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0章 13821674996
關燈
小
中
大
◇ 第50章 13821674996
今年的秋季比往年來得都要早上一段時間。
從九月中旬開始，便是連續多日的陰雨天，像是有層灰蒙蒙的布料遮蓋在了城市的天空，讓雲層外的陽光透不進半分，就連呼進肺裏的氣仿佛都濕噠噠的，沾著不少的水氣。
因著這麻煩的天氣，茶水間的話題也一度空前統一，不是在吐槽今日衛生間地板的潮濕，便是在祈禱今晚下班時雨停的路上。
李不周剛下班走出電梯門，就遙遙聽見有人在喊自己。
他順聲扭過頭，就瞧見周珩正站在自己公司的旋轉門旁邊，笑容燦爛地朝自己揮手。
今日周珩的穿著倒是沒再像那日見面時那樣出挑，老老實實地著套了件純黑衛衣，搭配牛仔褲，瞧上去倒像是剛結束完一天課程的男大學生，渾身透露著青春洋溢的氣息。
因著要去前臺取快遞，所以李不周也沒法裝作看不見他，想了想，還是轉身先往周珩所站的地方走過去。
“想不想我，學長。”
還沒等李不周走近，周珩就已經連蹦帶跳地來到他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你怎麽在這裏。”其實李不周更想問周珩是怎麽知道自己現在在這工作的。
自從那個男人去世後，為了躲避可能性存在的債務，他和以前的相識的人基本都斷了聯系，最新的手機號也只告知了幾個平日裏時常聯絡的人。
李不周也不傻，一次可以是偶然的話，那第二次的再相見定然也是別有用心了。
周珩的瞳色比尋常人都淺上幾分，直盯著人看的時候格外含情，仿佛有一把小扇子在心裏煽動著，惹得人心癢癢：“因為想見你了啊，所以來找你了。”
周珩的聲音並不輕，一旁路過的人輕輕松松地就把這句話一字不差地聽進耳中，滿是詫異地瞥了李不周一眼後更是加快步子離開。
而李不周自己也被他這番暧昧不清的話堵塞得不知道該回覆什麽好，最終還是先動了動手，把還圈在周珩懷裏的胳膊收回來：“老實交代吧，是不是有事情要我幫忙。”
周珩這回倒是沒再刻意按壓著他的手臂，大大方方地松開，口吻嗔怪：“學長，我在你這裏信譽度就這麽不堪嗎。”
這倒也不是，只是高中時期的每次交際，都是對方跑上來找自己辦事——不是問題目就是借書，所以這回周珩再如此主動地想辦法找上自己，李不周潛意識也歸類為對方是在向自己尋求幫助。
但是按照那日陳榆所說的，周珩現在應該也是小有名氣的設計師，李不周想，以他目前的人脈和資歷，大概也沒辦法滿足對方的需求。
“哎呀，我真的只是想來見見你的，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麽勢利眼好不好。”
周珩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麽，上手輕輕拽了兩下他的背包帶子，嘴角向下撇，很是委屈：“我在高中沒什麽朋友，高考結束後也是直接去了國外，人生地不熟的，更是沒什麽人和我說話，只有你還會回我的消息。”
有關於這點，李不周倒是真的對周珩感到慚愧。
後面他畢業的時候，周珩來找他交換聯系方式。兩人加上好友後，一般都是周珩時不時給他發消息，問他大學生活過得如何，習不習慣合宿的生活，哪怕出國了，到了節假日也會掐著中國的時間點給他發節日快樂。
這麽一對比下，他的被動式回覆顯得更冷漠無情了些。
“後面我看你越來越忙，連朋友圈都不發了，所以也不敢再打擾你了。”
“我......”周珩說得越多，李不周心上的分量就越沈重，隨手捏造了謊：“後面手機丟了，換了個號，抱歉，沒告訴你。”
周珩見他臉上流露出歉意，嘴角往上翹了敲：“沒關系啊，我們還是會見面的，不是嗎。”
李不周也順勢笑笑，正想扯回一開始的話題，問他是怎麽找到自己公司的時候，他握在右手掌心中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剎那間把李不周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了過去。
周珩眼底快速閃過一道陰沈，但口吻依舊和氣：“是很重要的電話嗎。”
“......還好。”
李不周看都沒看，就摁掉了，語氣秒變急速：“先不聊了，家裏還有事，我要先回去了。”
“那你先把你現在的手機號給我吧學長。”
周珩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可憐地看著他：“給我個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吧。”
李不周喉結上下滾了滾，也沒管周珩有沒有跟上，飛快地報出十一位數字。
“那我回頭聯系你學長，有空再一起吃飯。”
“嗯。”
李不周草草應了一聲，就快步轉身又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直至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周珩臉上的笑也再也掛不住，黑著張臉把手機上那串亂打的數字刪掉，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李不周上樓的時候都是跨階梯跑的，他險些忘了陳遲今天發消息說陳榆會出差回來。
