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1章 當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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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當個好人
這個世界上最容易“消失”的人有三種特征：無父母，無朋友，無同事。
簡而言之，想要一個人徹底從大眾視線裏離開並被永遠遺忘的最好方法，就是斷絕他的一切對外社交，讓他只存活在自己視線範圍的偏安一隅之地。
而李不周又恰恰好滿足了後面兩條，他的人際關系淡薄，和誰都沒有很深的聯系往來，所以，陳榆只要處理掉李不周與他父母之間的聯系，便能順理成章地成為李不周與這個世界的唯一聯系了。
可偏偏，他沒有那麽做。
陳榆不僅沒有按照張決給他出的主意，給李不周安了一個假死的戲碼，讓對方這個身份從此在人間蒸發。反而，還特意派人一直偽裝著李不周的身份，和李不周的母親保持著固定的聯絡。
很多此一舉，很荒唐多餘的作法。包括陳榆自己，也很費解自己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畢竟他也不會再允許李不周再離開自己身邊，以及再去見一些除自己以外無關緊要的人。
自再次重逢後無數次同床共枕的夜裏，陳榆都會忽然因為某種強烈的不安感而驚醒過來，然後睜開眼，像是為了確認什麽似的快速轉過身。
直至目光所及裏是依舊是那位雙眸闔著，睡容安逸的人，這股突如其來的情感才會慢慢離去。
而他原本撲如魚兒離水後，無序跳動的心臟也會隨著對方平穩緩慢的呼吸聲而漸漸恢覆到正常的節奏，同時，冰冷的手腳開始莫名有了點點暖意。
陳榆不喜歡冬天的很大一個原因在於討厭寒冷，相比起炎熱，他更受不了冷氣往骨子裏鉆的刺痛感。
但是李不周的懷抱仿佛就是一個純天然的暖爐，即便是到了冰冷的天氣裏，也依然能讓陳榆感受到沁人心脾的溫度，止不住地想要去靠近。
實際上，不只是在冬天，哪怕是在燥熱的盛夏，他也不討厭李不周的擁抱，無論是在三年前，還是三年後的今天，他都喜歡在沒事做的時候靠在對方的懷裏淺眠休息，或者陪做著些無聊的事情。
然而這份“不討厭”卻從來沒有被陳榆表示出來過，他打從心底的為這個沒出息的“不討厭”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感。
就像他從未正視過，為什麽即便過了三年的時間，自己對於李不周依然會有著超出對旁人的偏執，又為什麽會在別人提起李不周名字的那一刻，意識空白的情況下就拎起身下椅子，用力地往下砸去。
又為什麽，在看到那一張張被偷拍的照片的時候，第一反應會是自動跳出這些照片都是什麽時間，在哪些地點被拍的，而不是想好接下來用什麽樣的措辭來否認 ，解釋這些對自己繼位珈禾有危害的證據。
陳榆自負輕浮地把這些問題都拋至到了邊角落裏，卻又固執自嘲地做著一件件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事情。
然而，有一件事，陳榆認知得很清楚：他不想在李不周眼裏是個惡人。
或許正因為這樣，他難得仁慈，讓李不周並沒有真正地成為這個社會的邊緣人物，保留著一絲不起眼的聯系。
可他也自私自利地繼續騙著李不周，撒謊說他的母親仍然堅持要他回去相親，以及對方要他相親的目的只是為了延續所謂的香火與命脈。
對於這些子虛烏有的事，如陳榆所料想的一樣，李不周全都信了，這讓他原先空蕩蕩的胸腔，瞬間就被填得滿滿當當。
但在瞧見李不周眼淚的落下的那一刻，這撐得圓滿的胸腔卻又重得讓他難以承受，仿佛有千斤般的重量又在驀地壓了下來，不止壓在他的肩膀上，還在他的心上。
這個異樣最初只是壓縮在角落，隨後，靜悄悄地，攀上了陳榆的心尖，讓他在黑夜裏再度醒過來。
只是這一回，他沒有轉身，睜眼的瞬間就是對方蓬松的發頂，身前的衣襟裏，不住有熱氣往內噴灑在他胸膛前的那塊皮膚上，燙得他有點受不住。
陳榆的腰也被人從正面緊緊圈著，禁錮在床鋪上，一動都動不了，整個身子都如同上了一層層的鐵鏈子，重得連手指頭都很難擡動。
他的視線下移，只能瞧見入睡中人的半張臉和還有些漲紅的耳垂。
陳榆勉強地擡起手，沒用幾分力地揉了兩下。
