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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他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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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他開心就好

“周珩幹得是不是!”陳榆不可控制地吼了出來,面對李不周這副呆楞的神情,更是有種越來越強的不安:“他還對你幹了什麽!說話李不周!別給我裝啞巴!”

陳榆這番突然的急躁讓李不周沒反應過來,他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才從眼前模糊的世界裏勉強看清了陳榆的模樣,音量雖然低,但口吻十分平靜地回覆道:“不是他。”

察覺到陳榆還是氣憤的狀態,李不周很快也猜到了對方反應那麽劇烈的原因,他把手輕輕搭在了陳榆正拽著他領子的手,如同安撫:“周珩沒對我做什麽。”

“脖子上的傷是我自己不小心劃到的,是個意外。”

掰下鏡片,抵在自己大動脈。這一整套動作都是在李不周自己腦子一熱下做出來的,因為擔心會被對方發現制止,所以他的瞬間用的力氣也全部沒有收斂。

再加上一時的上頭和之後驟降的溫度,都讓他的身體對痛感產生了麻木,以至於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劃出來的傷口到底有多長,多深。

只是通過對陳榆的語氣判斷出,他可能對自己下手重了些。

李不周的手冷得跟家中冰箱裏冷藏櫃裏凍出來的冰塊無異,碰上陳榆的瞬間,猶如一場瓢潑大雨熄滅了他身上的火氣。

但他還是沒法做到完全冷靜,也不怎麽相信李不周口中的鬼話,一把甩開,摁著李不周的後脖頸,面向自己。

“不小心?劃傷?你當我是傻子嗎李不周!”

陳榆的胸膛一起一伏,眼裏緊緊盯著李不周側脖頸上的那道傷口,紅得仿佛在刺痛著他腦子裏的所有神經。

而被他摁著的人無聲地滾了滾喉結,吞下一口唾沫。

因為陳榆湊得他很近,所以李不周從他身上聞到了特別特別濃的煙味,和之前的橘子味不同,這回的很嗆鼻,吸入喉道裏讓他有了想咳嗽的沖動。

但李不周強行地壓制住了,並忍不住地向往陳榆那靠靠。畢竟他被綁架的時候身上穿得太少了,而周珩又派人把他丟在了空地上,哪怕沒有風吹,他都扛不住冬天晚上零下的溫度。

陳榆身上的熱量成了他當下唯一可以取暖的來源。

不巧的是,陳榆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他的整個掌心都貼在了李不周的冰涼的脖頸上,其中食指就放在了那道傷口的斜上方,只要再往下一點點,就能碰到。

可陳榆發現自己不敢,從未有過的恐懼感不斷地占據在他的心頭上。

他預計周珩絕對不敢動李不周的,因為李不周現在是對方唯一能掌握到的籌碼,也是對方自以為是能夠威脅到的工具。所以陳榆在收到消息的時候,就基本斷定周珩只是要拿李不周換和他面對面的機會。

對方想見他,但又不想主動找上門,因為這樣太被動,也太掉價。

陳榆太明白這種人這麽做的一個想法,尤其是他剛回國的那段時間裏,太多人想巴結他,但又礙於三年前的聽聞,千方百計地,裝作不經意地出現在他面前,等著他來。

哈。這輩子只有他陳榆釣別人的份。那些人也配和他合作?一群蠢貨。

而現在,一個膽子最大,腦子最愚蠢的庸人就這麽明目張膽地,那麽......

陳榆又生氣了。

李不周很明確地感受得到,即便他根本沒有看到陳榆臉上的表情。

他冷得快貼到陳榆的身上,但還是固執地克制自己,要求和對方保持著細微的距離,先前被甩掉的手倒是再次握上了陳榆的手腕:“是我自己做的。”

“你他媽的腦子是被槍打過了嗎李不周。”

陳榆的聲音比這晚間的溫度都要低,如同石頭般從李不周的頭頂砸下來,可是這一次,陳榆非但沒有再甩開他的手,反而在把話說完後,大力地將他一把從臺階上拽了起來,接著頭也不轉地徑直拉著他往前走。

坐得時間太久,再加上天冷,被提起來的時候李不周的腿直接竄上一簇電流似的麻,疼得他險些嚷出聲音,但因著陳榆還在氣頭上,李不周不敢多聲張,近乎咬碎了後槽牙,才把逗留在嘴邊的倒吸聲給全吞咽下肚了。

最後踉踉蹌蹌了好幾步才總算跟上了陳榆的步子,中途好幾次都差點被底下的碎石子絆倒。

所謂“因禍得福”,因著這兩點原因,就這麽半點路,硬是讓李不周身子熱乎了些,沒再像個冰雕人。

像是怕人再跑了似的,陳榆把人甩進車子裏後就把門反鎖了。

臨關門前卻是把自己的西服外套順著門縫丟了過來,但力度沒控制好,外套直接糊在了李不周的臉上。

也是在把外套從臉上拉下來的時候牽扯到了傷口,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鉆心般的痛,這股痛逼得李不周只能邊吸氣,邊維持著歪頭降低疼感,而這個詭異的姿勢讓他活像個睡覺落枕的人。

