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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定蒼王的鮫人王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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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定蒼王的鮫人王妃(十九)

三人還在震詫中久久不能回神,顧悸俯身從一人脖子上拽下項鏈,收起後拿著匕首走了過來。

他割斷了他們身上的捆綁:“你們先走,回去告訴無祇我隨後便歸。”

周翼嘴巴微微翕動,倒是鄭則明堅定的道:“不可,要走一起走,我們豈能將你單獨撇下!”

趙文鴻想從地上站起來,結果掙紮了好幾下發現身體雖然能動,但四肢卻軟的使不上勁。

顧悸見狀,彎腰直接將他扛在了肩上,再用另一只手抓著鄭則明的後領將人提了起來。

周翼看著他依舊削薄的背影,強烈的違和感一遍一遍的沖擊著他的認知。

等把三人都運出洞口後,眾人才發現誰都走不了。

他們被囚禁的地方是一處海穴,四面環海,根本望不到任何岸角。

“我會水,等身上有勁了我帶鄭三,謝公子你帶周翼。”

趙文鴻說完這話,顧悸卻望著西面的海低聲道:“太冷了,就算我們四人都會泅水,你們也會因為失溫死在海裏。”

趙文鴻咬牙罵了一句:“那我們就只能幹等著?要不把那四人……”

“不急,人來了。”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一面數十丈寬的巨浪猛地翻湧而起,浪頭落下時把三人拍的差點又暈過去。

等周翼抹去臉上的海水,面前驟然出現了十幾個人,個個都如那個紅發男子般身著寸縷。還有幾個正從海中躍出,那鱗光閃閃的長尾在落地後便化出修長的雙腿。

整個過程看的趙文鴻三人猛的抽氣,渾身上下變得僵硬麻木。

這些人竟、竟然是傳說的——鮫人?!

領頭的金發鮫人在細看顧悸的面容後,眼中有了幾分滿意之色。

顧悸冷漠的與他對視:“你就是鮫人族的長老?”

“不錯,我名喚朝嶼。”

‘采花賊’朝洛也來了,正站在長老身後有些擔心的看著顧悸。

顧悸繞了那麽大圈子就是為了引鮫人出海,此刻見到人了便開門見山:“我想見我的母親。”

朝嶼唇角淺彎:“謝文琢就在你們陸人的上京城中,待你隨我見過國主,你還可見他一面。”

見顧悸眉間輕動,朝嶼笑意更甚:“不錯,是他親自生下的你。”

謝大人身為男子……生了謝君珩??

一道炸雷貫穿周翼三人腦中,只覺得這輩子受到的震撼加起來都沒這一晚上的多。

顧悸似乎也受到了沖擊,趙文鴻看他眼珠子都不動了。

其實顧悸是在想,鮫人既然也能讓男人受孕,那他上薛無祇豈非還是要研制避孕丸?

顧悸的心情瞬間不好了起來,說話時的語調便更冷:“我可以隨你們回去,但你要放了他們三個。”

“謝公子!”鄭則明語氣焦急。

顧悸示意般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回朝嶼。

朝嶼笑著搖了搖頭:“你要跟我回去,他們也必須要死。”

最後一絲溫度從顧悸的臉上褪去:“如果在我這裏,沒有必須呢?”

“那我會剜出你的鮫珠,待殺死他們三人後,再將你送回岸上。”

“操!”趙文鴻徹底忍無可忍:“你會說話就好好說,不會說話就去跟狗一桌,你說殺老子就殺?你算個……”

嗡的一聲鳴響,一柄三叉戟卡著他的脖子釘在了石壁上。若不是顧悸出手極快握住戟身,趙文鴻此刻的喉嚨已經被穿透了。

周翼憤而起身,一拳揮向朝嶼。

朝嶼輕描淡寫的接住了他的拳頭,反手一擰的瞬間卻被顧悸踢開了手腕。

朝洛順勢掌壓他的腳腕,顧悸迅速收腿一個假動作接變線踢。朝嶼臉側挨了重重一腳,趁著顧悸腳沒落地,他擡腿掃向顧悸另一只腿的膝蓋。

兩人開始拳拳到肉的近搏,極快的過了十幾招後,趙文鴻和周翼看出了端倪。這個朝嶼的身手極為淩厲,但謝公子卻完全淩駕於他之上。

可謝公子並不急著壓制,似乎是在等一個契機。

再次閃過一個肘擊後,顧悸忽然擰身,下一秒匕首就抵在了朝嶼的頸間。鋒利的刀尖立刻刺入,鮮血順著朝嶼的脖子淌下。

鮫人們完全沒想到大長老竟然不敵,立即喝道:“謝君珩——”

隨著朝嶼一聲悶哼,更多的鮮血流了下來:“退後。”

顧悸示意趙文鴻他們到自己這邊來,三人趕忙互相攙扶著到他身後。

鮫人環伺,顧悸眼中的寒芒卻更加駭人。

手裏捏著人質,四人很順利的上了鮫人拖來的木船。

在完全看不到海穴後,顧悸將匕首從朝嶼的頸間拿了下來。

周翼剛想開口,朝嶼卻率先發問:“你不怕我跑?”

