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不過是天道酬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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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不過是天道酬勤
人會提前意識到自己的死亡嗎。
李不周曾經看過一些紀錄片，視頻裏提到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在死前都會一些本能的舉動。比如說，年邁的老貓會突然從窩裏站起來，獨自走到很遠，直至走不動的那刻才會停下前行的腳步。
至於人，李不周想到了高中時期隔壁班的女生。
那個女生是隔壁班的班長，也是他班班主任的女兒，所以，即便他和哪個女生沒有打過交道，也知道那個女生叫什麽，成績如何。
李不周和女生有過的唯一一次交流是在午飯間的樓道裏，他遞給了女生一張餐巾紙，女生回饋了她口袋裏的一顆糖——一顆用彩色玻璃紙包裹著的水果糖。
他本想拒絕，卻被女生一句“我快要死了，就當作紀念我吧”給稀裏糊塗地揣進了兜裏。
最後，在那天下午的一場年級模擬數學考試中，那個女生提前半個小時交卷，一個人從學校天臺上悄無聲息地跳了下去。
當那個女生快速墜落的身影劃過窗的那一刻，李不周手中正在打草稿的鉛筆芯也“哢嚓”一聲斷了，緊接著，耳邊原本紙張的摩擦聲都被絡繹不絕的驚嘆聲和尖叫聲所代替，再又過了幾秒鐘，這些聲音又被斥責聲給呵退進教室的角落裏，安靜得好像只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
就像現在，李不周覺得自己仿佛身處在真空裏，耳邊沒有一點聲音。
鼻尖倒是繞有消毒水似地氣味，但很淡並不像醫院，眼皮有千金般沈重，讓他想一下子睜開，卻又無能為力。
終於，等他剛費力睜開一條縫的時候，眼前的亮光如同利針刺痛著他。
李不周的胳膊才擡起來個弧度，關節處就被橫生的一道力給摁下去，同時伴著一聲沒什麽情緒起伏的“別動”。
他聽出來了，是陳榆的聲音。
消散在外的意識隨著眼前逐漸清晰的畫面一並集中回來，先映入視線裏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再順勢側目，便是瞧見陳榆那張五官優越的臉。
只是對方的臉色看上去並不是很好，眼窩下留著烏青，半邊的頭發不規則地翹著，裏側襯衫的領帶也略顯松垮地掛在脖子，感覺像是剛從外地出差回來，全然一副風塵仆仆的疲憊模樣。
陳榆站在他的手邊，垂頭，將目光牢牢定格在他身上。
可能是大腦剛重啟，讓他一時間想不出個準確的詞來形容陳榆看他的眼神，只是憑著第六感，隱隱覺得陳榆是在忍著什麽似的。
李不周本以為陳榆要繼續跟自己說些什麽，因為陳榆很用力地在抓著他手臂，抓得他有點麻疼。
但還沒等到對方開口，耳邊就就又傳來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推開門，帶頭的醫生領著兩三位護士一並進入了這個房間。
當那位醫生來到他身邊的時候，牽制在他手臂上的那股勁也消失不見了，轉而是腹部上的撕裂感讓他不由地猛抽了口氣。
“你還記得多少你昏迷前發生的事情。”醫生檢查完他腹部上傷口的恢覆情況，側頭詢問李不周。
李不周被護士搖著床板支起來四十五度，幹澀的喉嚨滾了滾後，啞著聲回答：“都記得。”
他腹部所受的傷，是被季舟的“前男友”用刀捅出來的。
季舟，也就是先前在飯局上喝醉和他表白的小男生，上個月剛調崗到印尼海外分公司的事務部，據說這個月月底還會跟著部門領導前往到此分公司進行產品考察調研，真是前途一片大好。
李不周本以為自己和這個小男生不會再有什麽大交際了，畢竟，自從對方調崗後，他們也只是偶然在午間餐廳就餐時匆匆見過一面。
當時季舟看到他的時候先是一楞，接著對他禮貌喊了聲“李哥”就擦肩而過走了，倒是他，因為記著先前的事，連招呼都忘記打回去了。
所以，這回李不周這次再碰到季舟的時候，率先朝著往公司正大門裏走的對方招手。
季舟自然也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擡頭看到他的瞬間咧開嘴。
而這點笑容才剛露出倆，季舟身後就忽然竄出來一個男人，野蠻粗魯地拽回季舟，二話不說就是對著他的臉扇了響亮的一個巴掌。
“臭婊子，我終於逮著你了。”冒出來的男人又接著一邊罵著骯臟的字眼，一邊揪著被扇在地上的季舟的衣領：“逃啊，我看你還要往哪裏逃。”
