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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沒辦法,他也沒辦法(已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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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沒辦法,他也沒辦法(已重置

晚上九點半。

被陳榆要求陪同去港式餐廳的李不周出現在了街邊的某個農家炒菜店的包房裏。

因為新項目總算確定了最終方案,所以散會後,便有人提議項目組的所有人今晚一起去下館子,慶祝項目順利進行的同時也犒勞一番命苦的自己。

這個點子不出意外地獲得了全員認可。

唯一有些意外的是,一向下了班就走,很少參與公司聚餐的李總監不僅主動開口加入進他們這個局,而且還說今晚他請客,就當是彌補上一次項目進行時自己的失誤。

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困惑李不周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畢竟上一次那個跨國合作項目如果不是有李不周在極力地協調著,否則後續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再進行下去。

所以李不周可以說是那次項目裏最大的功臣,又哪來可以被指責的錯誤。

但項目組的人也都沒多想,只當他也不過是圖人多吃飯熱鬧,於是紛紛都欣然接受,還有人客氣地對李不周喊道:那今晚就請李哥破費了哈。

李不周則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快要滑落的眼鏡,沒什麽脾氣地笑著回道:今晚你們吃得開心就好。

或許真是這幾個月來工作壓力太大,飯局過半後又有人舉手說都是成年人,喝飲料算什麽,要喝就喝酒。

於是一個小時後,這張桌子上就開始出現了姿勢各異的酒鬼們——有的已經早早歇菜,趴在一邊進入了夢鄉,有的還在那裏邊劃拳邊拼酒量,哪怕整張臉都已經喝得紅得嚇人,都不肯服輸。

“李哥怎麽不喝。”

有人從洗手間吐完回來見李不周還是看上去一副特別清醒的模樣,立刻拿著啤酒瓶搖搖晃晃地迎上去,哥倆好地攬過平日裏不是很敢多交流的前輩:“李哥啊李哥,你知不知道啊。”

“知道什麽。”李不周哭笑不得地應著他。

眼前的小醉鬼是兩年前剛進的公司,一年前剛剛轉正,算是李不周較為眼熟的小後輩了。

小醉鬼打了個飽嗝,口齒不清地說道:“我撒拉嘿你哦~”

“不止我捏,還有就今年年初就辭職的那個財務的女生,也喜歡過你呢。”

說到這裏,小醉鬼咧開嘴,齜牙沖李不周燦爛一笑:“不過李哥,你應該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吧。”

“你可能不知道,上次我給你送文件的時候,你剛好趴在桌子上補覺,我聽到你喊了一個人名。”

小醉鬼頓了頓,可能是酒精一時上頭,連帶著往日藏在心底的情緒也在不住地翻湧。

“可我......我,我還是喜歡你,我沒有辦法......"

李不周眼睜睜見著他眼眶慢慢紅潤了起來,包括說出來的話都帶著哽咽。

他本想張口阻止對方再說下去,但不知道為什麽他自己都有一種喉嚨被人用繩子勒住的的感覺,緊緊的,讓他連一點聲音都無法發出來,明明自己並沒有沾酒,明明......

被表白的人垂眸掩蓋住自己如同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起初李不周只以為對方是喝醉酒後的玩笑話,還想著怎麽逗弄回去,可到後面,即便是傻子都能聽出來對方話語中的那句喜歡是有多麽的真心實意。

兩個人無聲的沈默在這樣一個熱鬧的氛圍裏顯得十分格格不入,但卻也正是因為有這樣一個別人可能都註意不到的地方,讓膽小怯懦的暗戀者有了可以向喜歡的人勇敢訴說並表達自己愛意的機會。

男生眼角依舊泛紅,時不時抽泣幾下,卻也固執又倔強地等著李不周給予自己回覆。

良久,他默默喜歡許久的人才終於又看向他,滿是歉意地說道:“......對不起。”

瞬間,男生的臉肉眼可見地慘白,握在掌心的酒瓶也跌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咣鐺——”聲。

李不周嗓子幹澀,面對著跟前收回手,一臉呆滯的男生,即使萬般不忍,還是再度道了一句“對不起”。

對方楞楞地盯著他好一會兒,直至終於有人發現他們這裏氛圍不對勁,要過來的時候,撇過頭,跑開了。

“咋回事李哥,小季咋跑了?”