實際上，自那晚過後，他與陳榆的見面次數就寥寥無幾。
對方好像格外的忙碌，在最早的一周裏，還是會在他之後到家，和他面對面吃晚餐，即便是中途有電話消息打入，也都是晚餐結束後再獨自去書房裏解決。
到了後面，家中基本上就見不到陳榆的影子了，若非每晚對方鉆進被窩時搭在他腿上冰涼的腳和第二日起床後旁邊的餘溫，李不周一度都快忘了居住在這個房子裏的不止他一個人。
上車的時候，他還抱著一點僥幸心理，問司機師傅能不能十分鐘之內就到家。
司機師傅也是那天之後陳榆安排好的，專門負責每日早晚接送他上下班。
司機師傅在他滿是期待的目光裏無奈搖下了頭，說李先生，就算是油門踩到底，這條路都要開半個小時。
“陳先生剛剛來電話，說他已經到家了，所以我才給您打得電話。”
此話說完，李不周吊著的一口氣也徹底死了，但他還是在下車的時候，不忘跟這位司機師傅照例說上一句辛苦了。
“做了什麽，回來這麽晚。”
一開門，就是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的陳榆。對方應是剛剛沖洗完了一番，發尾還有些潮濕，哪怕身上已經換回了米白色的睡衣，但周身還是圍繞著低氣壓，一張漂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陳榆合上正在看的平板，側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李不周。
而只是這輕飄飄的一眼，李不周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眼眸也垂了下來。
陳榆見他這副樣子就煩，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傻站在那裏做什麽，當擺設？”
說完，他就丟下平板，往餐桌的方向走過去，被他拖拽出的椅子在地面上發出“刺啦——”的聲音。
李不周聽他這麽說，想他應該就是沒打算跟自己多計較些什麽，暗自舒了口氣，縮著脖子走了進來。
“滾過來吃飯。”
他的包剛放下，耳邊就響起陳榆沒什麽情緒的聲音。
李不周順著他的意，來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也沒仔細看眼前餐盤裏承裝的是什麽菜，就先夾了一筷子米飯塞進嘴裏。
而就在嘴裏咀嚼了的這一口，他要繼續扒飯的手就僵持住了。
陳榆以為他噎住了，嘴上雖然說著“笨死了”，但轉眼就把手上才剛拿起的筷子放下了，好心大度地給李不周盛了一碗湯，意思是讓他潤潤嗓子。
李不周悄悄看了陳榆一眼，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抿抿嘴，憋著一口氣把湯給灌下了肚子裏。
值得慶幸的是，陳榆也並沒有在飯桌上再提他晚回來的事情，他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暫時落下來。
因為只要對方不生氣，今天就可以相安無事地過去。
但事與願違，晚上，他剛洗完澡，才踏出浴室門一步，就聽見臥室裏陳榆對自己的呼喚聲。
對方半倚靠在床頭，手裏夾著根未點燃的煙，衣領半敞開，一副松弛慵懶的模樣。
偏偏就是這樣的陳榆，讓李不周心臟都暫停了片刻，身子僵硬，就連握著毛巾的手不由自主地攛緊了。
“過來。”
李不周一步一步走近，腳像是深陷泥潭中似的，格外的沈重。
他還未挪到床邊，膝蓋就被用力踹了一下，整個人立刻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只聽“咚——”的一聲，李不周便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陳榆冷著臉，用手卡住他的下顎，強迫他把臉轉向自己。
空餘的兩根手指順著嘴角的縫隙滑動到中央，強勢地撬開，不容拒絕地鉆了進去。
李不周被迫揚起下巴，以一種極為狼狽的姿勢跪坐在地上，因為沒帶眼鏡，他眼前的視線格外模糊，卻又因此放大了口腔裏那份無法被忽視的攪動。
陳榆就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玩具一樣，不厭煩地玩弄著他的唇舌，不一會兒，空腔裏的津水好像也慢慢染上了股橘子的味。
就在李不周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陳榆又十分貼心地收了手，慢條斯理地在他肩膀處的睡衣上擦拭自己的手指。
“再有下次，就不止是這點了。”
陳榆說完，擡手，沒什麽重量地在他側臉拍了一下。
李不周垂著眼皮，重重地喘著氣。
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大約過了一兩分鐘，才艱難地動了動泛著酸的下巴，勉強吞下口唾沫，翁聲說道：“對不起。”
