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煙不是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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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煙不是什麽好東西
李不周前腳剛走出門，後腳躺在床上的人就被生物鐘喚起了醒意。
醒來得時候，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陳榆緩沖了片刻後，才慢慢睜開了雙眸。
腦袋依舊渾濁不堪，仿佛有千斤重，翻身下床時，腳雖然睬在地面上，但更像是在海邊的沙灘裏，一深一淺，軟綿綿地使不上幾分勁。
屋內的簾子被拉得嚴嚴實實，從外透不進一點光，只有床頭那開了一整晚的小夜燈，微弱地照亮著房間一角。
陳榆失神地看了那盞小夜燈良久，像是意識到什麽後，快步出了臥室。
因為著急，連推門的力氣也極大，笨重的撞擊聲在空蕩的客廳裏徘徊了好一會兒才消散。
李不周並不在客廳，但對方的包還放在了旁邊餐桌的位置上。
陳榆赤著腳，失魂落魄地走到餐桌邊，駐足了片刻又轉身離開。
李不周走了。
他走去了哪裏。
他走了之後還會回來嗎。
一連串的三個問題占據著陳榆的大腦，他可能是真的燒糊塗了，想了半天都給不出一個答案。
而他唯一能確認的是，他沒有做夢，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陳榆收拾好自己，又在屋裏走了一圈，在客廳沙發邊找到了自己的外套並在口袋裏翻出了自己的手機。
手機一亮屏，就閃出許多條消息，但陳榆都選擇性忽視，直接撥打了一通電話。
對方那裏接得很快，嗓音清亮，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只是背景聽上去很是嘈雜，連帶著說出來的話都模模糊糊的。
“怎麽了。”
“你找人讓他來送得文件。”
陳榆語氣肯定，但也不像是質問。
他又從外套的另一個口袋裏摸出了煙盒，來到屋外的陽臺，十分順手地抽取其中一根，點火。
火光短暫地照亮了他瘦削的下顎線，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縷縷白煙，最為活躍的尼古丁也漸漸暗自發作，潛入大腦神經。
他不是個有煙癮的人，只是偶爾會抽上一根好讓自己的核心思維運轉中心擁有片刻的清醒以至於不在重要的時間節點犯渾。
電話另一端沈默住了，遲遲不給回音。
於是陳榆自己先接著說下去了：“我應該跟你說過，少來插手我的事情，管好你自己。”
話筒傳來一聲輕笑：“我也不是很願意插手你的事情，哥哥。”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這件事情我就是個旁觀者。”
“更何況，作為你的秘書，我也不想失業。”
對方說到這裏，轉而換了個口吻，似笑非笑地調侃道：“聽你現在火氣那麽大，是不是又沒吃藥。”
“我再最後跟你強調一遍。”陳榆打斷男人，聲音裏帶著不容抗拒：“管好你自己。”
“少去在李不周身上打算盤。”
“再有下一次，我也不介意現在就送你上路。”
說罷，陳榆就率先掛斷了電話。
但他也並沒有急著回到室內，而是靠在門邊往遠處望去，獨自放空著。
最後還是煙燃盡導致手指被灼燒的疼痛感把他拉回了現實世界裏，站立許久未動導致雙腿有些酸痛，站直腰板走進客廳時都有股電流漫過全身的體驗。
陳榆剛合上門，正對著他方向的家門也在同一時間被從外面推開。
他瞧見了消失的李不周側著身子從門縫裏擠進來。
對方兩手都提著塑料袋子，大包小包的，像是剛從外采購一番回來。
還沒走近，他就已經聞到了醬香餅的味道——三年前李不周最常給他買的早點就是這個，他太熟稔不過了。
李不周見著他站在那時，也是身形一頓，仿佛是沒料到陳榆現在就會醒過來。