臉近乎埋在他懷裏的人似乎感受到自己的耳垂正在被人用手指把玩，從喉嚨裏發出兩聲細不可聞的悶哼後，臂膀圈著力度又加大了些。
上一次被李不周這麽擁著睡，還是那次過年期間。陳榆回憶著過去，目光裏裝著的卻是現在懷裏的人。
他不像李不周。
陳榆在心底把自己和李不周進行比較。
比著優點，也比著缺點。
陳榆自認自己不念舊，不會去計較在過去已經發生事情裏的得失，但他卻是記仇，對於一筆筆跟自己作對的人或事，他總要個結果出來，而這個結果，是只能他陳榆為勝者的結果。
陳榆一邊反覆剖析著自己，也一邊指責李不周的諸多缺點，比如如耳根子般一樣軟的心腸，這才讓任何人都有機可乘地占他便宜，利用他，欺騙他。
一想到李不周那雙紅彤的眸子，陳榆手下就收不住力，扯了下，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懷中人輕微掙紮的抗拒。
也就沒過兩三秒，那雙手又圈上了他的腰，如同懸崖邊即將落下的人，死死地抓住邊上的一紮根在土中的枯樹枝。
就在這個冬天，陳榆倏然發現自己也不太喜歡李不周的淚水。
明明不是他在哭，他也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悲傷的情感，卻偏偏有種說不出口的難受，甚至還有了困惑：為什麽，他總是能在不經意間惹哭李不周。
為什麽，李不周每次在他面前哭的時候，都是因為別人。
陳榆頃刻間覺得自己再度成為了十萬個為什麽，就像之前若幹次一樣，每當碰到有關於李不周的事情時，腦子裏就只會不斷底往外拋出問號，與此同時，也沒有人可以解答他的疑問。
最後，他還是選擇把這些為什麽都歸咎於李不周自找的，是他自己活該。
如果李不周從最初就乖乖跟著自己走，而不是拒絕他；如果李不周聽他話，不跟周珩來往，如果李不周就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身邊……
他們之間的關系也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別扭……
陳榆的指尖又落在了李不周的側臉頰上，輕輕戳了兩下。
自從服用了藥物後，他的情緒就更加不穩定，本來還能夠自我控制，但現在有時候就會莫名心情煩躁，視線範圍之內的一切都感到厭惡。
總是這個時候，李不周也老是和他作對，惹他生氣，還變得更笨，連哄他開心都不會了。
李不周，你現在笨死了。陳榆耍著脾氣用力再次戳了幾下，在心底自我嘀咕道。
但凡李不周不招惹自己，也不至於讓他總是忍不住下手。
不過，看在目前李不周又有回到從前模樣的跡象，陳榆打算克服控制一下自己偶爾暴漲的脾氣，就當是“賞”給李不周近期表現不錯的禮物了。
誠然，不單是先前國外的醫生，就連近幾周為他調理的醫生都建議他想要擺脫藥物的最好辦法還是放下目前的工作，好好靜養一段時間，但陳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如今的這個位置。
他曾經花費心血，近在咫尺想要得到卻又無法觸碰的東西，眼下，怎麽可能就這麽容易拱手讓人。
再次合上眼睛的時候，陳榆腦海中浮現出周珩仰著脖頸，雙目瞪著他的模樣。
本來被他掐著喉嚨的人忽然對他咧開嘴笑，說道：“陳榆，你難道就不好奇，當年你和李不周的那些照片是誰洩露出去的嗎。”
“你…”
“不好奇。”
他手大力一揮，原本只能堪堪抵在墻邊的人就如同脫了線的風箏重重跌進了邊上的廢墟中。
周珩雙膝跪在地上，“哇”地吐了一口黑水，緊接著，望向他的目光裏滿是憎恨。
可他絲毫不在意，一腳就再度踹下，擦得澄亮的黑色皮鞋踩著對方的胸膛。
他拍了拍肩膀側無意間沾上的灰，隨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亂蹦噠的雜碎，淡然開口：“我知道。”
“他快死了。”
李不周醒來的時候，身體還維持著摟抱的姿勢，只是懷裏空無一物，唯有床邊上的餘溫還彰顯著昨晚躺在這張床上的人不止有他一個。
他楞楞地坐起身來，緩了好久才回過神。
腦子裏漲疼地在耳邊留下陣陣嗡響，李不周攤開了手心，被陳榆撫摸過的掌心線就呈現在自己眼前。
他恍惚地看了一會兒後，就把握成了拳頭。
明媚的太陽透過窗簾，照射進屋子裏，宛如榨幹了的橙汁彌漫開來，懸掛在潔白的墻壁上。
李不周下樓的時候本以為陳榆照舊早早離開，但當腳踏在最後一階時，再擡頭，就赫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坐在了餐桌邊上。