陳榆沒有回他，只是直直看得他。
李不周被他盯著犯怵，頭埋得更低了些，良久，他才又聽到陳榆不耐煩的嘖聲。
陳榆二話不說，直接拽起他的領子，把他拉扯到自己面前。
就在他即將洩憤似的在李不周頸窩處咬下一口時，一股極淡極淡的香水味闖入進他的嗅覺之中，木質調的，一般都用於男性身上。
“你今天見了誰。”
李不周喉嚨發緊，雖然不確定陳榆這番話具體指得是誰，但還是條件反射地否認：“只見了同事，沒再去見誰。”
陳榆沈默著，揪著李不周領子的手卻還是沒有放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李不周，給我識相一點。”
“不要再給我晚回來，也別再去給我見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床頭櫃上新置換的水晶小燈透射出暖黃色的光，堪堪籠罩住陳榆一半精致俊氣的面容，聲音低沈得可怕：“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腿打斷，鎖在這裏，永遠都別想再出去。”
“聽明白了嗎。”
李不周的膝蓋跪地開始酸疼，沒有支撐點，半吊在空中的身子讓他也有些吃力，他吶吶應了聲明白了。
“聽明白就好。”
陳榆撒開了力，隨意地將他額前垂下遮眼的碎發撩開：“今晚聽話些，做得好了，我可以送你個禮物。”
“或者”
坐在床上的人頓了頓，手指順著李不周的臉頰一寸一寸地往下滑落，最後定格在了耳垂處，漫不經心地捏著：“你想要什麽，現在就可以提。”
錢，是他目前最不缺的東西。
陳榆有足夠的信心滿足一切李不周想要得到的東西。
同樣的，李不周也確信現在的陳榆什麽都給不了自己。
小時候的童話故事裏，小美人魚為了見自己心愛的王子放棄了自己美麗的歌喉，忍著雙腿劇痛來到人類世界，最後她也因為這份虛無縹緲的愛而化作了大海裏的泡沫。
相比較之下，李不周想，他好像也沒有那麽的淒慘，至少自己還能說話，也還能正常的走路，只是他自己忘了，自己一開始面對的就是已經坐在皇位上的貴族王子。
而他也不是樣貌出眾的小美人，他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庶民。
庶民會向自己忠於的國王跪拜，但國王卻並不會放棄頭頂上的皇冠，而低頭看向庶民。
所以李不周什麽都沒有說，垂眸苦澀地笑了一下後，就聽話地近身迎合了上去。
寬松柔軟的棉質睡褲懸掛在小腿處處，因為許久再未有過這種經歷，李不周的動作很是僵硬。
他像是含著夏日裏的一塊快要融化的棒冰，呼吸的節奏並沒有什麽規律。
反倒是陳榆半曲著腿，若無其事地看著他，手撐在一側的床塌。
漸漸地，陳榆呼吸也開始有弱有重起來，淺色的滣微微輕啟，眼尾處垂著一抹殷紅。
“李不周，不許把......”被無意間痛到的陳榆立馬想要伸手卡住李不周的脖頸，但下一秒，巨大的刺激感徑直朝著他的面門襲過來，逼得他無處躲閃，也無路可退，骨節分明的手在虛空種抓了好幾下，才勉強拽緊了身側的床單。
陳榆忍不住地向後揚起了脖頸頸，呈現出一個優美弧度，豆大般的汗水順著這道弧線滾進顯眼的瑣骨窩裏。
“夠了......李不周......我說夠了！”
單膝跪在地上的男人被陳榆硬扯著頭發擡起來，幾縷銀絲纏纏繞繞牽扯著，要落不落地掛在嘴角邊。
李不周的眸子裏也同樣染上一層色，但望向陳榆的目光裏卻又澄清見底，沒有參雜著其餘一點異色。
陳榆被心裏一把無名火所操縱，直接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帶著狠勁地壓了上去。
這是個很典型的陳榆式的吻，蠻不講理，沒有章法，全憑著自己的感覺，就像是個被搶走糖果的小孩在盡情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而李不周則是那個被他當作撒氣筒的人，不躲不閃，軟綿綿地把陳榆揮向自己的拳頭一一接下。
這大概也是自他們重逢後，接過的最漫長最安靜的一個吻。
他們挨得又那麽近，胸膛和胸膛相貼著，耳側處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纏綿的滋水聲。
聽著這些聲音，陳榆忽然覺得很安心。
是這幾年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受。
他雙手慢慢攀上李不周的肩膀，隨後又慢慢摟抱住了對方的脖頸，就像三年前他和李不周做時一樣，無意識地詮釋出不屬於他自己脾性的依賴。
陳榆性格強勢，從不輕言讓步，也不允許有事情脫離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所以，碰到這類人，其他人都會下意識覺得他們不好說話，不好接觸。
可事實上，越是這樣的人，心腸反而越柔軟，哪怕一時上頭，來了脾氣，但只要旁人稍稍哄一下，勸慰一句，他便不會再計較些什麽。
而哄人的話也不需要什麽花言巧語，有時候，只要一兩個字就足夠了。
......為什麽連他生氣都看不出來了.....