兩個人隔著一條並不算長的走廊互相對視著，一時間竟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李不周先開口，打破了這個尷尬的氣氛，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先來吃早飯吧。”
陳榆“嗯”了一聲，剛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手裏還夾著煙還燃著。
他剛準備徒手掐滅，餘光裏李不周就已經拿著個泡沫塑料碗走過來，同時還拎著雙拖鞋。
“最近還是少抽煙吧。”比自己高出半頭的男人蹲下身子，在他腳邊放下拖鞋。
“你發燒了，而且煙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李不周又直起身子，把他指尖的煙頭奪走，摁滅在泡沫碗中，態度溫和至極。
陳榆一言不發，任由對方虛牽著自己的手，再度來到餐桌前，入座。
“想要喝粥嗎。”李不周問陳榆。
最適合病患的早餐定然是粥了，但是他逛了一圈菜市場都沒見著買粥的攤子，只能買了以往陳榆愛吃的帶回來。
本想著到家後再點外賣，沒想到陳榆醒得那麽早。
陳榆擡眸，沖著他點了下頭。
“家裏還有米嗎。”李不周又問道。
陳榆搖頭，聲音微弱，說沒有。
家裏現在什麽都沒有，空有幾套家具而已，什麽食物都沒有，就算有可能也早就過期了。
“那我給你點外賣，可以嗎。”
“嗯。”
“還是皮蛋瘦肉嗎。”
“嗯。”
“要不要再來份南瓜粥？”
“嗯。”
兩個人一問一答，意外地很和諧。
李不周點完後，便同陳榆打招呼說自己借用一下衛生間，畢竟他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再收拾過自己。
陳榆小口小口地喝著他帶回來的豆漿，沒說話，但也無形中表示默許。
衛生間的洗手池臺邊沾著水漬，李不周想，應該是陳榆起床洗漱時留下的。
他拿起兩個杯子都看了一眼，最後選擇了灰色，底邊未沾水的杯子。
以前他所使用的刷牙杯也是灰色的，唯一不同的在於這個杯子是全新的，包括放在裏側的牙刷與牙膏。
李不周心安理得的，但又分外別扭地刷著牙，想著一會兒再出去時該如何同陳榆交流。
這世界上應該沒有比和前任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更加難處理的場景吧。
他刻意放慢了自己洗漱的時間，直至覺得再待下去就過長時才出了浴室。
回到客廳的時候，陳榆手中的豆漿被放到了一邊，細嚼慢咽地吃著那份醬香餅。
最初住在一起的時候，陳榆並沒有在家吃早餐的習慣，都是去公司由秘書幫助負責，或者直接省略跳過。
但後來在李不周的影響下，陳榆才漸漸會起床在餐桌前解決一天的第一頓飯。
通常情況下，都是前一天晚上陳榆點好單，第二日李不周提前爬起床，去替他買回來。
吃完後，兩人便各自分開，前往自己的公司。
跟許多同居的情侶一樣，沒什麽特別大的區別。
看著眼前這一幕，讓李不周恍惚間又回到了過去。
他站在浴室的門邊，安靜地將此時此刻的陳榆烙印在腦海裏。
李不周有一件從來沒和陳榆的事情——不論過去，還是現在，陳榆都和他高中時所餵養的一只小貓很像。
那是只毛色很幹凈，有著雙琥珀眼睛的小白貓。
當時他剛升入高二，在某天晚上替父母下樓倒垃圾的時候，循著聲音，發現了在不遠處草堆裏躲藏著自己的小貓。
絕大多數貓都不是黏人的性子，更尤其是野貓，幾乎見到了人都會齜牙，轉身就跑。
但意外地，那只小貓不僅沒對他發出警告的低吼，還甚至主動走上前來，好似討好一樣蹭了蹭他的褲腿。
於是李不周心生泛濫，立馬跑上了樓，拿了家裏明日給他當早飯的最後一瓶牛奶和火腿腸後，又以近乎百米沖刺的速度回到了那個地方，餵給了那只看上去很是可憐的小白貓。
從那一次後，幾乎每每放學路過那個草叢，小白貓都會主動跳出來，在他腳邊踏步逛一圈，像是在確認某種標記，等確認完後又自顧自地跑走了。
李不周不敢詢問父親的意見，只敢偷偷問母親，自己能不能養那只小白貓。
但母親告訴他貓是養不熟的，等到它自己待膩了，是會自己跑的。
“我和你爸都忙，後面高三你學習壓力也上來了，都沒有什麽空餘的時間和精力去管貓了。”
