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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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陳榆才再度清醒過來。
一睜眼，還是家中臥室的天花板。
他動了動僵硬的手臂和腿，身後柔軟的床墊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床鋪，而不再是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左手手背傳來微乎其微的刺痛感，側頭看去，是有醫療針頭插入進了那片肌膚裏。
陳榆本以為昏迷中聽到的雨滴落地聲是來自床邊吊瓶滑管時所發出的，但當他掙紮著起身，不經意間望向窗外時，卻發現外面竟然真的在下一場雨。
臥室深灰色窗簾被人拉扯開了，包括窗戶都敞開著一小條縫，讓屋外的光得以有地鉆進來，而不是只能阻攔在外面。
窗簾原本並不是這個顏色，而是一卷帶著內襯紗的淺綠，幾乎和音樂之聲裏女主角瑪利亞給孩子們做衣服時的那片窗簾布料如出一轍。
但陳榆當時並不喜歡，因為那並不遮光，容易把人晃眼得睡不著。
於是第二天李不周就親自跑了一趟家具城，當晚把原來的換成了現在的深灰色窗簾。
床頭櫃上的小燈也是他和李不周去海洋館套圈套回來的，墜著些許流蘇，頂頭還有一只仰頭的小海豚。
陳榆靠在床頭，正對著小燈發楞，眼前緊閉的房門就被推開了。
不是李不周。
陳榆的臉在看清入門男人的臉後瞬間板了下來。
但男人也不在意陳榆給自己擺的臉色，畢竟從小到大，對方就沒給過自己什麽好脾氣。
“怎麽，看到不是你養得那條狗，就那麽失望？”
男人邊調侃著，邊要往房裏踏進一步。
他才堪堪腳跟落地，耳邊就砸下了陳榆的嚴聲呵斥。
“滾出去。”
躺在床上的人雖然面容慘白，沒什麽血色，但氣場十足，口吻生硬得如同石頭：“最後一遍，滾出去。”
男人繼續往前走的腳步停了下來，但並沒有退出房間，而是雙手抱懷靠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盯著陳榆。
“給你三分鐘，你自己冷靜一下。冷靜完了，我們再用人話交流。”
陳榆半瞇起了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見著對方也沒有再靠近他，於是他也全然無視掉對方的存在，轉頭看向了正前方墻面上的時鐘。
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多，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他已經睡了半天的時間。
是因為生病發燒的緣故嗎。
陳榆肺腑猜測，這大概是他自回國以後進行得最長一次的睡眠。
“起床氣撒完了嗎。”
依在門邊的男人曲指敲了敲墻面，以此喚回床上正走神中的人。
“說。”
男人揚了揚唇角，展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先說清楚，我不是主動來你這破地方的。”
“是李不周給我發消息說從你家走了，讓我來照看你。
“所以，我才來的。”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男人刻意加重了“所以”兩個字。
如若不是陳榆後續的電話實在打不通，不然他也不會頂著被陳榆臭罵的風險，自討苦吃地來跑一頓這裏。
他可沒有什麽自我虐待的M屬性。
雖然他對陳榆這位同父異母的兄弟也同樣沒有幾分好耐心和好感，但當他推開門瞧見躺在一動不動的陳榆時，呼吸還是驟停了一瞬，立馬傳話家庭醫生，讓對方趕緊過來。
見陳榆面容和緩了幾分，於是男人也順勢接著說了下去：“請醫生來過了，說你只是最近作息不規律，工作過大造成的小感冒發燒。”
“來得快，去得也快，最近多喝熱水，註意休息就好了。”
說得累了，男人自給自足地轉身從客廳拖一把餐桌椅過來，翹著二郎腿坐在陳榆臥室門口。
“陳遲。”
陳榆擡眸看著眼前這個長相與自己有些相像的男人，眼神裏透露出漠然：“開門的鑰匙，哪來的。”
換而言之，就是在問陳遲怎麽進的屋。
陳遲聳聳肩，滿不在乎地回他是李不周跟他說的。
“他說你家門口可能的地毯下面可能會放一把備用的。”
“我打不通你的手機，只能靠那把鑰匙進來了。”
“他還跟你說了什麽。”
腦海中李不周紅著眼離去的身影還歷歷在目，陳榆選擇性地只聽了第一句話，毫不關心陳遲在進屋後是否還做了別的事情。
對方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緩緩從口中拋出三個字。
“你求我。”
“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此話說完，空氣仿佛被凍結般凝固著不動，詭異地保持著良久的安靜。