陳榆自認自己也不是什麽貪心的人。
但他又不是很想承認才短短三年的時間，就讓李不周變笨變蠢了。
人明明只有老了，才會犯糊塗。
李不周......陳榆意識不清地嚷嚷著身前人的名字。
嗯。
不成調的雜聲捏碎在這一遍一遍，來來回回，好像沒有止境的吻裏面。
床頭被他帶回來的地攤貨撲閃了幾下後，向下滅了幾點亮光，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灰暗中。
幹的，無處納入的，身體內本能抗拒的，即便才是戲劇上演的開始，陳榆的額頭就已經因為滅頂般的疼痛而額頭冒出冷汗。
李不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從他毫無規律的細碎歂氣聲中也聽出了他的不適，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要宣布落幕。
“不許走。”
手腕上的桎梏伴隨著沙啞的話語聲一同落下：“你要去哪裏，不準走。”
李不周能去哪，他現在除了待在陳榆身邊，還能去到哪裏。
家裏根本沒有準備可適用的防護，李不周覺得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所以他也實事求是地說算了。
“所以呢，你現在是要去哪。”
陳榆還是拉著他，力氣大得出奇，似是生怕一個不留神李不周就會原地消失不見。
但李不周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也沒有再吱聲，就像是剛從店裏買回來就壞掉的發條玩偶，故意跟他對得幹一樣。
麻煩死了…討厭死了…陳榆恨不得把李不周一股腦兒重新拆了，再組裝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眼前一片模糊之際，李不周根本沒看清陳榆的動作，剎那間，整個人就是一個翻天覆地，再睜眼的時候，自己已經成為了兩個人之間的下位者。
對方的拉扯根本沒收力，所以他也可以說是摔進被子中的，後腦勺也因為猝不及防撞上床頭發出劇烈的一記響聲。
但腦後的這份痛遠不及緊接著對方徑直坐下來後的那份難接受，令李不周當場倒吸一大口冷氣，即刻瞇起了半邊眼睛。
不光是李不周，陳榆自己也臉瞬間慘白上了好幾個度，他的手用力撐在李不周的兩側，半彎著腰歂了好幾口氣。
他們根本不像是在作瑷，反而像是在打鬥，比宿敵之間都還要想置對方於死地，仿佛不是你死，就是我忘
可陳榆記憶中的人，不應該是這麽對待他的。
那個時候的李不周會雙手扶著他，一邊柔聲喚著他“阿榆，疼不疼”，一邊湊上來細細地親著他的臉頰，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像一灘死水一樣，無動於衷。
李不周不用猜都知道坐在他身上的陳榆有多不好受，他甚至有點擔心陳榆是否已經因此而撕裂受傷。
他的手剛剛觸碰到的手背，就被對方狠狠拍掉，一並拍散的還有嘴邊快要呼之欲出的一句“還好嗎。”
陳榆不管不顧地把的兩只手都摁在兩側，俯身，帶著極大的不滿去咬李不周。
是的，是咬，像是要把那塊肉活生生扯下來一樣的刁在嘴裏。
很快，鐵銹般的氣味爆發在鼻尖的空氣裏，隨後又被蠻橫地卷進，不依不饒地追趕著。
顏色相近的衣物被淩亂地丟棄在床邊的地面上，一大一小成對的拖鞋也混雜在其中。
潔白的床榻上不一會兒就留下了雨後潮濕湮禰的痕跡。
陳榆雙手緊緊扣在李不周的手腕上，把額頭抵在對方的頚窩裏。
他如同在汪洋大海上溺水的船員，唯有身前的一塊浮板支撐著自己，當大浪向自己席卷過來之際，他只能用手緊緊摳著這唯一一塊模板，死死地，不願放開。
撕裂般的疼痛感拉扯著他的神經，他仰著頭，試圖將眼前為微薄的呼吸盡數納入進自己的體內當中，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最後滴在了頸窩裏。
一段時間之後，李不周的覆間也在同一時刻留下了糊稠和粘膩。
淤血結成膜，嘴滣處暗紅色的愓口清晰可見，讓人瞧著都就有些不忍直視。
“你要……”
後半句“幹什麽”在李不周無聲的翻身中被堵塞回陳榆的喉嚨裏裏。
別再瞎折騰了。
李不周閉了閉眼，默默在心底嘆口氣，聲音也很是低沈沙啞：“休息一下吧。”
說罷，他低下了上半個身子。
他的動作沒有力道，又輕又緩，似是屋外正在下著的綿綿細雨，一點一點地碾過圓潤的巨石。
一雙手把持在人後的窩處，打著圈兒，無形地安慰著身子放松下來。
李不周這番主動在陳榆眼裏無異於是一種變相的討好，心情頓時也好上了幾分，連帶著這幾日始終繃著的神經也松弛了下來。
他的臉上濕漉漉的，但陳榆不是那種會哭的人，所以那只能是從額頭上留下的汗。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感覺寫得節奏和人物性格有一點不對，所以重寫了orz
標題的那串號碼是隨便編的，因為想不出章節名（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今年的秋季比往年來得都要早上一段時間。