還穿著睡衣的陳榆掀開眼簾，握著咖啡杯把柄的手泛著點紅，瞥了他一眼後冷聲說道：“楞著做什麽，過來。”
也只是遲疑了半秒，李不周就來到了陳榆對面的位置，坐下。
整個早餐都安靜地進行著，就連碗碟不慎擦碰的聲音都很少響起。
“李不周，過來。”
出門前，換完行裝的陳榆倏然將握在門把手上的手收了回來，對站在不遠處，似是在發呆的李不周勾了勾。
對方自然很聽話地耷拉著拖鞋走近，還差兩三步的時候，李不周的胸膛前的毛衣被猝然拽住，整個人都不受控地往前踉蹌幾下，就在這個過程中，碰上了一片熟稔到這輩子不可能忘記的柔軟。
輾轉反側幾下，陳榆松開了他，用如同下達命令般的口吻說道：“我今晚回來吃飯。”
說罷，就轉身出了門。
午間，看完昨日財經新聞回放的李不周百無聊賴之際，無意識地走到了臥室窗邊，垂眼往下望的時候，就看見自己昨日心血來潮下堆得雪人好像有了變化。
其他五官都沒有發生改變，唯有眼睛處，兩顆石子都分別被四枝小木棍框住，兩個四四方方的小格子中間還額外橫著一根，仿佛是個眼鏡。
而就在李不周沒註意到的雪人身後，還有個用木頭搭出來的形狀。
有一點醜，歪歪扭扭的，讓人哪怕仔細瞧上一兩個小時大概都認不出是什麽東西，但這不妨礙，反覆搭建並調整數次的人覺得這是一只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且獨一無二的。
【作者有話說】
阿榆：（拍手）（叉腰）（我做的真他媽的好看）
李子：（只看正面不看反面的瞎子）（以為樹枝是風刮的）（轉頭走了）（突然直男基因上線）
米娜桑~端午快樂~（如果有正在經歷高考的朋友，祝願你得償所願，考入理想的大學（撒花））
以及做個小小的調查問卷
上線的時候發現連續有好些個朋友都取消了收藏文章，如果看到此處，也有意向離開的朋友，願意的話，能否通過wb匿名郵箱告知我一下原因（對手指）（以及，可以說我，但請最好不要一上來就罵我，俺真的是個有點玻璃心的銀（舉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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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不周又恰恰好滿足了後面兩條，他的人際關系淡薄，和誰都沒有很深的聯系往來，所以，陳榆只要處理掉李不周與他父母之間的聯系，便能順理成章地成為李不周與這個世界的唯一聯系了。
可偏偏，他沒有那麽做。
陳榆不僅沒有按照張決給他出的主意，給李不周安了一個假死的戲碼，讓對方這個身份從此在人間蒸發。反而，還特意派人一直偽裝著李不周的身份，和李不周的母親保持著固定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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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也不會再允許李不周再離開自己身邊，以及再去見一些除自己以外無關緊要的人。
自再次重逢後無數次同床共枕的夜裏，陳榆都會忽然因為某種強烈的不安感而驚醒過來，然後睜開眼，像是為了確認什麽似的快速轉過身。
直至目光所及裏是依舊是那位雙眸闔著，睡容安逸的人，這股突如其來的情感才會慢慢離去。
而他原本撲如魚兒離水後，無序跳動的心臟也會隨著對方平穩緩慢的呼吸聲而漸漸恢覆到正常的節奏，同時，冰冷的手腳開始莫名有了點點暖意。
陳榆不喜歡冬天的很大一個原因在於討厭寒冷，相比起炎熱，他更受不了冷氣往骨子裏鉆的刺痛感。
但是李不周的懷抱仿佛就是一個純天然的暖爐，即便是到了冰冷的天氣裏，也依然能讓陳榆感受到沁人心脾的溫度，止不住地想要去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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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不討厭”卻從來沒有被陳榆表示出來過，他打從心底的為這個沒出息的“不討厭”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感。