意外的，床上的人先動了身子，翻身下了床。
陳遲以為對方依舊會像以前一樣，把對他的冷嘲熱諷當耳旁風，所以他也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饒有興致地想知道陳榆接下來會做什麽。
但下一秒，他就瞧見站在床邊上的陳榆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地，把手背上的針頭一把拔出來，頃刻間，鮮紅色的血立刻剎不住地往外流。
隨後，他就對上了陳榆木然，卻又充滿殺意的目光。
陳遲想跑，可在起身的那刻被自己搬來的椅子絆住了腳。
沒等他再直起腰，眼前就閃過一道影子。
即便身體條件反射地作出了格擋姿勢，但他的左臉還是生生挨下了陳榆的一拳。
這一拳使出了陳榆的全部勁，直接讓不設防的陳遲以一種別扭歪曲的姿勢跌倒在地面上。
因為還打到了鼻子，所以霎時間，陳遲的鼻尖處也開始往外滋滋冒血。
陳遲暗罵一句瘋子，手還沒來得及擡起來捂住鼻子，自己的領子就先被揪起來，迫使他仰起脖子，毫無還手之力。
說來可笑，眼前這個男人現在不僅生著病，右手因為燙傷包著紗布，但左手揮出的勁可不比一般人的少。
上過拳擊課的人就是了不起。陳遲在心底冷哼，臉上卻已經裝乖，收斂起了笑，用那雙圓眼可憐又無辜地看著陳榆。
顯然，他“名義上”的親生兄弟，比他長一歲的的好哥哥——陳榆早就看穿他的伎倆，不為所動。
揪著領子的左手依舊因為不斷往外冒血的傷口而觸目驚心，可陳榆倘若無物，眼裏只有被他一拳打到鼻頭出血的陳遲。
聲音暗啞低沈，帶著與身俱來上位者的不容抗拒：“不想死。”
“就給我說。”
他們雖然身上流著一半相同的血，但實際上他們是根本不算兄弟，用競爭者形容才更為確切一點。
陳榆的父母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只有公司利益。
據說雙方在當時結婚前都有位關系至親至密的戀人，但在陳榆出生後，這個傳聞也自動被時間埋沒了。
陳遲的出現是在陳榆上高中畢業那年。
他父親原來的秘書跪在他家裏，央求著他的母親能夠收下站在她身邊的男生。
那是陳榆就站在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間，當他垂頭望向那個穿著簡樸，身材高瘦的男生時，對方也恰好往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陳遲與他面容最大的不同點在於眼睛，對方的眼睛和自己的親生目前很像，偏杏仁眼，又圓又大，因此第一次見面時都會給人一種純真無害的印象。
同時，陳遲的性子也不像陳榆那般沈默寡言，即便是作為私生子，也從不展現出消極喪氣的情緒，臉上時常揚著笑容，溫溫和和的。
對於這樣的人，但凡是有點同理心的人都不會去出手欺負，甚至還會為他的身世感到同情——不被認可的，登不上臺面的私生子。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家中所雇傭的司機，保姆對陳遲也很友好，無論是在明面上還是背地裏，都把陳家倆兄弟一視同仁對待。
更何況，陳榆已經開始接受公司事務，也獲得了董事會的認可，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公司繼承人，無需再去顧及站隊問題。
但這樣的平衡最終還是被打破。
小道消息紛紛來襲，聲稱陳榆突然被以身體健康出現問題為理由，而送去國外的療養院咯裏進行治療，這一去就是三年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裏，一向無聲息的陳遲被陳總提上了位置，並逐漸交手公司裏的各項事務。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公司的新主人將改為陳遲時，原陳總——陳榆和陳遲的父親，忽然在一次集體大會上中突發心臟病倒地，搶救了一天一夜才勉強從鬼門關口撿回來一條命。
至此之後，原陳總不僅招回了陳榆，還一並卸任，把位置交到了陳榆的手中。
公司裏不少人也因為這件事情而津津有味地嚼舌根，說，兜兜轉轉，最終偏心的還是有名有份的正牌兒子，培養二兒子也不過是為了幫助大兒子更好地管理公司罷了。
也有人猜忌著陳遲並沒有那麽好心給陳榆當秘書，企圖在對方耳朵邊煽風點火一番，可最終火連苗都沒起就滅了。
而只有陳榆才知道，對方是心甘情願的。
陳遲主動申請成為他的秘書，並努力地當著他父親手底下的一條狗，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同時也只有他知道，對方在這個家裏到底懷揣著什麽樣的心思。
那條被對方如同珍寶般存放著的絲巾，就是最好的證據。