從九月中旬開始，便是連續多日的陰雨天，像是有層灰蒙蒙的布料遮蓋在了城市的天空，讓雲層外的陽光透不進半分，就連呼進肺裏的氣仿佛都濕噠噠的，沾著不少的水氣。
因著這麻煩的天氣，茶水間的話題也一度空前統一，不是在吐槽今日衛生間地板的潮濕，便是在祈禱今晚下班時雨停的路上。
李不周剛下班走出電梯門，就遙遙聽見有人在喊自己。
他順聲扭過頭，就瞧見周珩正站在自己公司的旋轉門旁邊，笑容燦爛地朝自己揮手。
今日周珩的穿著倒是沒再像那日見面時那樣出挑，老老實實地著套了件純黑衛衣，搭配牛仔褲，瞧上去倒像是剛結束完一天課程的男大學生，渾身透露著青春洋溢的氣息。
因著要去前臺取快遞，所以李不周也沒法裝作看不見他，想了想，還是轉身先往周珩所站的地方走過去。
“想不想我，學長。”
還沒等李不周走近，周珩就已經連蹦帶跳地來到他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你怎麽在這裏。”其實李不周更想問周珩是怎麽知道自己現在在這工作的。
自從那個男人去世後，為了躲避可能性存在的債務，他和以前的相識的人基本都斷了聯系，最新的手機號也只告知了幾個平日裏時常聯絡的人。
李不周也不傻，一次可以是偶然的話，那第二次的再相見定然也是別有用心了。
周珩的瞳色比尋常人都淺上幾分，直盯著人看的時候格外含情，仿佛有一把小扇子在心裏煽動著，惹得人心癢癢：“因為想見你了啊，所以來找你了。”
周珩的聲音並不輕，一旁路過的人輕輕松松地就把這句話一字不差地聽進耳中，滿是詫異地瞥了李不周一眼後更是加快步子離開。
而李不周自己也被他這番暧昧不清的話堵塞得不知道該回覆什麽好，最終還是先動了動手，把還圈在周珩懷裏的胳膊收回來：“老實交代吧，是不是有事情要我幫忙。”
周珩這回倒是沒再刻意按壓著他的手臂，大大方方地松開，口吻嗔怪：“學長，我在你這裏信譽度就這麽不堪嗎。”
這倒也不是，只是高中時期的每次交際，都是對方跑上來找自己辦事——不是問題目就是借書，所以這回周珩再如此主動地想辦法找上自己，李不周潛意識也歸類為對方是在向自己尋求幫助。
但是按照那日陳榆所說的，周珩現在應該也是小有名氣的設計師，李不周想，以他目前的人脈和資歷，大概也沒辦法滿足對方的需求。
“哎呀，我真的只是想來見見你的，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麽勢利眼好不好。”
周珩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麽，上手輕輕拽了兩下他的背包帶子，嘴角向下撇，很是委屈：“我在高中沒什麽朋友，高考結束後也是直接去了國外，人生地不熟的，更是沒什麽人和我說話，只有你還會回我的消息。”
有關於這點，李不周倒是真的對周珩感到慚愧。
後面他畢業的時候，周珩來找他交換聯系方式。兩人加上好友後，一般都是周珩時不時給他發消息，問他大學生活過得如何，習不習慣合宿的生活，哪怕出國了，到了節假日也會掐著中國的時間點給他發節日快樂。
這麽一對比下，他的被動式回覆顯得更冷漠無情了些。
“後面我看你越來越忙，連朋友圈都不發了，所以也不敢再打擾你了。”
“我......”周珩說得越多，李不周心上的分量就越沈重，隨手捏造了謊：“後面手機丟了，換了個號，抱歉，沒告訴你。”
周珩見他臉上流露出歉意，嘴角往上翹了敲：“沒關系啊，我們還是會見面的，不是嗎。”
李不周也順勢笑笑，正想扯回一開始的話題，問他是怎麽找到自己公司的時候，他握在右手掌心中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剎那間把李不周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了過去。
周珩眼底快速閃過一道陰沈，但口吻依舊和氣：“是很重要的電話嗎。”
“......還好。”
李不周看都沒看，就摁掉了，語氣秒變急速：“先不聊了，家裏還有事，我要先回去了。”
“那你先把你現在的手機號給我吧學長。”
周珩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可憐地看著他：“給我個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吧。”
李不周喉結上下滾了滾，也沒管周珩有沒有跟上，飛快地報出十一位數字。
“那我回頭聯系你學長，有空再一起吃飯。”
“嗯。”
李不周草草應了一聲，就快步轉身又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直至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周珩臉上的笑也再也掛不住，黑著張臉把手機上那串亂打的數字刪掉，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李不周上樓的時候都是跨階梯跑的，他險些忘了陳遲今天發消息說陳榆會出差回來。