陳榆的身高與他相差不了太多,但體型骨架上卻差著一圈,所以李不周也只能將將把陳榆的外套搭在自己的身前,當作是個毯子蓋著。

恍惚間,李不周回想起當初他們還在一起時的那次過年。

他無意間的出櫃被李忠傑趕出了家門,而又出於面子,覺得這麽被趕出家門實在是太窩囊,於是即便一個人拿著母親給的錢滿大街亂逛都沒敢告訴陳榆,但最後還是因為受不了這份委屈,含含糊糊地給對方打了電話。

他說謊的技術太過拙劣,果真沒有能把對方糊弄過去,大概也沒過多久,陳榆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那天陳榆給他帶了件大衣,很厚實也很暖和,聞起來還有他們家洗衣液的味道,清清淡淡的,令人感到分外的安心,就像回到了家裏一樣。

但其實,從陳榆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起,李不周就覺得那天的晚上也沒有很冷,那條他待著的大街也沒有那麽空蕩。

李不周很慢很慢很慢地轉頭,看向窗外。

他看到陳榆待在不遠處,背影挺拔地站在那裏,而他的前面站著四五個人,通通背手站立,低著個頭。即使沒聽見陳榆在說些什麽,李不周也都能姑且猜到那罵出口的話有多難聽。

看來,自己對於陳榆來說,好像也是有點價值的。

李不周把身上的外套提了提,把臉輕輕貼在了上面,想著陳榆是從什麽時候起就安排著人跟著他,還是陳榆特意花錢雇人來找他了。

西服的面料很柔軟,摸起來像是水,讓人愛不釋手。

他又忽然想起來最初和陳榆交往的第一個月,他因為不懂牌子,直接拿手把陳榆的一件手工西服給洗了,氣得對方當場暴跳要給他一巴掌,可最後那一巴掌也沒落在他的臉上,只是停在了半空中。

李不周覺得自己像個變態,一邊不斷勸告著自己割舍過去,一邊卻又止不住地自討苦吃,去追憶和陳榆曾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人吶,果然就是賤。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執著,即便被傷過成百上千次,還是會被一點點小甜頭就給忽悠著回來。

他把臉整個都埋進了陳榆的外套裏,上面夾雜著濃郁刺鼻的煙味,微弱的酒精味,還有一股類似於藥的氣味,而這一切都如同碎片,一點一點在李不周心中重新拼湊一個名叫“陳榆”的人的形象。

現在的陳榆他猜不透,也更看不透。明明是一個人,但又不是。像,也不太像。

李不周曾不止一次試圖在眼前人找過去的影子,而每一次,卻也都是找到了。

以前的陳榆在發呆思考的時候喜歡指尖敲桌子,現在的這個也喜歡;以前的陳榆有點潔癖,要求他一定要洗完澡才能上床睡覺,哪怕當晚他們要做,也不例外,現在的這個也堅持著這點。

陳榆,阿榆,老婆......

李不周小聲地,用僅自己可以聽到的聲音音量喊著自己已經很久沒喊過的稱呼。

他怕陳榆不高興,怕陳榆覺得他太自作多情,太自戀,往往只有在陳榆累得昏過去後,才敢輕聲地喊,而每次也只敢喊一遍過過嘴硬。

折騰了半日多,李不周無力地在車窗邊,手中拽著陳榆的外套,閉上了眼睛。

他好累了,好累好累了。

李不周忽然覺得當個廢人也沒什麽不好的,什麽事都不用再去想,再去做,也不用再去在意別人對自己什麽看法。

哈哈。你完蛋了李不周。窩在汽車副駕駛座上的男人自嘲地苦笑。

意識徹底喪失前,李不周耳邊迷迷糊糊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覺得你回去後,陳榆會相信你是無辜的嗎。”被放回的路上,坐在他邊上的周珩忽然問了他這麽一個問題。

“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他誰都不相信。”

“哪怕是張決,都曾被陳榆算計過。”

他是怎麽回答的呢。李不周仗著最後一點力氣想了下。

想到了,他先回了個“哦。”

然後又回了句“無所謂了。”

“他開心就好。”

【作者有話說】

關於西服的小劇場用兩三句話概括一下就是:當你等了快半年預售的衣服終於拿到手裏,且當天晚上就要穿出去四處招搖,且這件衣服只能幹洗的時候,洗完澡一出來就看見那件衣服躺在了陽臺的洗臉盆裏,而罪魁禍首還在沖你齜牙傻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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