所以，他也不會去動陳遲，除非對方自己想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
起初兩個人相互僵持著。
陳遲怒瞪著陳榆，犟著脾氣不肯說，於是當對方要再次下手時，才終於開口說話。
“那個家夥廢話可多，啰哩巴嗦的。”
“先是告訴我你已經醒了，那他就走了。後面再跟我顛來倒去，啰哩巴嗦說了一堆什麽發燒藥，體溫計，最後又說你手燙傷了，讓我帶你去醫院。”
說到最後，陳遲都覺得煩了，擡手用力推開陳榆，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直接丟過去，讓陳榆自己打開看。
“密碼。”陳榆半蹲著身子，明知故問。
陳遲呆滯了片刻，然後暴躁地跳起來罵了聲“草”，飛快地給他爆了串數字後，轉身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
坐下後又覺得不對勁，再轉了個身子，背對著陳榆。
陳榆輕車熟路地點開陳遲的手機聊天軟件，在看到李不周頭像的聊天框時，眼裏總算有了點亮光。
對方的確如陳遲所說，發了密密麻麻一列的消息，相對比之下，陳遲偶爾才回的一句“哦”“好的”都顯得格外冷淡。
李不周發給陳遲秘書的最後一條消息就在五分鐘前，問陳榆現在身體怎麽樣，是否還在發燒。
可能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外人問得有些過多，還特意在問話前加了“不好意思”和“打擾一下”。
一如既往的笨，大笨蛋。
陳榆心滿意足地把李不周發給陳遲的消息都轉發到了自己的聊天框裏，同時好心替陳遲回覆對方。
0919：不好意思李先生
0919：我剛剛在忙，沒能看到你發得消息
0919：陳總已經醒了，醫生說他身體並沒有大礙，只要休息幾天就好了
0919：對了，為了感謝你幫我照顧陳總，我請你吃飯吧，你後面幾天裏哪天有空呢。
陳榆發完，就直接把手機往陳遲背部砸去。
對方被突如其來的一砸痛得當場到吸口冷氣，張口就要抱怨的時候，餘光裏就瞧見陳榆從地上站起來，冷冷對他下達命令：
“準備好合約，到時候跟我一起去。”
陳遲立刻撿起地上的手機，看到陳榆借自己賬號給對方發的消息後，整個人都變得遲疑不定起來。
半響，他擡頭，用著極為覆雜的眼神看著陳榆，像是勸告：“你這麽做，他會恨你的。”
“他不會。”
陳榆少見地如此迅速回覆他，口吻堅決，不接受反駁。
末了，他又自言自語似的重覆：“他不會恨我的。”
正如陳遲說的，狗是人類最忠誠的動物，無論主人如何打罵驅趕它，都永遠不會離開。
哪怕主人做出什麽絕情的事來，只要再對著它招手，狗依舊會搖著尾巴，回到主人的身邊。
陳榆眼前又自動浮現出每一次李不周抱著他說喜歡他，愛他的時刻。
對方每當這時眼裏仿佛都閃著星星，耀眼有奪目，讓人輕易挪不開視線。
陳榆自負地想，他要把這顆星星從天上摘下，然後藏進心臟裏。
只有這樣，這顆星星才會完完全全地屬於他，永遠無法離開他。
【作者有話說】
（撓頭）其實一直打算走得是純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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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李不周。
陳榆的臉在看清入門男人的臉後瞬間板了下來。
但男人也不在意陳榆給自己擺的臉色，畢竟從小到大，對方就沒給過自己什麽好脾氣。
“怎麽，看到不是你養得那條狗，就那麽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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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對方也沒有再靠近他，於是他也全然無視掉對方的存在，轉頭看向了正前方墻面上的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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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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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不周給我發消息說從你家走了，讓我來照看你。
“所以，我才來的。”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男人刻意加重了“所以”兩個字。