“他有點喝多了,你去看看他吧。”李不周抓起手邊的一包餐巾紙就塞在前來詢問的人懷裏。

對方還沒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人就被李不周推了包房,隨後楞頭楞腦邁開步子,往那個被喚作“小季”的男生的消失方向,踉蹌追去。

再度回到座位上,李不周整個人都垂蕩了下來,仿佛被什麽怪物在瞬息之間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但他的目光還是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不放。

現在已經十點三刻了,與他下班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李不周沒忘記陳榆對他的叮囑。

他是故意失約的。

因為陳榆現在也不是他的誰,他沒有任何理由去照做。

李不周本以為自己走出公司的那一刻會有和在婚禮上一樣的喜悅感——那來自報覆成功後的小竊喜,可是他並沒有獲得。

他反而更加惴惴不安,尤其是在看到電梯門停在一樓,而不是地下負一樓的停車場時,他的心如同刀絞般擰巴在一起。

在前往餐館的路上花費了大約二十分鐘,在這二十分鐘裏他看了近六十多次手機,而在剛剛吃飯的過程中,他的手機屏幕始終亮著,沒有一秒鐘是暗下去的。

甚至期間他忽然冒出來了再回公司的想法,而在下一秒同事敬酒中強行壓了下去。

陳榆不會等他的。他自私自利地想著。

李不周今晚可以有很多選擇,並不是非要來參加這次聚會不可,更何況參加人多的集體聚會一貫不太適合他這種沈悶性子的人。

可他又覺得自己別無他選,因為他並不是很想回家。

酒過三巡之後,又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到底都還是要靠著公司發工資過活的社畜們,最後踏著十二點三三兩兩出了菜館子。

李不周住得較遠,周圍也沒有可以同行相伴的人,於是只能懷揣著無奈,目送著同事們接二連三地都上了回家的車。

直等了近半個小時多後,才終於有了一位好心的司機接他的單子。

夜裏行駛的司機好像話往往也更多一點,自李不周上車後就拉著他開始談天說地地聊,從雞毛蒜皮爛谷子的事情說到最近正發生的國家大事,期間是一點都不帶消停。

李不周本來頭還有些迷糊,硬是被司機的嘮嗑給嘮精神了幾分,可人還是懨懨的,斜靠在一邊的車窗上。

“喲,小夥子,不會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吧。”

司機透過內車載鏡瞥了他一眼,以過來人的身份樂呵呵地接著說道:“我前兩天也在這個點接著個小夥子,喝得那叫一個不省人事,上了車後還抱著他朋友哭,說他女朋友跟他鬧脾氣,嚷嚷著要分手呢。”

“女人嘛,都是感性的,說分手也不過是一時上頭,你回頭給她買個小禮物啥的,立馬就跟你氣消的。”

“別說大爺我騙你,去年我和我老婆的四十周年結婚紀念日,我因為跑出租回去晚了,就被她好一頓陰陽怪氣,隔天我給她買了一束玫瑰花,這氣是消得有多快,就有多快,還親了我一口呢嘿嘿。。”

大爺見後排的李不周忽然“蹭——”地一下坐起了身子,以為是說到他心坎處了,於是成熱打鐵,越說越帶勁,還跟李不周分享了他和自己老婆當年認識的故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乘客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連忙翻著手機裏記錄紀念日的軟件,隨後在看到定頭的那個事件旁邊的日期時,徹底失了魂。

李不周不願進行太多的聯想,想得越多,心裏的那份滋味就越是難受。

三年前的今天,也就是他和陳榆一周年紀念日的那天。

他早早兩天就特地跟公司請假回家,只為了能夠提前布置家中的裝扮,好給陳榆一個驚喜。

代表浪漫的玫瑰花他自然也買了,同時還效仿人家網上所謂的好寓意,跟老板千叮嚀萬囑咐,買了九十九朵玫瑰花。

可結果又如何呢。

他做好了一桌子的飯菜,從晚上八點等到了淩晨一點,期間他給陳榆打得任何一通電話和消息,都沒有回應。

最終,在淩晨三點多的時候,他接到了來自另一個人的電話。

對方讓他來某個酒吧一趟,因為提到了陳榆也在,所以他二話不說地去了。

於是在那個包間門口,他聽到了自己戀人的聲音。

“張決。”

“當時說好的,讓李不周死心塌地地跟著我一年,你就要把那批貨給我。”

對方沒有波瀾的聲音猶如利劍般穿透了他的身影,讓他連下意識的呼吸都是痛的,原本抓著門邊把手的手也停了下來。

接著被陳榆喚作張決的人好像笑了兩聲:“我當時只是說著玩玩,誰想到你還真的下場去釣那個傻子了。”

“這種二楞子對你來說應該也挺簡單的吧陳榆,我看那家夥當天就恨不得跟在你身後面跑了。”

“張決,我贏了賭約,我要貨。”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賴的,本來就是留給你的。”

“對了,陳榆,你回頭也借我玩......”

話沒說完,門開了。

即便包廂裏的燈光昏暗不明,李不周也依舊能看清坐在最裏面的人。

本應該和他一同度過周年慶的戀人萬分隨意地靠坐在了沙發裏,衣領敞開,精致的鎖骨處留著一個紅唇印記。

陳榆的右手指尖裏還夾著還未燃盡的煙,在他的左右兩邊分別依靠著穿著淩亂的人,其中一個正用嘴叼著個草莓作出投餵的動作。

而唐突的敲門聲讓這個動作硬生生地停滯在半空中,一時間包房裏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這個貿然闖入的人。

但李不周的眼裏只有陳榆。

他強忍著快要爆發的情緒,顫抖著問陳榆為什麽。

而陳榆則用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冷漠地看著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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