實際上，自那晚過後，他與陳榆的見面次數就寥寥無幾。
對方好像格外的忙碌，在最早的一周裏，還是會在他之後到家，和他面對面吃晚餐，即便是中途有電話消息打入，也都是晚餐結束後再獨自去書房裏解決。
到了後面，家中基本上就見不到陳榆的影子了，若非每晚對方鉆進被窩時搭在他腿上冰涼的腳和第二日起床後旁邊的餘溫，李不周一度都快忘了居住在這個房子裏的不止他一個人。
上車的時候，他還抱著一點僥幸心理，問司機師傅能不能十分鐘之內就到家。
司機師傅也是那天之後陳榆安排好的，專門負責每日早晚接送他上下班。
司機師傅在他滿是期待的目光裏無奈搖下了頭，說李先生，就算是油門踩到底，這條路都要開半個小時。
“陳先生剛剛來電話，說他已經到家了，所以我才給您打得電話。”
此話說完，李不周吊著的一口氣也徹底死了，但他還是在下車的時候，不忘跟這位司機師傅照例說上一句辛苦了。
“做了什麽，回來這麽晚。”
一開門，就是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的陳榆。對方應是剛剛沖洗完了一番，發尾還有些潮濕，哪怕身上已經換回了米白色的睡衣，但周身還是圍繞著低氣壓，一張漂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陳榆合上正在看的平板，側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李不周。
而只是這輕飄飄的一眼，李不周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眼眸也垂了下來。
陳榆見他這副樣子就煩，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傻站在那裏做什麽，當擺設？”
說完，他就丟下平板，往餐桌的方向走過去，被他拖拽出的椅子在地面上發出“刺啦——”的聲音。
李不周聽他這麽說，想他應該就是沒打算跟自己多計較些什麽，暗自舒了口氣，縮著脖子走了進來。
“滾過來吃飯。”
他的包剛放下，耳邊就響起陳榆沒什麽情緒的聲音。
李不周順著他的意，來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也沒仔細看眼前餐盤裏承裝的是什麽菜，就先夾了一筷子米飯塞進嘴裏。
而就在嘴裏咀嚼了的這一口，他要繼續扒飯的手就僵持住了。
陳榆以為他噎住了，嘴上雖然說著“笨死了”，但轉眼就把手上才剛拿起的筷子放下了，好心大度地給李不周盛了一碗湯，意思是讓他潤潤嗓子。
李不周悄悄看了陳榆一眼，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抿抿嘴，憋著一口氣把湯給灌下了肚子裏。
值得慶幸的是，陳榆也並沒有在飯桌上再提他晚回來的事情，他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暫時落下來。
因為只要對方不生氣，今天就可以相安無事地過去。
但事與願違，晚上，他剛洗完澡，才踏出浴室門一步，就聽見臥室裏陳榆對自己的呼喚聲。
對方半倚靠在床頭，手裏夾著根未點燃的煙，衣領半敞開，一副松弛慵懶的模樣。
偏偏就是這樣的陳榆，讓李不周心臟都暫停了片刻，身子僵硬，就連握著毛巾的手不由自主地攛緊了。
“過來。”
李不周一步一步走近，腳像是深陷泥潭中似的，格外的沈重。
他還未挪到床邊，膝蓋就被用力踹了一下，整個人立刻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只聽“咚——”的一聲，李不周便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陳榆冷著臉，用手卡住他的下顎，強迫他把臉轉向自己。
空餘的兩根手指順著嘴角的縫隙滑動到中央，強勢地撬開，不容拒絕地鉆了進去。
李不周被迫揚起下巴，以一種極為狼狽的姿勢跪坐在地上，因為沒帶眼鏡，他眼前的視線格外模糊，卻又因此放大了口腔裏那份無法被忽視的攪動。
陳榆就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玩具一樣，不厭煩地玩弄著他的唇舌，不一會兒，空腔裏的津水好像也慢慢染上了股橘子的味。
就在李不周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陳榆又十分貼心地收了手，慢條斯理地在他肩膀處的睡衣上擦拭自己的手指。
“再有下次，就不止是這點了。”
陳榆說完，擡手，沒什麽重量地在他側臉拍了一下。
李不周垂著眼皮，重重地喘著氣。
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大約過了一兩分鐘，才艱難地動了動泛著酸的下巴，勉強吞下口唾沫，翁聲說道：“對不起。”