如若不是陳榆後續的電話實在打不通，不然他也不會頂著被陳榆臭罵的風險，自討苦吃地來跑一頓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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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對陳榆這位同父異母的兄弟也同樣沒有幾分好耐心和好感，但當他推開門瞧見躺在一動不動的陳榆時，呼吸還是驟停了一瞬，立馬傳話家庭醫生，讓對方趕緊過來。
見陳榆面容和緩了幾分，於是男人也順勢接著說了下去：“請醫生來過了，說你只是最近作息不規律，工作過大造成的小感冒發燒。”
“來得快，去得也快，最近多喝熱水，註意休息就好了。”
說得累了，男人自給自足地轉身從客廳拖一把餐桌椅過來，翹著二郎腿坐在陳榆臥室門口。
“陳遲。”
陳榆擡眸看著眼前這個長相與自己有些相像的男人，眼神裏透露出漠然：“開門的鑰匙，哪來的。”
換而言之，就是在問陳遲怎麽進的屋。
陳遲聳聳肩，滿不在乎地回他是李不周跟他說的。
“他說你家門口可能的地毯下面可能會放一把備用的。”
“我打不通你的手機，只能靠那把鑰匙進來了。”
“他還跟你說了什麽。”
腦海中李不周紅著眼離去的身影還歷歷在目，陳榆選擇性地只聽了第一句話，毫不關心陳遲在進屋後是否還做了別的事情。
對方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緩緩從口中拋出三個字。
“你求我。”
“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此話說完，空氣仿佛被凍結般凝固著不動，詭異地保持著良久的安靜。
意外的，床上的人先動了身子，翻身下了床。
陳遲以為對方依舊會像以前一樣，把對他的冷嘲熱諷當耳旁風，所以他也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饒有興致地想知道陳榆接下來會做什麽。
但下一秒，他就瞧見站在床邊上的陳榆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地，把手背上的針頭一把拔出來，頃刻間，鮮紅色的血立刻剎不住地往外流。
隨後，他就對上了陳榆木然，卻又充滿殺意的目光。
陳遲想跑，可在起身的那刻被自己搬來的椅子絆住了腳。
沒等他再直起腰，眼前就閃過一道影子。
即便身體條件反射地作出了格擋姿勢，但他的左臉還是生生挨下了陳榆的一拳。
這一拳使出了陳榆的全部勁，直接讓不設防的陳遲以一種別扭歪曲的姿勢跌倒在地面上。
因為還打到了鼻子，所以霎時間，陳遲的鼻尖處也開始往外滋滋冒血。
陳遲暗罵一句瘋子，手還沒來得及擡起來捂住鼻子，自己的領子就先被揪起來，迫使他仰起脖子，毫無還手之力。
說來可笑，眼前這個男人現在不僅生著病，右手因為燙傷包著紗布，但左手揮出的勁可不比一般人的少。
上過拳擊課的人就是了不起。陳遲在心底冷哼，臉上卻已經裝乖，收斂起了笑，用那雙圓眼可憐又無辜地看著陳榆。
顯然，他“名義上”的親生兄弟，比他長一歲的的好哥哥——陳榆早就看穿他的伎倆，不為所動。
揪著領子的左手依舊因為不斷往外冒血的傷口而觸目驚心，可陳榆倘若無物，眼裏只有被他一拳打到鼻頭出血的陳遲。
聲音暗啞低沈，帶著與身俱來上位者的不容抗拒：“不想死。”
“就給我說。”
他們雖然身上流著一半相同的血，但實際上他們是根本不算兄弟，用競爭者形容才更為確切一點。
陳榆的父母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只有公司利益。
據說雙方在當時結婚前都有位關系至親至密的戀人，但在陳榆出生後，這個傳聞也自動被時間埋沒了。
陳遲的出現是在陳榆上高中畢業那年。
他父親原來的秘書跪在他家裏，央求著他的母親能夠收下站在她身邊的男生。
那是陳榆就站在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間，當他垂頭望向那個穿著簡樸，身材高瘦的男生時，對方也恰好往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陳遲與他面容最大的不同點在於眼睛，對方的眼睛和自己的親生目前很像，偏杏仁眼，又圓又大，因此第一次見面時都會給人一種純真無害的印象。
同時，陳遲的性子也不像陳榆那般沈默寡言，即便是作為私生子，也從不展現出消極喪氣的情緒，臉上時常揚著笑容，溫溫和和的。
對於這樣的人，但凡是有點同理心的人都不會去出手欺負，甚至還會為他的身世感到同情——不被認可的，登不上臺面的私生子。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家中所雇傭的司機，保姆對陳遲也很友好，無論是在明面上還是背地裏，都把陳家倆兄弟一視同仁對待。