季舟顯然力氣不敵對方，半邊臉高高紅漲著，如同束手無策的小雞仔向外扯著對方拽著自己的手：“你他媽的！松開我......我們已經分手了！”
李不周見狀，快速反應過來，讓身邊已經嚇到半魂出竅的前臺招待女生先把保安叫過來，再記得去報警，把要事都一遍交代完後大步沖上前，眼疾手快攔下男人又將揮下的拳頭。
“這位先生，我們已經報警了，請你離開。”
李不周手掌包著男人的拳頭，把身子攔在兩個人之間，字面上客氣，但語氣裏夾雜著不容拒絕。
季舟擡頭望著他，失神地喃喃了句：“.......李哥"
“你他媽的又是誰，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來管別人的事情。”說完，男人就大力推開他。
不怎麽和別人打過架的李不周向後踉蹌的幾步，再回神，男人就已經繼續對被他拎在手裏的季舟冷嘲熱諷：“婊子不愧是婊子，前腳把我踹了，轉頭就給自己找好了下家是吧。”
“放你媽的狗屁。”本來還默不作聲的季舟也扯著嗓子開始破口大罵，兩條腿在地上撲騰費勁掙紮著：“蘇哲揚，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倆沒關系了！一年前就分道揚鑣了！”
眼見著名叫“蘇哲揚”的男人再次有了動手的舉動，李不周也不再沈壓著氣，大步流星上前，正對著男人的下顎處一拳揮了出去。
蘇哲揚註意力從始至終都放在季舟身上，猝不及防的襲擊讓他直接被砸倒在地，等他晃了腦袋，想再站起來的時候就被身後姍姍來遲的保安拿著棍棒制服在地上，一左一右，如同五指山降在他身上。
“李哥。”
李不周拉起季舟的時候，對方敞開的衣領裏已經有了一圈觸目驚心的紅印子。
“他媽的季舟！你不許走！你憑什麽又丟下我！季舟！回來！你給我回來！”
蘇哲揚撕心裂肺的喊聲引得越來越多的人從樓上下來，眼見著身邊人數增多，李不周一把攬過季舟的肩膀，把他護在自己右手邊往大樓裏走：“等會兒我幫你假請了，也別管什麽全勤獎了，去醫院看看傷。"
“李哥......我不是，我真的不是......”被他半護在臂彎裏的人偏過頭，拽著他的衣角，低聲委屈道。
“我知......”
李不周話還沒說完，身後就驟然爆發出眾人驚恐的尖叫，一如李不周高三那年數學模擬考場那般，宛如滔天的巨浪將他裹挾在裏面，蒙蔽住的所有感官。
他還沒完全回過頭，餘光裏，便是蘇哲揚掙脫了保安，手中提著刀，一雙眼睛紅得仿佛會滴血一樣沖過來。
那個女生也是，李不周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在那一瞬間想起在樓道裏碰到她的時候，她的眼睛也是紅腫得嚇人，但望向他的目光裏卻又是那麽的平淡。
“季舟！”
“和我一起去死吧！”
李不周眼前閃過一道白光，於此同時，右手掌心本能地往旁邊一推。
“李哥！”“李總監！”“不周”“李不周！”
蜂擁而至的聲音如同驟然間碎掉的玻璃，紮進他的耳朵裏，深深刺穿著耳膜與耳骨，痛得他剎那間似乎失去了所有聽覺。。
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慢慢滑落，讓他的最後的視線停留在公司不遠處的玻璃窗上，下午的陽光投射在上面折射出彩虹的形狀，就像是那顆融化在校服口袋裏的水果糖糖紙，七彩的，特別特別好看。
其實他後來在學校小賣部裏也買了一顆，很甜，但因為太甜了，反而泛著苦味。
後背重重砸在冰涼的瓷磚上的時候，李不周感覺到有人在死死地捂著他的腹部，還有人攙扶他的肩膀，大聲喊著讓他不要把眼睛閉起來，不要睡。
聽到這句話，他無力地在空中抓了一下。
今天他回不去了，他還沒有跟陳榆的司機報備，沒有跟陳榆的助理報備，還沒有......他的金主是不是又要生氣了。
但陳榆還會生氣嗎。
在意識徹底喪失前，李不周好像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無端地有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釋然，因為這份無從得知的輕松，讓他選擇徹底把眼睛闔上。
就在那把刀捅進他身體時，他覺得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但眼下，也可能，不是現在了。
李不周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在無人註意到的地方勾了下唇角——老天還是和原來一樣，愛捉弄作為凡人的他。
【作者有話說】