就像他從未正視過，為什麽即便過了三年的時間，自己對於李不周依然會有著超出對旁人的偏執，又為什麽會在別人提起李不周名字的那一刻，意識空白的情況下就拎起身下椅子，用力地往下砸去。
又為什麽，在看到那一張張被偷拍的照片的時候，第一反應會是自動跳出這些照片都是什麽時間，在哪些地點被拍的，而不是想好接下來用什麽樣的措辭來否認 ，解釋這些對自己繼位珈禾有危害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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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一件事，陳榆認知得很清楚：他不想在李不周眼裏是個惡人。
或許正因為這樣，他難得仁慈，讓李不周並沒有真正地成為這個社會的邊緣人物，保留著一絲不起眼的聯系。
可他也自私自利地繼續騙著李不周，撒謊說他的母親仍然堅持要他回去相親，以及對方要他相親的目的只是為了延續所謂的香火與命脈。
對於這些子虛烏有的事，如陳榆所料想的一樣，李不周全都信了，這讓他原先空蕩蕩的胸腔，瞬間就被填得滿滿當當。
但在瞧見李不周眼淚的落下的那一刻，這撐得圓滿的胸腔卻又重得讓他難以承受，仿佛有千斤般的重量又在驀地壓了下來，不止壓在他的肩膀上，還在他的心上。
這個異樣最初只是壓縮在角落，隨後，靜悄悄地，攀上了陳榆的心尖，讓他在黑夜裏再度醒過來。
只是這一回，他沒有轉身，睜眼的瞬間就是對方蓬松的發頂，身前的衣襟裏，不住有熱氣往內噴灑在他胸膛前的那塊皮膚上，燙得他有點受不住。
陳榆的腰也被人從正面緊緊圈著，禁錮在床鋪上，一動都動不了，整個身子都如同上了一層層的鐵鏈子，重得連手指頭都很難擡動。
他的視線下移，只能瞧見入睡中人的半張臉和還有些漲紅的耳垂。
陳榆勉強地擡起手，沒用幾分力地揉了兩下。
臉近乎埋在他懷裏的人似乎感受到自己的耳垂正在被人用手指把玩，從喉嚨裏發出兩聲細不可聞的悶哼後，臂膀圈著力度又加大了些。
上一次被李不周這麽擁著睡，還是那次過年期間。陳榆回憶著過去，目光裏裝著的卻是現在懷裏的人。
他不像李不周。
陳榆在心底把自己和李不周進行比較。
比著優點，也比著缺點。
陳榆自認自己不念舊，不會去計較在過去已經發生事情裏的得失，但他卻是記仇，對於一筆筆跟自己作對的人或事，他總要個結果出來，而這個結果，是只能他陳榆為勝者的結果。
陳榆一邊反覆剖析著自己，也一邊指責李不周的諸多缺點，比如如耳根子般一樣軟的心腸，這才讓任何人都有機可乘地占他便宜，利用他，欺騙他。
一想到李不周那雙紅彤的眸子，陳榆手下就收不住力，扯了下，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懷中人輕微掙紮的抗拒。
也就沒過兩三秒，那雙手又圈上了他的腰，如同懸崖邊即將落下的人，死死地抓住邊上的一紮根在土中的枯樹枝。
就在這個冬天，陳榆倏然發現自己也不太喜歡李不周的淚水。
明明不是他在哭，他也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悲傷的情感，卻偏偏有種說不出口的難受，甚至還有了困惑：為什麽，他總是能在不經意間惹哭李不周。
為什麽，李不周每次在他面前哭的時候，都是因為別人。
陳榆頃刻間覺得自己再度成為了十萬個為什麽，就像之前若幹次一樣，每當碰到有關於李不周的事情時，腦子裏就只會不斷底往外拋出問號，與此同時，也沒有人可以解答他的疑問。
最後，他還是選擇把這些為什麽都歸咎於李不周自找的，是他自己活該。
如果李不周從最初就乖乖跟著自己走，而不是拒絕他；如果李不周聽他話，不跟周珩來往，如果李不周就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身邊……
他們之間的關系也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別扭……
陳榆的指尖又落在了李不周的側臉頰上，輕輕戳了兩下。
自從服用了藥物後，他的情緒就更加不穩定，本來還能夠自我控制，但現在有時候就會莫名心情煩躁，視線範圍之內的一切都感到厭惡。
