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章 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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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偽君子
這次外出的車是陳榆親自開的。
當李不周註意到陳榆連續開過兩家大型連鎖超市都不帶停下的時候，就知道對方口中所提到的“超市”絕對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地方了。
果然，最終不出李不周所預料的，陳榆把車停在了一個就連空氣裏都若隱若現地飄著股香水氣的地下車庫裏。
陳榆先一步從主駕駛座上下來，繞過車前時見李不周還慢悠悠地解著安全帶，沒多少耐心地替他先把副駕駛的門開了。
於是等李不周一回頭，就瞧見陳榆雙臂分別支撐在車內和車窗上，以一種極具壓迫性的姿勢垂眼看他。
雖然眼前人的氣質、模樣與自己腦海中所浮現出來的那個人完全不相符，但就有那麽一瞬間，或者也就是一秒鐘的時間，李不周從陳榆身上看到了一個許久未見到的影子。
陳榆的面相本來就帶著精致的疏離感，平日私下裏沒情緒時，更是會表現出一種對任何事情都視若無物的冷漠，若是對他不了解的人還會以為他正是在生什麽極大的氣。
而現在逆著光線，陳榆半個身子都藏在陰影裏，同時頂著張面無表情的臉，像是即將要嚴聲質問他似的。
陳榆不是他李不周肚子裏的蛔蟲，也不是個會看別人臉色的人，但他註意到了李不周狀態的不對勁，剛想要說出口的埋怨到底是憋了回去。
他後退兩步，給李不周讓出離開車的空間，抱著雙臂，隨手又捏了個話題出來：“等會兒你來推車，我開車累了。”
李不周很淡地應了他一個“嗯”。
又是除夕，又是下午，超市裏面的人少得屈指可數。
不過正好也順了陳榆的意，他生怕這個點人還多著，甚至在來得路上都做好假設：如果進超市入口後，他的視線範圍內的同一時間內人數超過十個，他就立刻帶著李不周打道回府。
逛超市這個想法，也是老管家不經意間給陳榆提的點子。
當時剛好是從山上回來的晚間，陳榆在書房裏處理著公司剩餘的雜事，對方端著姜茶進來，有些上了年紀地叨叨他不要仗著自己年輕身體好，就穿著這麽少上山。
像是知道自己的話不會被陳榆聽進去的一樣，管家到最後無聲地嘆口氣：“如果您想要帶著李先生出去逛逛，散散心，室內的場所也可以考慮一下。”
“去電影院看看電影之類的，不也挺好的嗎。”馬上春節檔期就要安排上來，那麽多片子裏總有兩個人都感興趣的一個。
陳榆對管家這個老古板的約會方式感到嗤之以鼻，但順著對方提到的春節，回想到三年前和李不周一起過的那個年。
當時對方提前了好幾天就拉著他去超市采購，可即便如此，他們去的那天超市裏也是人滿為患，幾乎都是人挨著人走得路。說起來也好笑，明明都是兩個成年人了，也都有著彼此的聯系方式，卻偏偏還要像小孩子怕走失一樣相互抓著彼此的手不放開。
不管多少人在他們身邊擠來擠去，他們兩個人都寸步不離地挨著對方，硬生生以連體嬰兒的模式把李不周列好的一長串購物清單上的東西都買齊了。
或許陳榆自己都忘了，在當天返回家的路上，自己是有多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從今以後再也不會踏進超市一步的誓言。
“李不周，你......"
