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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定蒼王的鮫人王妃(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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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定蒼王的鮫人王妃(三十九)

聽到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執,站在門外的顧悸挑了下眉。

說到底,朝彌根本不明白為何謝文琢愛他卻不願為他舍棄一切,更不理解謝文琢懷胎十月,生產時與死亡抗爭的絕望和無助。

謝文琢也是一樣,他身為男子,絕不會屈從鮫人的習性做附庸雄性的雌性。

兩人雖然心裏都愛著對方,但能不能破鏡重圓,大抵是難了。

顧悸轉過頭準備叫薛無祇離開,結果發現對方正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怎麽了?”

薛無祇微斂深眸,沈默了幾秒後:“我那時,也做了與朝彌同樣的事。”

若不是他強行擄了人來慎州,承玉本可以重入國子監,安安穩穩的走上仕途。或許年紀輕輕就能像謝大人一樣位極人臣,登朝入相卿。

是自己讓他不得不背井離鄉,舍棄了唾手可得的一切。

顧悸聽了這話,笑著捧起了他的臉:“你能意識到這個問題,就已經與朝彌不同了。”

“兩個人相愛,最不該的就是將對方付出的一切當做理所應當。我愛你重你,不代表我就要放棄我本身的模樣來屈就你。”

薛無祇偏頭朝他手心貼了貼,撫上他的手背:“承玉,你永遠都可以做你自己。”

顧悸瞳仁輕晃,轉而彎起了眸:“那你要始終對得起我。”

薛無祇鄭重點頭:“嗯。”

昨天因為朝彌的事折騰了一夜,顧悸草草吃了兩口飯就回營房休息了。

剛入夢境,他就看到了緩緩現身畢落。

【宿主顧悸,你的系統047已陷入沈睡狀態,位面局將會為您分配新的任務系統。】

047已經很久沒在他腦中說話了,顧悸知道終會有這麽一天,但他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他安靜了很久很久,久到畢落以為他不會回應自己的時候,顧悸終於開了口:‘畢落,我入輪回有多少年了?’

【整整一千年了。】

‘一千年……’顧悸輕聲低喃道:‘原來死生之間,我又與他走過了一千年。’

是他要獨守在這場註定的訣別裏,是他做了風月臣,怨不得這世間的七情六欲。

顧悸的眼睫顫了顫,仰起頭自嘲的笑了一聲:‘可他說過,讓我做我自己啊。’

畢落不明白他話中之意,卻無端感覺到了幾分心酸。

可在他開口之前,顧悸就已經收斂好了情緒,仿佛那一瞬間的悲涼不過是他的錯覺。

‘不用派新的系統給我了,我答應過047,只會有他一個。’

畢落皺起眉:【這不符合位面局……】

顧悸轉眸看向他,用戲謔的口吻道:‘你也不想看他哭吧?’

畢落緩緩垂下眸,朝他行了一禮:【那就祝您好運。】

顧悸從夢境中恍然轉醒,午間的日光灼灼的照在他的臉上,晃的刺眼。

他擡臂覆上雙眸,把大腦全部放空。

迷迷糊糊間,顧悸感覺有人將他身上的薄被向上拉了拉。他放下手,看到了床邊的謝文琢。

“吵醒你了?”謝文琢道。

顧悸搖了搖頭,打量著他紅意未褪的雙眸,輕啟唇瓣:“您跟朝彌……”

謝文琢側過臉,嗓音沒有什麽情緒:“該說已經說盡了,早已是陌路,又何來殊途同歸。”

顧悸沒有追問更沒有規勸,轉而問起了別的事:“爹,那個游方僧醫您還能尋著嗎?”

謝文琢不解:“你尋他做何?”

顧悸將自己和皇後聯手下藥的事情說了,他說的坦然,謝文琢卻聽的驚耳駭目:“你、你竟如此肆無忌憚,你可知一朝事發……”

“爹,皇帝年紀漸邁,偶有不適也屬正常,太醫院那麽多聖手都診不出異狀,又何來事發之患?”

謝文琢眉心蹙了又蹙,目光凝重的看著他:“承玉,你到底想做什麽?”

顧悸聽出了他意有所指,笑了笑道:“爹,我說過子恕並無不臣之心,他想要的只是皇帝和祁硯瀾的命。”

要殺皇帝和皇子,與謀逆也差不了幾分了。

謝文琢只覺心累,沈沈地嘆出一口氣:“罷了,你要尋那僧醫,我即刻便派人去蔚州。”

顧悸依偎著靠向他:“多謝爹。”

起床後,顧悸就帶著謝文琢參觀了整個水師營,重點看了武備營和船營所。

謝文琢雖然是個文官,但看了那些新式火器和雄峨不已的戰船,也不由得心潮澎湃。

“你運去上京的玉件和精鹽都銷的很好,尤其是那白如雪的細鹽,只一年便可為你入賬上百萬兩。”

謝文琢擡手放到他的肩上,嘆道:“子恕他驍勇善戰,又無養兵之憂,日後慎州必成新皇心腹大患。”

顧悸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翹起唇角道:“那就要跟皇後娘娘賭一場了,您放心,她要真是個聰明人,就絕不會選擇與我為敵的。”

謝文琢擰起眉剛要張口,姜德樹從外面跑了進來:“大人,武備營的管事請您過去一趟。”

顧悸看向身側,謝文琢道:“去吧。”

顧悸離開後,謝文琢本打算回營房看看兩個小家夥,沒想到剛出門就看見了臉色慘白的朝彌。

他視對方為無物,徑直轉了方向。

朝彌捂著胸口追上了他,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小秀才,我有事要跟你說。”

謝文琢根本不理會他的可憐兮兮,繼續加快腳步。

朝彌無法,只能喊出聲道:“咱們兒子要嫁給那個薛無祇了!”

謝文琢的腳步陡然頓住,身子一個踉蹌,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穩穩扶住了胳膊。

謝文琢回身掙開他的手,臉上已現怒容:“你可知承玉與薛將軍是……”

“是叔嫂嘛,我早就知道了。”

見朝彌這副無所謂的神情,謝文琢一時氣哽:“你既早已知曉,為何不阻止?!”

朝彌委屈的要命,耷拉著眉眼道:“你在信上不承認我的名分,他不認我這個爹爹,又怎會聽我的話?”

謝文琢直氣的胸口疼,瞪了朝彌一眼後拂袖而去。

朝彌好不容易找到由頭跟媳婦說話,結果轉眼又被扔下了,鮫人皇當場變成了喪家犬。

謝文琢心事重重的走到營房前,問過衛兵後,又轉身朝校場走去。

薛無祇聽到屬下的通報,大步出了訓練場。

他遠遠看到謝文琢正在等他,但卻並未見顧悸的身影。走到近前,他剛開口叫了一句謝大人,對方就冷冰冰的打斷了他的話。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找個安靜處。”

兩人去了主帳,剛剛放下帳簾,謝文琢直接開門見山:“我曾在詔獄裏替承玉要過放妻書,那時你不肯給,如今你已在慎州雄踞一方,也是時候讓承玉與你們薛家一別兩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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