總是這個時候，李不周也老是和他作對，惹他生氣，還變得更笨，連哄他開心都不會了。
李不周，你現在笨死了。陳榆耍著脾氣用力再次戳了幾下，在心底自我嘀咕道。
但凡李不周不招惹自己，也不至於讓他總是忍不住下手。
不過，看在目前李不周又有回到從前模樣的跡象，陳榆打算克服控制一下自己偶爾暴漲的脾氣，就當是“賞”給李不周近期表現不錯的禮物了。
誠然，不單是先前國外的醫生，就連近幾周為他調理的醫生都建議他想要擺脫藥物的最好辦法還是放下目前的工作，好好靜養一段時間，但陳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如今的這個位置。
他曾經花費心血，近在咫尺想要得到卻又無法觸碰的東西，眼下，怎麽可能就這麽容易拱手讓人。
再次合上眼睛的時候，陳榆腦海中浮現出周珩仰著脖頸，雙目瞪著他的模樣。
本來被他掐著喉嚨的人忽然對他咧開嘴笑，說道：“陳榆，你難道就不好奇，當年你和李不周的那些照片是誰洩露出去的嗎。”
“你…”
“不好奇。”
他手大力一揮，原本只能堪堪抵在墻邊的人就如同脫了線的風箏重重跌進了邊上的廢墟中。
周珩雙膝跪在地上，“哇”地吐了一口黑水，緊接著，望向他的目光裏滿是憎恨。
可他絲毫不在意，一腳就再度踹下，擦得澄亮的黑色皮鞋踩著對方的胸膛。
他拍了拍肩膀側無意間沾上的灰，隨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亂蹦噠的雜碎，淡然開口：“我知道。”
“他快死了。”
李不周醒來的時候，身體還維持著摟抱的姿勢，只是懷裏空無一物，唯有床邊上的餘溫還彰顯著昨晚躺在這張床上的人不止有他一個。
他楞楞地坐起身來，緩了好久才回過神。
腦子裏漲疼地在耳邊留下陣陣嗡響，李不周攤開了手心，被陳榆撫摸過的掌心線就呈現在自己眼前。
他恍惚地看了一會兒後，就把握成了拳頭。
明媚的太陽透過窗簾，照射進屋子裏，宛如榨幹了的橙汁彌漫開來，懸掛在潔白的墻壁上。
李不周下樓的時候本以為陳榆照舊早早離開，但當腳踏在最後一階時，再擡頭，就赫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坐在了餐桌邊上。
還穿著睡衣的陳榆掀開眼簾，握著咖啡杯把柄的手泛著點紅，瞥了他一眼後冷聲說道：“楞著做什麽，過來。”
也只是遲疑了半秒，李不周就來到了陳榆對面的位置，坐下。
整個早餐都安靜地進行著，就連碗碟不慎擦碰的聲音都很少響起。
“李不周，過來。”
出門前，換完行裝的陳榆倏然將握在門把手上的手收了回來，對站在不遠處，似是在發呆的李不周勾了勾。
對方自然很聽話地耷拉著拖鞋走近，還差兩三步的時候，李不周的胸膛前的毛衣被猝然拽住，整個人都不受控地往前踉蹌幾下，就在這個過程中，碰上了一片熟稔到這輩子不可能忘記的柔軟。
輾轉反側幾下，陳榆松開了他，用如同下達命令般的口吻說道：“我今晚回來吃飯。”
說罷，就轉身出了門。
午間，看完昨日財經新聞回放的李不周百無聊賴之際，無意識地走到了臥室窗邊，垂眼往下望的時候，就看見自己昨日心血來潮下堆得雪人好像有了變化。
其他五官都沒有發生改變，唯有眼睛處，兩顆石子都分別被四枝小木棍框住，兩個四四方方的小格子中間還額外橫著一根，仿佛是個眼鏡。
而就在李不周沒註意到的雪人身後，還有個用木頭搭出來的形狀。
有一點醜，歪歪扭扭的，讓人哪怕仔細瞧上一兩個小時大概都認不出是什麽東西，但這不妨礙，反覆搭建並調整數次的人覺得這是一只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且獨一無二的。
【作者有話說】
阿榆：（拍手）（叉腰）（我做的真他媽的好看）
李子：（只看正面不看反面的瞎子）（以為樹枝是風刮的）（轉頭走了）（突然直男基因上線）
米娜桑~端午快樂~（如果有正在經歷高考的朋友，祝願你得償所願，考入理想的大學（撒花））
以及做個小小的調查問卷
上線的時候發現連續有好些個朋友都取消了收藏文章，如果看到此處，也有意向離開的朋友，願意的話，能否通過wb匿名郵箱告知我一下原因（對手指）（以及，可以說我，但請最好不要一上來就罵我，俺真的是個有點玻璃心的銀（舉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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