剛在年貨飾品前停下的陳榆見李不周沒有跟上來，回過頭去看，發現對方正站在不遠處的廚房用具區。
在陳榆的視角裏，李不周活像一只剛生出來沒多久，就張著四個爪子到處撲騰的狗，幾乎對著架子上所有呈列出來的碗都看了一邊，也沒挑出來哪怕一個。
這個碗對於陳榆，對於李不周，其實都並不是到了非買不可的地步。
只是李不周路過時，無意間一瞥，發現這幾個碗的單價都比他先前在公司裏工作時一個星期加起來的夥食費還貴，沒忍住上手查看了一番。
而就在李不周打算拿起其中一個性價比勉強還算合格的盤子，放進推車裏時，餘光裏就註意到有個人似乎在往他這個方向看。
出於不知從何而來的第六感，李不周連忙撇過頭，推著這車，頭也不回地來到陳榆身邊。
“拿了什麽。”
陳榆聽到推車的聲音就知道是李不周回來了，放下手中正在挑的橫幅，瞥了一眼推車裏，見李不周竟然什麽碗盤都沒拿，不由地挑了下眉：“沒有看上的？”
“有些貴。”李不周實話實說。
而且他還仔細比對了一下材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款式，可能買回去沒多久就會自己裂開了。
但這話落在陳榆耳朵裏，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李不周當場獲得對方一記冷哼，和一句讓任何人聽了都容易心生妒忌的話：“所以呢。貴又怎樣，我難道有什麽東西是買不起。”
李不周補充：“但它不劃算。”
“那就留著當擺設。”
“把碗當作擺設沒有意義。”
陳榆斜著眼撇了一下李不周，少見無語妥協似的回了一句：“隨你。”
隨後，又從面前的一籮筐充滿年味的裝飾品裏挑選出一串紅色，且帶著尾綴流蘇的小燈籠，問李不周：“這個，怎麽樣。”
陳榆記得當時李不周也是買了，然後掛在他們家客廳角落的綠植上。
李不周沒想到陳榆竟然會想買這種飾品放家裏，油然記得三年前自己把一個大紅燈籠掛家門口時被陳榆吐槽說陰森森的，不許裝，最後那個大紅燈籠不知道被塞在了哪個箱子底端。
“掛家裏嗎？”李不周跟他確認。
“難道掛你脖子上嗎。”
李不周被回懟得語塞，但也以此確認陳榆是要把這個掛家裏的某個地方了：“可以，挺好的。”
陳榆收到他肯定的答覆，輕輕“哼”了一聲，就把燈籠掛件甩推車裏了。
之後，他又在那一堆裏找了一對個抱著一條鯉魚的年畫娃娃，以及一副對聯。
看到那副對聯的上下聯分別寫得哪些字的時候，李不周表情頓時流露出幾分微妙，但在陳榆轉身之際又收斂了回去。
“年畫都長那麽醜的嗎。”陳榆手搭在推車邊，略顯嫌棄地撇撇嘴。
李不周沒吭聲，怕自己又無緣無故受得陳榆一句懟。
終究是自我和解，陳榆還是把那一副他怎麽都看不順眼的年畫娃娃給一起結了賬。
避免兩個人都費力抱著一堆東西回去，陳榆讓李不周在停車場的出口等他把車開上來。
李不周也乖乖聽話，守著五個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麽的大購物袋子，站在出口邊上等著人接他。
陳榆到底還是沒有把手機給李不周，只大度地給他佩了一副可以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方便李不周跟著他外出時能有個時間觀念。
表盤裏的分針大概剛剛轉過三個格子，李不周就聽到有人在喊著他的名字。
光聽聲音，李不周就知道不是陳榆，但他還是轉過頭去看了，一看，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對方好似完全沒註意到他的疏遠，還一邊笑著喊他“李哥”，一邊雙手插著兜向他走近，逼得李不周不得不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但這一小步對於對方來說根本沒有什麽威懾力，很快就來到李不周面前，流裏流氣地同他打招呼：“喲，李哥，好久不見了嘛。”
“我剛剛在那個商場看到你，還以為看錯了人呢。”
李不周僵硬著手扶了一下自己滑落的眼鏡，聲線維持平坦淡漠地回覆道：“不好意思，您認錯人了。”
“怎麽會呢，李哥，李不周，不是嗎。”男人貌似喝了酒，再靠近一步的時候，李不周從他身上味道了一絲酒精的味道：“咱高中時還是同班同學，你忘了嗎。”
李不周不想回他，哪怕他垂在身側的手已然握緊成了拳頭。
陳榆大概馬上就要來了，他不想再節外生枝些什麽，更何況，若是這家夥認識陳榆，免不了會四處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怎麽不理人呢李哥，莫不是發達了，就忘了兄弟了。”