末了，母親又將十分現實的拒絕理由放在他面前，並委婉地勸告他不要把這件事情跟他父親提起。
至此，他也沒再提過，卻也“固執”地繼續實施自己的“飼養小貓計劃”。
因為他不覺得母親說得話都是對的，人和動物都有情感，雖然沒有辦法進行絕對的語言溝通，但這並不妨礙他和小貓進行情感上的交流。
他很是堅定地認為那只小貓是喜歡自己的，即便對方每每都不是特別樂意他觸碰自己的毛發，也偶爾會挑剔他準備的“屬於兩腳獸生物”的食物。
李不周自己都記不得他到底飼養小貓了多少天，但他記得他找不到小貓的那一天是個天氣不怎麽晴朗的夜晚。
那段時間一連許多天都是霧霾橙色預警，早晨打開窗戶都讓人有種住在大山裏的錯覺。
那天他兜了小區整整三圈，大約兩三個小時左右，走遍了各個犄角旮旯的地方，最後在母親的催促聲中回到了家。
其實那天還是他的十八歲生日。
他的生日蛋糕上原本待在小王子身邊的小狐貍被按照他的要求換成了一只小白貓。
李不周雙手交叉，握在一起，難得又一次認真誠懇地許下自己的生日願望。
即便他曾經許過的願望都落空，但他這次卻動了再嘗試的念頭。
他想，或許呢，或許當自己吹滅蠟燭，再度睜眼的那一刻，他的願望就實現了。
但最終還是沒有，那只純白色的小貓再也出現在他的面前過。
高考畢業的那一天，李不周躲在自己的房間裏，默默地整理著這幾年做得習題與試卷。
他父親讓他趕緊整理出來，拿去當廢紙賣錢。
許多紙張都被他堆積在了床板下，他一股腦兒都拖拽了出來，霎時間發現了不同尋常的箱子。
那其實並不是個箱子，而是個被他用各式各樣紙箱子做成的小房子。
那個小房子的大小恰恰可以容納下一只小貓。
最後李不周在父親罵罵咧咧的催促下把臥室裏所有的紙張都紮堆捆好拿去賣掉，賣掉的錢他就從中吞了五塊錢，其餘的都上交給了父親。
他拿著拿五塊錢買了根火腿腸和牛奶，連帶著那個被他偷偷藏著的小房子，一起回到了初遇小白貓的草叢邊。
在旁人莫名其妙的視線中，搭造好了他曾經想給小白貓搭建的一個家。
他固執又任性地想，他們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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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周前腳剛走出門，後腳躺在床上的人就被生物鐘喚起了醒意。
醒來得時候，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陳榆緩沖了片刻後，才慢慢睜開了雙眸。
腦袋依舊渾濁不堪，仿佛有千斤重，翻身下床時，腳雖然睬在地面上，但更像是在海邊的沙灘裏，一深一淺，軟綿綿地使不上幾分勁。
屋內的簾子被拉得嚴嚴實實，從外透不進一點光，只有床頭那開了一整晚的小夜燈，微弱地照亮著房間一角。
陳榆失神地看了那盞小夜燈良久，像是意識到什麽後，快步出了臥室。
因為著急，連推門的力氣也極大，笨重的撞擊聲在空蕩的客廳裏徘徊了好一會兒才消散。
李不周並不在客廳，但對方的包還放在了旁邊餐桌的位置上。
陳榆赤著腳，失魂落魄地走到餐桌邊，駐足了片刻又轉身離開。
李不周走了。
他走去了哪裏。
他走了之後還會回來嗎。
一連串的三個問題占據著陳榆的大腦，他可能是真的燒糊塗了，想了半天都給不出一個答案。
而他唯一能確認的是，他沒有做夢，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陳榆收拾好自己，又在屋裏走了一圈，在客廳沙發邊找到了自己的外套並在口袋裏翻出了自己的手機。
手機一亮屏，就閃出許多條消息，但陳榆都選擇性忽視，直接撥打了一通電話。
對方那裏接得很快，嗓音清亮，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只是背景聽上去很是嘈雜，連帶著說出來的話都模模糊糊的。
“怎麽了。”
“你找人讓他來送得文件。”
陳榆語氣肯定，但也不像是質問。
