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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定蒼王的鮫人王妃(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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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定蒼王的鮫人王妃(三十二)

霎時間,帳內落針可聞。

薛無祇的拳頭死死攥起,瞳眸似深淵般噬出森冷的殺意。

顧悸神色亦是寒戾:“侯府出事時,他派人給我下鴆毒。我是我父親的獨子,若我因侯府一事身死,父親定然不會再設法營救你。”

“那游方僧醫不過是父親找來的幌子,若非我是鮫人之身血可解百毒,你我早已死在他手上了。”

周翼氣的五臟六腑都跟著了火似的,咬著牙:“這殺千刀的王八蛋,老子非親手擰了他的頭!”

薛無祇的眸中卻恍了一瞬,“你的血……”

他想起了那個充滿心窒的夢,承玉劃開了自己的掌心給他餵血,一張臉隨著失血變得慘白如紙。

原來,那竟不是夢。

薛無祇猛的握住了顧悸的手,字字冷定:“日後無論我受多重的傷,都不許再餵我喝你的血。”

顧悸無奈又溫柔的笑了笑,“知道了。”

後面的事他假借謝文琢之口,說三皇子對兩人中毒痊愈一事起了疑心,費盡心思派人找到了那個僧醫,嚴刑逼問出了顧悸的身份。

雖然這個位面祁硯瀾還沒機會朝他下手,但是他用奸計害死了薛家父兄,照樣該死無全屍。

“要殺三皇子不難,但若只是一刀抹了脖子,當真是便宜了他。”

周翼聽了這話,眼中一亮:“謝公子可是有主意了?”

顧悸唇角揚起一個詭譎的弧度:“第一步,先把人弄到慎州來。”

****

顧悸和朝彌約定了十五日,於是在上元節的前一天,海上的風浪便平息了。

朝彌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明明是條魚,此刻卻笑的像只狡黠的碧眼大貓。

“你們營中的大船還未造好,要是倭人現在過海與你們開戰,那小子可是要吃大虧的。”

顧悸連眼尾都沒撩一下,繼續做自己手上的事。

朝彌見他根本不往套裏鉆,幹脆自己甩鉤:“我還可以再幫你拖延數日,但……”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悸忽然從旁邊的圖紙下拿出一沓信:“這些是我爹寄來的,都還沒拆。”

朝彌蹭的坐起身,可就在他伸手過去拿時,顧悸卻將手腕微擡:“你清楚我爹的性子,這信上不可能有你想聽的話。”

朝彌聽了這話,眸光幽深的翹起了唇角:“就怕你小爹爹想不起我,連罵都不罵我了。”

顧悸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心態不錯。”

朝彌拿了信直接走人,出門沒幾步,看到了來找人的薛無祇。

兩人誰也沒跟誰打招呼,朝彌半笑不笑的呵了一聲,從二樓的窗戶一躍而下。

聽到開門聲,顧悸還以為是朝彌又回來了:“你有……”

兩個人四目相對,薛無祇看出他情緒不太好:“怎麽了?”

顧悸覆又低下頭去:“沒什麽,你先坐著等我一會,我改完這張圖紙就跟你去吃飯。”

薛無祇一般是不會打擾顧悸工作的,但他這次卻過去將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顧悸在結實的大腿上落座,頗為意外的挑了下眉。

“承玉,我有。”

顧悸微微後仰:“你有什麽?”

“我有想你。”薛無祇說的輕又慢,就像是一個溫柔的吻落在了耳廓上。

顧悸瞇了瞇雙眸,調戲似的捏住他的下巴:“怎麽突然開始哄我了,說,有什麽目的?”

薛無祇拉下的手親了一口:“我想要的你都會給我,不需要用情話交換。”

顧悸壓了壓想要上揚的唇角,“話倒是不錯,不過你還是沒說實話。”

薛無祇沈默了一會,斂眸道:“我來時…看到朝彌了。”

看到朝彌又怎麽了?顧悸眉心不解的蹙了下,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不會是看到我剛才的神情,覺得我在傷心吧?”他失笑道。

薛無祇眸光有些發沈:“朝彌次次來找你都是為了謝大人,他若真視你為親子,又怎會只跟你談利益交換。”

“他原本就只在乎我爹啊,他當年讓我爹懷我,也是想以此為枷鎖捆住心上人。無論是二十年前還是現在,我於他而言都是工具罷了。”

見顧悸說的不帶任何情緒,薛無祇擡手撫上他的面頰:“既然如此……”

話還沒有說完,望塔的號角聲忽然響徹整個營地。

薛無祇和顧悸神情一肅,下一秒同時站了起來。

大中午正是吃飯的時間,士兵和工匠們原本都在排著隊準備打飯,號角聲一響,所有人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用最快的速度朝集合點奔去。

兩人返回水師營的時候,三千士兵已經全部整裝完畢,正在趙文鴻的指揮下列隊準備登船。周翼則帶著另外五百士兵朝船上搬運武器彈藥,一切都進行的有條不紊,沒有出現任何突遇敵襲的慌亂。

“少將軍,倭人這次來了七條大船,小船至少有三十餘艘,兵力是我們的數倍有餘。”

鄭則明將在望樓上觀察到的情況一一稟報,明明敵我兵力懸殊,他的語氣裏卻帶著一股子興奮。

連向來穩重的他都是如此,更別提趙文鴻和周翼了。

大船上的重帆已經揚起,寫著‘薛’字的旗幟被海風吹的獵獵作響,望著這一切的眾人渾身的血液開始滾燙。

他們仿佛又回到了可以痛噬敵人血肉的北疆,但這次他們不再是皇權之師,而是為百姓為自己迎擊所有來犯之敵。

騎在馬上的薛無祇一身玄甲,他看到了所有人眼中對這一戰的渴望,亦如他自己。

“眾將士聽令——”

“出征!”

看著戰船駛離,劉船匠帶著所有船工跪地,無比虔誠的向大海叩拜。

第一個頭磕下去,劉船匠起身才發現顧悸竟然還站著,只好壯著膽子拽他的袍角:“大人,大人!”

顧悸垂眸:“何事?”

劉船匠壓著嗓子:“您也得跪,否則老天爺看見會發怒的。”

顧悸聽到他的話,冷不丁的笑了一聲:“老天爺?”

劉船匠緊張的點頭,“您還是……”

話還沒說完,顧悸忽然朝戰船的遠影揚了揚下巴:“你說的老天爺,薛將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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