男人見李不周對自己的存在完全無視，肉眼可見地脾氣上來，徑直上手用力推了一下李不周。
“兄弟？我跟你根本不認識。”
李不周和他拉開距離，將自己剛剛被推搡開的外套拉攏：“如果你再騷擾我，我就報警了。”
“報警？”男人猶如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玩笑話，對著天空“哈哈”大笑兩聲。
“有本事你去報唄李不周，看看誰更有種。”
男人擡手刮了一下鼻子，滿眼不屑地看著他：“我說同學聚會你怎麽次次都不來，原來是野雞攀上了鳳凰，做起了這種買賣的生意活。”
“確實哈，有了錢，連狗都有人幾分樣子了。”男人當時遠遠看到李不周的時候也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畢竟和當年那個額頭流海快遮住眼睛，話都不怎麽說上一句的四眼仔實在相差太多。
如若不是靠著後面李不周和站在他身邊的那個男人交流對話時說話的聲音，男人也不敢輕易確認。
而偏生李不周這樣巨大的變化，更是惹得他心裏不爽快。
憑什麽當年被他圍著堵截在衛生間裏，只能任由他擺布欺負的人能有如今的風光。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男人把矛頭對準了李不周身邊的陳榆。
他自然也完整地聽了他們之間的一段對話，但凡耳朵正常點的人都能聽出來，那個男人對於李不周的態度是多麽的惡劣傲氣，根本就像是沒把李不周放在眼裏一樣。
所以，男人也篤定，對方是李不周的金主，而李不周也不過是個趴在對方腳邊，一時間獲得寵幸的狗罷了。
沒有什麽值得多神氣。
“李不周，你說，我要是把你高中時候的經歷，告訴你那個眼瞎的金主，他會不會立馬當場把你甩了就走啊。”
男人說完，就想伸手抓住李不周的衣領，但他的手還沒動，自己的肩膀上驟然間出現一股壓力，重得仿佛要把胳膊給從身體上拽下來一樣。
李不周透過男人的肩膀，與站在他身後的陳榆對上了視線。
但這回對方只是掃了他一眼，就轉而對著自己手底下正扣押著的人，笑地彬彬有禮，語氣聽上去也十分溫和：
“這位先生。”
“您是在找我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對前置幾章劇情都做做了一定的修改，主要是劇情邏輯方面，感情線方面沒做改動。
目前感情方面比較慢的原因是在於回憶和現在我是穿插寫的，所以三章的篇幅在主線裏其實才過去了一天，在一天之內讓兩個人的關系突飛猛進還是有一點點困難的。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寫得太慢了，大家久等，真的非常不好意思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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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不周註意到陳榆連續開過兩家大型連鎖超市都不帶停下的時候，就知道對方口中所提到的“超市”絕對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地方了。
果然，最終不出李不周所預料的，陳榆把車停在了一個就連空氣裏都若隱若現地飄著股香水氣的地下車庫裏。
陳榆先一步從主駕駛座上下來，繞過車前時見李不周還慢悠悠地解著安全帶，沒多少耐心地替他先把副駕駛的門開了。
於是等李不周一回頭，就瞧見陳榆雙臂分別支撐在車內和車窗上，以一種極具壓迫性的姿勢垂眼看他。
雖然眼前人的氣質、模樣與自己腦海中所浮現出來的那個人完全不相符，但就有那麽一瞬間，或者也就是一秒鐘的時間，李不周從陳榆身上看到了一個許久未見到的影子。
陳榆的面相本來就帶著精致的疏離感，平日私下裏沒情緒時，更是會表現出一種對任何事情都視若無物的冷漠，若是對他不了解的人還會以為他正是在生什麽極大的氣。
而現在逆著光線，陳榆半個身子都藏在陰影裏，同時頂著張面無表情的臉，像是即將要嚴聲質問他似的。
陳榆不是他李不周肚子裏的蛔蟲，也不是個會看別人臉色的人，但他註意到了李不周狀態的不對勁，剛想要說出口的埋怨到底是憋了回去。
他後退兩步，給李不周讓出離開車的空間，抱著雙臂，隨手又捏了個話題出來：“等會兒你來推車，我開車累了。”
李不周很淡地應了他一個“嗯”。
又是除夕，又是下午，超市裏面的人少得屈指可數。