啊拉小李救小季，其實是替高三的自己救下沒能救下的人，不是聖母（舉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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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提前意識到自己的死亡嗎。
李不周曾經看過一些紀錄片，視頻裏提到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在死前都會一些本能的舉動。比如說，年邁的老貓會突然從窩裏站起來，獨自走到很遠，直至走不動的那刻才會停下前行的腳步。
至於人，李不周想到了高中時期隔壁班的女生。
那個女生是隔壁班的班長，也是他班班主任的女兒，所以，即便他和哪個女生沒有打過交道，也知道那個女生叫什麽，成績如何。
李不周和女生有過的唯一一次交流是在午飯間的樓道裏，他遞給了女生一張餐巾紙，女生回饋了她口袋裏的一顆糖——一顆用彩色玻璃紙包裹著的水果糖。
他本想拒絕，卻被女生一句“我快要死了，就當作紀念我吧”給稀裏糊塗地揣進了兜裏。
最後，在那天下午的一場年級模擬數學考試中，那個女生提前半個小時交卷，一個人從學校天臺上悄無聲息地跳了下去。
當那個女生快速墜落的身影劃過窗的那一刻，李不周手中正在打草稿的鉛筆芯也“哢嚓”一聲斷了，緊接著，耳邊原本紙張的摩擦聲都被絡繹不絕的驚嘆聲和尖叫聲所代替，再又過了幾秒鐘，這些聲音又被斥責聲給呵退進教室的角落裏，安靜得好像只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
就像現在，李不周覺得自己仿佛身處在真空裏，耳邊沒有一點聲音。
鼻尖倒是繞有消毒水似地氣味，但很淡並不像醫院，眼皮有千金般沈重，讓他想一下子睜開，卻又無能為力。
終於，等他剛費力睜開一條縫的時候，眼前的亮光如同利針刺痛著他。
李不周的胳膊才擡起來個弧度，關節處就被橫生的一道力給摁下去，同時伴著一聲沒什麽情緒起伏的“別動”。
他聽出來了，是陳榆的聲音。
消散在外的意識隨著眼前逐漸清晰的畫面一並集中回來，先映入視線裏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再順勢側目，便是瞧見陳榆那張五官優越的臉。
只是對方的臉色看上去並不是很好，眼窩下留著烏青，半邊的頭發不規則地翹著，裏側襯衫的領帶也略顯松垮地掛在脖子，感覺像是剛從外地出差回來，全然一副風塵仆仆的疲憊模樣。
陳榆站在他的手邊，垂頭，將目光牢牢定格在他身上。
可能是大腦剛重啟，讓他一時間想不出個準確的詞來形容陳榆看他的眼神，只是憑著第六感，隱隱覺得陳榆是在忍著什麽似的。
李不周本以為陳榆要繼續跟自己說些什麽，因為陳榆很用力地在抓著他手臂，抓得他有點麻疼。
但還沒等到對方開口，耳邊就就又傳來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推開門，帶頭的醫生領著兩三位護士一並進入了這個房間。
當那位醫生來到他身邊的時候，牽制在他手臂上的那股勁也消失不見了，轉而是腹部上的撕裂感讓他不由地猛抽了口氣。
“你還記得多少你昏迷前發生的事情。”醫生檢查完他腹部上傷口的恢覆情況，側頭詢問李不周。
李不周被護士搖著床板支起來四十五度，幹澀的喉嚨滾了滾後，啞著聲回答：“都記得。”
他腹部所受的傷，是被季舟的“前男友”用刀捅出來的。
季舟，也就是先前在飯局上喝醉和他表白的小男生，上個月剛調崗到印尼海外分公司的事務部，據說這個月月底還會跟著部門領導前往到此分公司進行產品考察調研，真是前途一片大好。
李不周本以為自己和這個小男生不會再有什麽大交際了，畢竟，自從對方調崗後，他們也只是偶然在午間餐廳就餐時匆匆見過一面。
當時季舟看到他的時候先是一楞，接著對他禮貌喊了聲“李哥”就擦肩而過走了，倒是他，因為記著先前的事，連招呼都忘記打回去了。
所以，這回李不周這次再碰到季舟的時候，率先朝著往公司正大門裏走的對方招手。
季舟自然也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擡頭看到他的瞬間咧開嘴。
而這點笑容才剛露出倆，季舟身後就忽然竄出來一個男人，野蠻粗魯地拽回季舟，二話不說就是對著他的臉扇了響亮的一個巴掌。
“臭婊子，我終於逮著你了。”冒出來的男人又接著一邊罵著骯臟的字眼，一邊揪著被扇在地上的季舟的衣領：“逃啊，我看你還要往哪裏逃。”
季舟顯然力氣不敵對方，半邊臉高高紅漲著，如同束手無策的小雞仔向外扯著對方拽著自己的手：“你他媽的！松開我......我們已經分手了！”