陳榆沒有回他，只是直直看得他。
李不周被他盯著犯怵，頭埋得更低了些，良久，他才又聽到陳榆不耐煩的嘖聲。
陳榆二話不說，直接拽起他的領子，把他拉扯到自己面前。
就在他即將洩憤似的在李不周頸窩處咬下一口時，一股極淡極淡的香水味闖入進他的嗅覺之中，木質調的，一般都用於男性身上。
“你今天見了誰。”
李不周喉嚨發緊，雖然不確定陳榆這番話具體指得是誰，但還是條件反射地否認：“只見了同事，沒再去見誰。”
陳榆沈默著，揪著李不周領子的手卻還是沒有放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李不周，給我識相一點。”
“不要再給我晚回來，也別再去給我見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床頭櫃上新置換的水晶小燈透射出暖黃色的光，堪堪籠罩住陳榆一半精致俊氣的面容，聲音低沈得可怕：“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腿打斷，鎖在這裏，永遠都別想再出去。”
“聽明白了嗎。”
李不周的膝蓋跪地開始酸疼，沒有支撐點，半吊在空中的身子讓他也有些吃力，他吶吶應了聲明白了。
“聽明白就好。”
陳榆撒開了力，隨意地將他額前垂下遮眼的碎發撩開：“今晚聽話些，做得好了，我可以送你個禮物。”
“或者”
坐在床上的人頓了頓，手指順著李不周的臉頰一寸一寸地往下滑落，最後定格在了耳垂處，漫不經心地捏著：“你想要什麽，現在就可以提。”
錢，是他目前最不缺的東西。
陳榆有足夠的信心滿足一切李不周想要得到的東西。
同樣的，李不周也確信現在的陳榆什麽都給不了自己。
小時候的童話故事裏，小美人魚為了見自己心愛的王子放棄了自己美麗的歌喉，忍著雙腿劇痛來到人類世界，最後她也因為這份虛無縹緲的愛而化作了大海裏的泡沫。
相比較之下，李不周想，他好像也沒有那麽的淒慘，至少自己還能說話，也還能正常的走路，只是他自己忘了，自己一開始面對的就是已經坐在皇位上的貴族王子。
而他也不是樣貌出眾的小美人，他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庶民。
庶民會向自己忠於的國王跪拜，但國王卻並不會放棄頭頂上的皇冠，而低頭看向庶民。
所以李不周什麽都沒有說，垂眸苦澀地笑了一下後，就聽話地近身迎合了上去。
寬松柔軟的棉質睡褲懸掛在小腿處處，因為許久再未有過這種經歷，李不周的動作很是僵硬。
他像是含著夏日裏的一塊快要融化的棒冰，呼吸的節奏並沒有什麽規律。
反倒是陳榆半曲著腿，若無其事地看著他，手撐在一側的床塌。
漸漸地，陳榆呼吸也開始有弱有重起來，淺色的滣微微輕啟，眼尾處垂著一抹殷紅。
“李不周，不許把......”被無意間痛到的陳榆立馬想要伸手卡住李不周的脖頸，但下一秒，巨大的刺激感徑直朝著他的面門襲過來，逼得他無處躲閃，也無路可退，骨節分明的手在虛空種抓了好幾下，才勉強拽緊了身側的床單。
陳榆忍不住地向後揚起了脖頸頸，呈現出一個優美弧度，豆大般的汗水順著這道弧線滾進顯眼的瑣骨窩裏。
“夠了......李不周......我說夠了！”
單膝跪在地上的男人被陳榆硬扯著頭發擡起來，幾縷銀絲纏纏繞繞牽扯著，要落不落地掛在嘴角邊。
李不周的眸子裏也同樣染上一層色，但望向陳榆的目光裏卻又澄清見底，沒有參雜著其餘一點異色。
陳榆被心裏一把無名火所操縱，直接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帶著狠勁地壓了上去。
這是個很典型的陳榆式的吻，蠻不講理，沒有章法，全憑著自己的感覺，就像是個被搶走糖果的小孩在盡情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而李不周則是那個被他當作撒氣筒的人，不躲不閃，軟綿綿地把陳榆揮向自己的拳頭一一接下。
這大概也是自他們重逢後，接過的最漫長最安靜的一個吻。
他們挨得又那麽近，胸膛和胸膛相貼著，耳側處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纏綿的滋水聲。
聽著這些聲音，陳榆忽然覺得很安心。
是這幾年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受。
他雙手慢慢攀上李不周的肩膀，隨後又慢慢摟抱住了對方的脖頸，就像三年前他和李不周做時一樣，無意識地詮釋出不屬於他自己脾性的依賴。
陳榆性格強勢，從不輕言讓步，也不允許有事情脫離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所以，碰到這類人，其他人都會下意識覺得他們不好說話，不好接觸。
可事實上，越是這樣的人，心腸反而越柔軟，哪怕一時上頭，來了脾氣，但只要旁人稍稍哄一下，勸慰一句，他便不會再計較些什麽。
而哄人的話也不需要什麽花言巧語，有時候，只要一兩個字就足夠了。
......為什麽連他生氣都看不出來了.....