不過正好也順了陳榆的意，他生怕這個點人還多著，甚至在來得路上都做好假設：如果進超市入口後，他的視線範圍內的同一時間內人數超過十個，他就立刻帶著李不周打道回府。
逛超市這個想法，也是老管家不經意間給陳榆提的點子。
當時剛好是從山上回來的晚間，陳榆在書房裏處理著公司剩餘的雜事，對方端著姜茶進來，有些上了年紀地叨叨他不要仗著自己年輕身體好，就穿著這麽少上山。
像是知道自己的話不會被陳榆聽進去的一樣，管家到最後無聲地嘆口氣：“如果您想要帶著李先生出去逛逛，散散心，室內的場所也可以考慮一下。”
“去電影院看看電影之類的，不也挺好的嗎。”馬上春節檔期就要安排上來，那麽多片子裏總有兩個人都感興趣的一個。
陳榆對管家這個老古板的約會方式感到嗤之以鼻，但順著對方提到的春節，回想到三年前和李不周一起過的那個年。
當時對方提前了好幾天就拉著他去超市采購，可即便如此，他們去的那天超市裏也是人滿為患，幾乎都是人挨著人走得路。說起來也好笑，明明都是兩個成年人了，也都有著彼此的聯系方式，卻偏偏還要像小孩子怕走失一樣相互抓著彼此的手不放開。
不管多少人在他們身邊擠來擠去，他們兩個人都寸步不離地挨著對方，硬生生以連體嬰兒的模式把李不周列好的一長串購物清單上的東西都買齊了。
或許陳榆自己都忘了，在當天返回家的路上，自己是有多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從今以後再也不會踏進超市一步的誓言。
“李不周，你......"
剛在年貨飾品前停下的陳榆見李不周沒有跟上來，回過頭去看，發現對方正站在不遠處的廚房用具區。
在陳榆的視角裏，李不周活像一只剛生出來沒多久，就張著四個爪子到處撲騰的狗，幾乎對著架子上所有呈列出來的碗都看了一邊，也沒挑出來哪怕一個。
這個碗對於陳榆，對於李不周，其實都並不是到了非買不可的地步。
只是李不周路過時，無意間一瞥，發現這幾個碗的單價都比他先前在公司裏工作時一個星期加起來的夥食費還貴，沒忍住上手查看了一番。
而就在李不周打算拿起其中一個性價比勉強還算合格的盤子，放進推車裏時，餘光裏就註意到有個人似乎在往他這個方向看。
出於不知從何而來的第六感，李不周連忙撇過頭，推著這車，頭也不回地來到陳榆身邊。
“拿了什麽。”
陳榆聽到推車的聲音就知道是李不周回來了，放下手中正在挑的橫幅，瞥了一眼推車裏，見李不周竟然什麽碗盤都沒拿，不由地挑了下眉：“沒有看上的？”
“有些貴。”李不周實話實說。
而且他還仔細比對了一下材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款式，可能買回去沒多久就會自己裂開了。
但這話落在陳榆耳朵裏，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李不周當場獲得對方一記冷哼，和一句讓任何人聽了都容易心生妒忌的話：“所以呢。貴又怎樣，我難道有什麽東西是買不起。”
李不周補充：“但它不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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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碗當作擺設沒有意義。”
陳榆斜著眼撇了一下李不周，少見無語妥協似的回了一句：“隨你。”
隨後，又從面前的一籮筐充滿年味的裝飾品裏挑選出一串紅色，且帶著尾綴流蘇的小燈籠，問李不周：“這個，怎麽樣。”
陳榆記得當時李不周也是買了，然後掛在他們家客廳角落的綠植上。
李不周沒想到陳榆竟然會想買這種飾品放家裏，油然記得三年前自己把一個大紅燈籠掛家門口時被陳榆吐槽說陰森森的，不許裝，最後那個大紅燈籠不知道被塞在了哪個箱子底端。
“掛家裏嗎？”李不周跟他確認。
“難道掛你脖子上嗎。”
李不周被回懟得語塞，但也以此確認陳榆是要把這個掛家裏的某個地方了：“可以，挺好的。”
陳榆收到他肯定的答覆，輕輕“哼”了一聲，就把燈籠掛件甩推車裏了。
之後，他又在那一堆裏找了一對個抱著一條鯉魚的年畫娃娃，以及一副對聯。
看到那副對聯的上下聯分別寫得哪些字的時候，李不周表情頓時流露出幾分微妙，但在陳榆轉身之際又收斂了回去。
“年畫都長那麽醜的嗎。”陳榆手搭在推車邊，略顯嫌棄地撇撇嘴。
李不周沒吭聲，怕自己又無緣無故受得陳榆一句懟。
終究是自我和解，陳榆還是把那一副他怎麽都看不順眼的年畫娃娃給一起結了賬。
避免兩個人都費力抱著一堆東西回去，陳榆讓李不周在停車場的出口等他把車開上來。