更何況，陳榆已經開始接受公司事務，也獲得了董事會的認可，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公司繼承人，無需再去顧及站隊問題。
但這樣的平衡最終還是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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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時間裏，一向無聲息的陳遲被陳總提上了位置，並逐漸交手公司裏的各項事務。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公司的新主人將改為陳遲時，原陳總——陳榆和陳遲的父親，忽然在一次集體大會上中突發心臟病倒地，搶救了一天一夜才勉強從鬼門關口撿回來一條命。
至此之後，原陳總不僅招回了陳榆，還一並卸任，把位置交到了陳榆的手中。
公司裏不少人也因為這件事情而津津有味地嚼舌根，說，兜兜轉轉，最終偏心的還是有名有份的正牌兒子，培養二兒子也不過是為了幫助大兒子更好地管理公司罷了。
也有人猜忌著陳遲並沒有那麽好心給陳榆當秘書，企圖在對方耳朵邊煽風點火一番，可最終火連苗都沒起就滅了。
而只有陳榆才知道，對方是心甘情願的。
陳遲主動申請成為他的秘書，並努力地當著他父親手底下的一條狗，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同時也只有他知道，對方在這個家裏到底懷揣著什麽樣的心思。
那條被對方如同珍寶般存放著的絲巾，就是最好的證據。
所以，他也不會去動陳遲，除非對方自己想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
起初兩個人相互僵持著。
陳遲怒瞪著陳榆，犟著脾氣不肯說，於是當對方要再次下手時，才終於開口說話。
“那個家夥廢話可多，啰哩巴嗦的。”
“先是告訴我你已經醒了，那他就走了。後面再跟我顛來倒去，啰哩巴嗦說了一堆什麽發燒藥，體溫計，最後又說你手燙傷了，讓我帶你去醫院。”
說到最後，陳遲都覺得煩了，擡手用力推開陳榆，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直接丟過去，讓陳榆自己打開看。
“密碼。”陳榆半蹲著身子，明知故問。
陳遲呆滯了片刻，然後暴躁地跳起來罵了聲“草”，飛快地給他爆了串數字後，轉身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
坐下後又覺得不對勁，再轉了個身子，背對著陳榆。
陳榆輕車熟路地點開陳遲的手機聊天軟件，在看到李不周頭像的聊天框時，眼裏總算有了點亮光。
對方的確如陳遲所說，發了密密麻麻一列的消息，相對比之下，陳遲偶爾才回的一句“哦”“好的”都顯得格外冷淡。
李不周發給陳遲秘書的最後一條消息就在五分鐘前，問陳榆現在身體怎麽樣，是否還在發燒。
可能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外人問得有些過多，還特意在問話前加了“不好意思”和“打擾一下”。
一如既往的笨，大笨蛋。
陳榆心滿意足地把李不周發給陳遲的消息都轉發到了自己的聊天框裏，同時好心替陳遲回覆對方。
0919：不好意思李先生
0919：我剛剛在忙，沒能看到你發得消息
0919：陳總已經醒了，醫生說他身體並沒有大礙，只要休息幾天就好了
0919：對了，為了感謝你幫我照顧陳總，我請你吃飯吧，你後面幾天裏哪天有空呢。
陳榆發完，就直接把手機往陳遲背部砸去。
對方被突如其來的一砸痛得當場到吸口冷氣，張口就要抱怨的時候，餘光裏就瞧見陳榆從地上站起來，冷冷對他下達命令：
“準備好合約，到時候跟我一起去。”
陳遲立刻撿起地上的手機，看到陳榆借自己賬號給對方發的消息後，整個人都變得遲疑不定起來。
半響，他擡頭，用著極為覆雜的眼神看著陳榆，像是勸告：“你這麽做，他會恨你的。”
“他不會。”
陳榆少見地如此迅速回覆他，口吻堅決，不接受反駁。
末了，他又自言自語似的重覆：“他不會恨我的。”
正如陳遲說的，狗是人類最忠誠的動物，無論主人如何打罵驅趕它，都永遠不會離開。
哪怕主人做出什麽絕情的事來，只要再對著它招手，狗依舊會搖著尾巴，回到主人的身邊。
陳榆眼前又自動浮現出每一次李不周抱著他說喜歡他，愛他的時刻。
對方每當這時眼裏仿佛都閃著星星，耀眼有奪目，讓人輕易挪不開視線。
陳榆自負地想，他要把這顆星星從天上摘下，然後藏進心臟裏。
只有這樣，這顆星星才會完完全全地屬於他，永遠無法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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