陳榆自認自己也不是什麽貪心的人。
但他又不是很想承認才短短三年的時間，就讓李不周變笨變蠢了。
人明明只有老了，才會犯糊塗。
李不周......陳榆意識不清地嚷嚷著身前人的名字。
嗯。
不成調的雜聲捏碎在這一遍一遍，來來回回，好像沒有止境的吻裏面。
床頭被他帶回來的地攤貨撲閃了幾下後，向下滅了幾點亮光，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灰暗中。
幹的，無處納入的，身體內本能抗拒的，即便才是戲劇上演的開始，陳榆的額頭就已經因為滅頂般的疼痛而額頭冒出冷汗。
李不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從他毫無規律的細碎歂氣聲中也聽出了他的不適，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要宣布落幕。
“不許走。”
手腕上的桎梏伴隨著沙啞的話語聲一同落下：“你要去哪裏，不準走。”
李不周能去哪，他現在除了待在陳榆身邊，還能去到哪裏。
家裏根本沒有準備可適用的防護，李不周覺得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所以他也實事求是地說算了。
“所以呢，你現在是要去哪。”
陳榆還是拉著他，力氣大得出奇，似是生怕一個不留神李不周就會原地消失不見。
但李不周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也沒有再吱聲，就像是剛從店裏買回來就壞掉的發條玩偶，故意跟他對得幹一樣。
麻煩死了…討厭死了…陳榆恨不得把李不周一股腦兒重新拆了，再組裝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眼前一片模糊之際，李不周根本沒看清陳榆的動作，剎那間，整個人就是一個翻天覆地，再睜眼的時候，自己已經成為了兩個人之間的下位者。
對方的拉扯根本沒收力，所以他也可以說是摔進被子中的，後腦勺也因為猝不及防撞上床頭發出劇烈的一記響聲。
但腦後的這份痛遠不及緊接著對方徑直坐下來後的那份難接受，令李不周當場倒吸一大口冷氣，即刻瞇起了半邊眼睛。
不光是李不周，陳榆自己也臉瞬間慘白上了好幾個度，他的手用力撐在李不周的兩側，半彎著腰歂了好幾口氣。
他們根本不像是在作瑷，反而像是在打鬥，比宿敵之間都還要想置對方於死地，仿佛不是你死，就是我忘
可陳榆記憶中的人，不應該是這麽對待他的。
那個時候的李不周會雙手扶著他，一邊柔聲喚著他“阿榆，疼不疼”，一邊湊上來細細地親著他的臉頰，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像一灘死水一樣，無動於衷。
李不周不用猜都知道坐在他身上的陳榆有多不好受，他甚至有點擔心陳榆是否已經因此而撕裂受傷。
他的手剛剛觸碰到的手背，就被對方狠狠拍掉，一並拍散的還有嘴邊快要呼之欲出的一句“還好嗎。”
陳榆不管不顧地把的兩只手都摁在兩側，俯身，帶著極大的不滿去咬李不周。
是的，是咬，像是要把那塊肉活生生扯下來一樣的刁在嘴裏。
很快，鐵銹般的氣味爆發在鼻尖的空氣裏，隨後又被蠻橫地卷進，不依不饒地追趕著。
顏色相近的衣物被淩亂地丟棄在床邊的地面上，一大一小成對的拖鞋也混雜在其中。
潔白的床榻上不一會兒就留下了雨後潮濕湮禰的痕跡。
陳榆雙手緊緊扣在李不周的手腕上，把額頭抵在對方的頚窩裏。
他如同在汪洋大海上溺水的船員，唯有身前的一塊浮板支撐著自己，當大浪向自己席卷過來之際，他只能用手緊緊摳著這唯一一塊模板，死死地，不願放開。
撕裂般的疼痛感拉扯著他的神經，他仰著頭，試圖將眼前為微薄的呼吸盡數納入進自己的體內當中，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最後滴在了頸窩裏。
一段時間之後，李不周的覆間也在同一時刻留下了糊稠和粘膩。
淤血結成膜，嘴滣處暗紅色的愓口清晰可見，讓人瞧著都就有些不忍直視。
“你要……”
後半句“幹什麽”在李不周無聲的翻身中被堵塞回陳榆的喉嚨裏裏。
別再瞎折騰了。
李不周閉了閉眼，默默在心底嘆口氣，聲音也很是低沈沙啞：“休息一下吧。”
說罷，他低下了上半個身子。
他的動作沒有力道，又輕又緩，似是屋外正在下著的綿綿細雨，一點一點地碾過圓潤的巨石。
一雙手把持在人後的窩處，打著圈兒，無形地安慰著身子放松下來。
李不周這番主動在陳榆眼裏無異於是一種變相的討好，心情頓時也好上了幾分，連帶著這幾日始終繃著的神經也松弛了下來。
他的臉上濕漉漉的，但陳榆不是那種會哭的人，所以那只能是從額頭上留下的汗。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感覺寫得節奏和人物性格有一點不對，所以重寫了orz
標題的那串號碼是隨便編的，因為想不出章節名（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