到了他這個小動作。
待在島上的人，因為要生計，所以才會選擇登船外出捕魚，或是永遠離開，尋另一個生存的地方。
倘若島本身就足夠令人豐衣足食，那又有多少人會選擇乘船離開呢。
反過來，這個時候再有人想要離開島的話，又是為了什麽呢。
難道是為了知道，海的另一端是什麽嗎......
可能也不是。
或許，只是因為不想再待了吧。
所以，選擇了坐船逃跑。
李不周是沒想到，陳榆如今竟然還忌憚著自己隨時找機會逃跑的可能。
他還是不信他。
但也情有可原，他如今的表現，確實不像是個乖乖聽話的情人。
“不會。”
李不周註意到，當他脫口說出這句“不會”的時候，正對著自己站著的人肩膀沈了下去。
但如果。
李不周想了一下。
如果未來某一天，海的另一邊是另一座小島，而他現在所在的小島已然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他想，他可能就會選擇另一個答案。
只是這一天究竟會在什麽時候到來，他也不得而知。
【作者有話說】
不要慌，不要緊張，打了HE就一定會HE的，某種意義上，再過幾章就開席了（局促小人立正站直端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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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不周自己倒也沒註意到這一點，畢竟主駕駛座上的人是陳榆，那便去哪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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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有幾滴水珠掛在車窗上，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後，水珠就相互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張連綿不斷的，透明的織網。
這樣一來，哪怕車內的人沒有淋到雨，鼻尖也會不由地環繞著來自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取代掉原有環境下的柏木香，還有一縷本就極不容易發現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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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國外的那個，陳榆現在沒有時間和精力帶李不周去看，但是相仿的，他也可以在今天這個日子裏滿足一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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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較之下，陳榆就走得比他輕快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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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就是想來了，然後順勢把他也帶過來了吧。他想。
海水的氣息讓人會情不自禁地安靜下來，仿佛無論先前在經歷多麽折磨的事情，都能使得人迅速被撫平煩躁不耐的心緒。
“李不周。”
走著走著，陳榆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扭頭看了一眼海的盡頭，再繼續說道：“你知道這片海的後面，是什麽嗎。”
是另一片海域？是某個不知名的島？還是另一個國家？
針對陳榆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好像有無數種可以成立的答案。
李不周順著他剛剛望的方向也深深看了一眼，才回答：“我不知道。”
正因為，可能性的答案太多，不確定性也太多，與其去猜，那他還不如實事求是地說自己的不了解。
陳榆的一只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半截小腿浸沒在海水裏，日落的餘暉打在他的側臉上，像是藝術館裏最精美的一座雕塑，光是站著，就無法讓人挪開視線。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身前正站著的人。
李不周覺得他似乎是聽見陳榆笑了，但從恍惚中恢覆神智，眼前的陳榆依然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
“我也不知道。”他聽到陳榆這麽回覆他。
緊接著，李不周又被對方問道：“那你好奇嗎。”
“你好奇海的另一邊是什麽嗎。”
潮濕的海風再一次襲來，將李不周額前的頭發吹亂。
他身上白色長袖的衣擺也微微鼓動，身下淺灰色的褲子被濺起的浪花打濕，留下一個個黑色的小印記。
好奇嗎。也不是特別好奇。
因為，就算知道了海的另一邊是什麽，對他，好像也沒有什麽影響。
那麽知道與不知道，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好像是從李不周的沈默中直接讀出了答案，陳榆盯著他的臉，第二次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李不周。”
“如果現在你的面前有一艘船，可以帶你去海的另一邊，你會上去嗎。”
這一個問題問完，陳榆就此結束了提問，分外耐心地等著李不周給自己一個說出口的答案。
這個答案，無論他要等多久，他都要李不周親自說出口。
遠處，一位手持著相機的女人正在一邊走，一邊回顧著今日在這邊所拍攝下的相片。
倏然間轉頭，便遠遠看到了這樣的一副場景。
澄金色的餘暉之中，兩個男人相互對立著，站在了漲潮了的海灘邊緣，肆意地任由海浪卷過自己的小腿。
雖然隔著距離，讓女人並不能看清兩個男人臉上的表情，但，光看著兩個人的站姿，她便猜測著穿著西服的那位似乎是在質問著身前那位什麽。
可說是對峙，但又隱約有些不同尋常的氛圍，像是兩條纏繞在一起的線，越想要去拉扯，就越是難以分開。
女人沒忍住，舉起相機，調整對焦，默默地拍下了一張。
那麽，海的另一邊是什麽呢。
陳榆的問題看上去不僅換了一個從句，還提出了個假設，但實際上還是和原來的一模一樣。
如果現在他的眼前真的有一艘船的話.......
李不周根據陳榆的話想象了一下，而陳榆也註意到了他這個小動作。
待在島上的人，因為要生計，所以才會選擇登船外出捕魚，或是永遠離開，尋另一個生存的地方。
倘若島本身就足夠令人豐衣足食，那又有多少人會選擇乘船離開呢。
反過來，這個時候再有人想要離開島的話，又是為了什麽呢。
難道是為了知道，海的另一端是什麽嗎......
可能也不是。
或許，只是因為不想再待了吧。
所以，選擇了坐船逃跑。
李不周是沒想到，陳榆如今竟然還忌憚著自己隨時找機會逃跑的可能。
他還是不信他。
但也情有可原，他如今的表現，確實不像是個乖乖聽話的情人。
“不會。”
李不周註意到，當他脫口說出這句“不會”的時候，正對著自己站著的人肩膀沈了下去。
但如果。
李不周想了一下。
如果未來某一天，海的另一邊是另一座小島，而他現在所在的小島已然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他想，他可能就會選擇另一個答案。
只是這一天究竟會在什麽時候到來，他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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