他又從外套的另一個口袋裏摸出了煙盒，來到屋外的陽臺，十分順手地抽取其中一根，點火。
火光短暫地照亮了他瘦削的下顎線，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縷縷白煙，最為活躍的尼古丁也漸漸暗自發作，潛入大腦神經。
他不是個有煙癮的人，只是偶爾會抽上一根好讓自己的核心思維運轉中心擁有片刻的清醒以至於不在重要的時間節點犯渾。
電話另一端沈默住了，遲遲不給回音。
於是陳榆自己先接著說下去了：“我應該跟你說過，少來插手我的事情，管好你自己。”
話筒傳來一聲輕笑：“我也不是很願意插手你的事情，哥哥。”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這件事情我就是個旁觀者。”
“更何況，作為你的秘書，我也不想失業。”
對方說到這裏，轉而換了個口吻，似笑非笑地調侃道：“聽你現在火氣那麽大，是不是又沒吃藥。”
“我再最後跟你強調一遍。”陳榆打斷男人，聲音裏帶著不容抗拒：“管好你自己。”
“少去在李不周身上打算盤。”
“再有下一次，我也不介意現在就送你上路。”
說罷，陳榆就率先掛斷了電話。
但他也並沒有急著回到室內，而是靠在門邊往遠處望去，獨自放空著。
最後還是煙燃盡導致手指被灼燒的疼痛感把他拉回了現實世界裏，站立許久未動導致雙腿有些酸痛，站直腰板走進客廳時都有股電流漫過全身的體驗。
陳榆剛合上門，正對著他方向的家門也在同一時間被從外面推開。
他瞧見了消失的李不周側著身子從門縫裏擠進來。
對方兩手都提著塑料袋子，大包小包的，像是剛從外采購一番回來。
還沒走近，他就已經聞到了醬香餅的味道——三年前李不周最常給他買的早點就是這個，他太熟稔不過了。
李不周見著他站在那時，也是身形一頓，仿佛是沒料到陳榆現在就會醒過來。
兩個人隔著一條並不算長的走廊互相對視著，一時間竟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李不周先開口，打破了這個尷尬的氣氛，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先來吃早飯吧。”
陳榆“嗯”了一聲，剛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手裏還夾著煙還燃著。
他剛準備徒手掐滅，餘光裏李不周就已經拿著個泡沫塑料碗走過來，同時還拎著雙拖鞋。
“最近還是少抽煙吧。”比自己高出半頭的男人蹲下身子，在他腳邊放下拖鞋。
“你發燒了，而且煙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李不周又直起身子，把他指尖的煙頭奪走，摁滅在泡沫碗中，態度溫和至極。
陳榆一言不發，任由對方虛牽著自己的手，再度來到餐桌前，入座。
“想要喝粥嗎。”李不周問陳榆。
最適合病患的早餐定然是粥了，但是他逛了一圈菜市場都沒見著買粥的攤子，只能買了以往陳榆愛吃的帶回來。
本想著到家後再點外賣，沒想到陳榆醒得那麽早。
陳榆擡眸，沖著他點了下頭。
“家裏還有米嗎。”李不周又問道。
陳榆搖頭，聲音微弱，說沒有。
家裏現在什麽都沒有，空有幾套家具而已，什麽食物都沒有，就算有可能也早就過期了。
“那我給你點外賣，可以嗎。”
“嗯。”
“還是皮蛋瘦肉嗎。”
“嗯。”
“要不要再來份南瓜粥？”
“嗯。”
兩個人一問一答，意外地很和諧。
李不周點完後，便同陳榆打招呼說自己借用一下衛生間，畢竟他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再收拾過自己。
陳榆小口小口地喝著他帶回來的豆漿，沒說話，但也無形中表示默許。
衛生間的洗手池臺邊沾著水漬，李不周想，應該是陳榆起床洗漱時留下的。
他拿起兩個杯子都看了一眼，最後選擇了灰色，底邊未沾水的杯子。
以前他所使用的刷牙杯也是灰色的，唯一不同的在於這個杯子是全新的，包括放在裏側的牙刷與牙膏。
李不周心安理得的，但又分外別扭地刷著牙，想著一會兒再出去時該如何同陳榆交流。