李不周也乖乖聽話，守著五個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麽的大購物袋子，站在出口邊上等著人接他。
陳榆到底還是沒有把手機給李不周，只大度地給他佩了一副可以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方便李不周跟著他外出時能有個時間觀念。
表盤裏的分針大概剛剛轉過三個格子，李不周就聽到有人在喊著他的名字。
光聽聲音，李不周就知道不是陳榆，但他還是轉過頭去看了，一看，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對方好似完全沒註意到他的疏遠，還一邊笑著喊他“李哥”，一邊雙手插著兜向他走近，逼得李不周不得不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但這一小步對於對方來說根本沒有什麽威懾力，很快就來到李不周面前，流裏流氣地同他打招呼：“喲，李哥，好久不見了嘛。”
“我剛剛在那個商場看到你，還以為看錯了人呢。”
李不周僵硬著手扶了一下自己滑落的眼鏡，聲線維持平坦淡漠地回覆道：“不好意思，您認錯人了。”
“怎麽會呢，李哥，李不周，不是嗎。”男人貌似喝了酒，再靠近一步的時候，李不周從他身上味道了一絲酒精的味道：“咱高中時還是同班同學，你忘了嗎。”
李不周不想回他，哪怕他垂在身側的手已然握緊成了拳頭。
陳榆大概馬上就要來了，他不想再節外生枝些什麽，更何況，若是這家夥認識陳榆，免不了會四處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怎麽不理人呢李哥，莫不是發達了，就忘了兄弟了。”
男人見李不周對自己的存在完全無視，肉眼可見地脾氣上來，徑直上手用力推了一下李不周。
“兄弟？我跟你根本不認識。”
李不周和他拉開距離，將自己剛剛被推搡開的外套拉攏：“如果你再騷擾我，我就報警了。”
“報警？”男人猶如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玩笑話，對著天空“哈哈”大笑兩聲。
“有本事你去報唄李不周，看看誰更有種。”
男人擡手刮了一下鼻子，滿眼不屑地看著他：“我說同學聚會你怎麽次次都不來，原來是野雞攀上了鳳凰，做起了這種買賣的生意活。”
“確實哈，有了錢，連狗都有人幾分樣子了。”男人當時遠遠看到李不周的時候也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畢竟和當年那個額頭流海快遮住眼睛，話都不怎麽說上一句的四眼仔實在相差太多。
如若不是靠著後面李不周和站在他身邊的那個男人交流對話時說話的聲音，男人也不敢輕易確認。
而偏生李不周這樣巨大的變化，更是惹得他心裏不爽快。
憑什麽當年被他圍著堵截在衛生間裏，只能任由他擺布欺負的人能有如今的風光。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男人把矛頭對準了李不周身邊的陳榆。
他自然也完整地聽了他們之間的一段對話，但凡耳朵正常點的人都能聽出來，那個男人對於李不周的態度是多麽的惡劣傲氣，根本就像是沒把李不周放在眼裏一樣。
所以，男人也篤定，對方是李不周的金主，而李不周也不過是個趴在對方腳邊，一時間獲得寵幸的狗罷了。
沒有什麽值得多神氣。
“李不周，你說，我要是把你高中時候的經歷，告訴你那個眼瞎的金主，他會不會立馬當場把你甩了就走啊。”
男人說完，就想伸手抓住李不周的衣領，但他的手還沒動，自己的肩膀上驟然間出現一股壓力，重得仿佛要把胳膊給從身體上拽下來一樣。
李不周透過男人的肩膀，與站在他身後的陳榆對上了視線。
但這回對方只是掃了他一眼，就轉而對著自己手底下正扣押著的人，笑地彬彬有禮，語氣聽上去也十分溫和：
“這位先生。”
“您是在找我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對前置幾章劇情都做做了一定的修改，主要是劇情邏輯方面，感情線方面沒做改動。
目前感情方面比較慢的原因是在於回憶和現在我是穿插寫的，所以三章的篇幅在主線裏其實才過去了一天，在一天之內讓兩個人的關系突飛猛進還是有一點點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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