李不周見狀，快速反應過來，讓身邊已經嚇到半魂出竅的前臺招待女生先把保安叫過來，再記得去報警，把要事都一遍交代完後大步沖上前，眼疾手快攔下男人又將揮下的拳頭。
“這位先生，我們已經報警了，請你離開。”
李不周手掌包著男人的拳頭，把身子攔在兩個人之間，字面上客氣，但語氣裏夾雜著不容拒絕。
季舟擡頭望著他，失神地喃喃了句：“.......李哥"
“你他媽的又是誰，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來管別人的事情。”說完，男人就大力推開他。
不怎麽和別人打過架的李不周向後踉蹌的幾步，再回神，男人就已經繼續對被他拎在手裏的季舟冷嘲熱諷：“婊子不愧是婊子，前腳把我踹了，轉頭就給自己找好了下家是吧。”
“放你媽的狗屁。”本來還默不作聲的季舟也扯著嗓子開始破口大罵，兩條腿在地上撲騰費勁掙紮著：“蘇哲揚，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倆沒關系了！一年前就分道揚鑣了！”
眼見著名叫“蘇哲揚”的男人再次有了動手的舉動，李不周也不再沈壓著氣，大步流星上前，正對著男人的下顎處一拳揮了出去。
蘇哲揚註意力從始至終都放在季舟身上，猝不及防的襲擊讓他直接被砸倒在地，等他晃了腦袋，想再站起來的時候就被身後姍姍來遲的保安拿著棍棒制服在地上，一左一右，如同五指山降在他身上。
“李哥。”
李不周拉起季舟的時候，對方敞開的衣領裏已經有了一圈觸目驚心的紅印子。
“他媽的季舟！你不許走！你憑什麽又丟下我！季舟！回來！你給我回來！”
蘇哲揚撕心裂肺的喊聲引得越來越多的人從樓上下來，眼見著身邊人數增多，李不周一把攬過季舟的肩膀，把他護在自己右手邊往大樓裏走：“等會兒我幫你假請了，也別管什麽全勤獎了，去醫院看看傷。"
“李哥......我不是，我真的不是......”被他半護在臂彎裏的人偏過頭，拽著他的衣角，低聲委屈道。
“我知......”
李不周話還沒說完，身後就驟然爆發出眾人驚恐的尖叫，一如李不周高三那年數學模擬考場那般，宛如滔天的巨浪將他裹挾在裏面，蒙蔽住的所有感官。
他還沒完全回過頭，餘光裏，便是蘇哲揚掙脫了保安，手中提著刀，一雙眼睛紅得仿佛會滴血一樣沖過來。
那個女生也是，李不周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在那一瞬間想起在樓道裏碰到她的時候，她的眼睛也是紅腫得嚇人，但望向他的目光裏卻又是那麽的平淡。
“季舟！”
“和我一起去死吧！”
李不周眼前閃過一道白光，於此同時，右手掌心本能地往旁邊一推。
“李哥！”“李總監！”“不周”“李不周！”
蜂擁而至的聲音如同驟然間碎掉的玻璃，紮進他的耳朵裏，深深刺穿著耳膜與耳骨，痛得他剎那間似乎失去了所有聽覺。。
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慢慢滑落，讓他的最後的視線停留在公司不遠處的玻璃窗上，下午的陽光投射在上面折射出彩虹的形狀，就像是那顆融化在校服口袋裏的水果糖糖紙，七彩的，特別特別好看。
其實他後來在學校小賣部裏也買了一顆，很甜，但因為太甜了，反而泛著苦味。
後背重重砸在冰涼的瓷磚上的時候，李不周感覺到有人在死死地捂著他的腹部，還有人攙扶他的肩膀，大聲喊著讓他不要把眼睛閉起來，不要睡。
聽到這句話，他無力地在空中抓了一下。
今天他回不去了，他還沒有跟陳榆的司機報備，沒有跟陳榆的助理報備，還沒有......他的金主是不是又要生氣了。
但陳榆還會生氣嗎。
在意識徹底喪失前，李不周好像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無端地有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釋然，因為這份無從得知的輕松，讓他選擇徹底把眼睛闔上。
就在那把刀捅進他身體時，他覺得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但眼下，也可能，不是現在了。
李不周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在無人註意到的地方勾了下唇角——老天還是和原來一樣，愛捉弄作為凡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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