這世界上應該沒有比和前任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更加難處理的場景吧。
他刻意放慢了自己洗漱的時間，直至覺得再待下去就過長時才出了浴室。
回到客廳的時候，陳榆手中的豆漿被放到了一邊，細嚼慢咽地吃著那份醬香餅。
最初住在一起的時候，陳榆並沒有在家吃早餐的習慣，都是去公司由秘書幫助負責，或者直接省略跳過。
但後來在李不周的影響下，陳榆才漸漸會起床在餐桌前解決一天的第一頓飯。
通常情況下，都是前一天晚上陳榆點好單，第二日李不周提前爬起床，去替他買回來。
吃完後，兩人便各自分開，前往自己的公司。
跟許多同居的情侶一樣，沒什麽特別大的區別。
看著眼前這一幕，讓李不周恍惚間又回到了過去。
他站在浴室的門邊，安靜地將此時此刻的陳榆烙印在腦海裏。
李不周有一件從來沒和陳榆的事情——不論過去，還是現在，陳榆都和他高中時所餵養的一只小貓很像。
那是只毛色很幹凈，有著雙琥珀眼睛的小白貓。
當時他剛升入高二，在某天晚上替父母下樓倒垃圾的時候，循著聲音，發現了在不遠處草堆裏躲藏著自己的小貓。
絕大多數貓都不是黏人的性子，更尤其是野貓，幾乎見到了人都會齜牙，轉身就跑。
但意外地，那只小貓不僅沒對他發出警告的低吼，還甚至主動走上前來，好似討好一樣蹭了蹭他的褲腿。
於是李不周心生泛濫，立馬跑上了樓，拿了家裏明日給他當早飯的最後一瓶牛奶和火腿腸後，又以近乎百米沖刺的速度回到了那個地方，餵給了那只看上去很是可憐的小白貓。
從那一次後，幾乎每每放學路過那個草叢，小白貓都會主動跳出來，在他腳邊踏步逛一圈，像是在確認某種標記，等確認完後又自顧自地跑走了。
李不周不敢詢問父親的意見，只敢偷偷問母親，自己能不能養那只小白貓。
但母親告訴他貓是養不熟的，等到它自己待膩了，是會自己跑的。
“我和你爸都忙，後面高三你學習壓力也上來了，都沒有什麽空餘的時間和精力去管貓了。”
末了，母親又將十分現實的拒絕理由放在他面前，並委婉地勸告他不要把這件事情跟他父親提起。
至此，他也沒再提過，卻也“固執”地繼續實施自己的“飼養小貓計劃”。
因為他不覺得母親說得話都是對的，人和動物都有情感，雖然沒有辦法進行絕對的語言溝通，但這並不妨礙他和小貓進行情感上的交流。
他很是堅定地認為那只小貓是喜歡自己的，即便對方每每都不是特別樂意他觸碰自己的毛發，也偶爾會挑剔他準備的“屬於兩腳獸生物”的食物。
李不周自己都記不得他到底飼養小貓了多少天，但他記得他找不到小貓的那一天是個天氣不怎麽晴朗的夜晚。
那段時間一連許多天都是霧霾橙色預警，早晨打開窗戶都讓人有種住在大山裏的錯覺。
那天他兜了小區整整三圈，大約兩三個小時左右，走遍了各個犄角旮旯的地方，最後在母親的催促聲中回到了家。
其實那天還是他的十八歲生日。
他的生日蛋糕上原本待在小王子身邊的小狐貍被按照他的要求換成了一只小白貓。
李不周雙手交叉，握在一起，難得又一次認真誠懇地許下自己的生日願望。
即便他曾經許過的願望都落空，但他這次卻動了再嘗試的念頭。
他想，或許呢，或許當自己吹滅蠟燭，再度睜眼的那一刻，他的願望就實現了。
但最終還是沒有，那只純白色的小貓再也出現在他的面前過。
高考畢業的那一天，李不周躲在自己的房間裏，默默地整理著這幾年做得習題與試卷。
他父親讓他趕緊整理出來，拿去當廢紙賣錢。
許多紙張都被他堆積在了床板下，他一股腦兒都拖拽了出來，霎時間發現了不同尋常的箱子。
那其實並不是個箱子，而是個被他用各式各樣紙箱子做成的小房子。
那個小房子的大小恰恰可以容納下一只小貓。
最後李不周在父親罵罵咧咧的催促下把臥室裏所有的紙張都紮堆捆好拿去賣掉，賣掉的錢他就從中吞了五塊錢，其餘的都上交給了父親。
他拿著拿五塊錢買了根火腿腸和牛奶，連帶著那個被他偷偷藏著的小房子，一起回到了初遇小白貓的草叢邊。
在旁人莫名其妙的視線中，搭造好了他曾經想給小白貓搭建的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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