顧悸連他看都沒看,慢條斯理的擦著匕首上的血:“你盡可以試試。”

朝嶼看了他幾秒,驀地笑了,接著上身就以一個暧昧的姿勢傾向顧悸:“朝洛說的沒錯,你的確很美。”

鮫人一貫慕強,雄性在交配期如果彼此傾慕,就會狠狠打上一架,輸的那方會甘願雌伏。

朝嶼從來都沒輸過,所以他才能成為鮫人最年輕的大長老。

看著他露出‘色瞇瞇’的眼神,趙文鴻一個展臂橫插:“謝公子已經嫁人了,你這個魚人別癡心妄想!”

朝嶼戲謔挑眉:“我不介意,更何況他的夫君已經死了。”

鄭則明壓重語氣:“那還有我們少將軍。”

他原本的意思是薛無祇沒給顧悸放妻書,那顧悸就不能跟別人談婚論嫁,結果朝嶼卻誤會了。

他別有意味的笑了一聲:“那要是你們少將軍也死了呢?”

話音未落,朝嶼的脖子就猛地被扣住了。鮮血從顧悸的指間滲出,殘忍又血腥。

朝嶼修長的手指攀上他的手腕:“我…死了…他們三…個…也活不了…”

這句話並非威脅,而是警示。他們現在還在海上,船下就有數不清的鮫人在盤旋。

顧悸松了手,朝嶼劇烈咳嗽了幾聲又噴出一口鮮血。

他喘息著拽下自己頸間的項鏈,在將最大的那顆寶石握入掌心後,驟然一陣風起。

木船被海浪推著急速前進,小半個時辰後,顧悸將朝嶼抱起扔進了海裏。

回歸鮫身的朝嶼卻沒有急著離開,他在船舷上趴著看了顧悸一會,才重新沒入海中。

這一晚上發生的一切足夠驚心動魄,顧悸轉頭看向三人:“三位將軍……”

“絕不會有第五人知曉今晚之事。”

鄭則明說完這句話,趙文鴻跟著連連點頭,周翼也鄭重頷首。

“多謝。”顧悸的神色柔和了一些,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謝君珩:“若無祇問起,我們只說是被三皇子的人擄走的。”

周翼臉色一變,咬牙道:“祁硯瀾?”

趙文鴻憋了一肚子的話,這次終於有機會把事情說清了:“這個祁硯瀾真他娘的是王八出世,幸虧有謝公子……”

在聽完上京城發生的一切後,周翼的神情跟當初趙文鴻的如出一轍。

他嘴巴張合了好幾下,慚愧的抱拳低頭:“謝公子回護侯府之義,末將無以為報,日後願效犬馬之勞。”

鄭則明:“末將亦是。”

顧悸清淺的笑了笑:“三位將軍只需忠於少將軍一人即可。”

四人說話間,木船已經離海岸越來越近。

鄭則明遠遠望見水師營燈火通明,眉間剛剛皺蹙,心頭便是一緊。

他讓趙周兩人加速劃船,顧悸則把手上朝嶼的血朝他們身上抹了抹。

三千鐵騎軍將整個水師營團團圍住,薛無祇從兩具死屍之間走過,血線順著刀尖滾落。

此刻的他猶如踏過屍山血海的閻羅,深眸中暈開濃稠的血色,望之一眼便會亡魂喪膽。

兩名僉事已經死於他的刀下,任憑其他人如何賭咒發誓,也已經到了時辰。

「不見四人,一刻殺一人。」這是薛無祇在圍住水師營時說的。

眼見他提刀來到自己面前,孫僉事嚇的都快失禁了:“薛、薛將軍,我我們真的沒有,不是我們動、動的手!”

薛無祇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森寒陰冷:“你通倭賣國,殘害百姓,一樣該死。”

孫僉事眼見自己必死無疑,突然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撲向薛無祇。

可他剛將刀刃從鞘中拔出,一道血線自他的頸間漸漸清晰,幾秒後人頭滾落。

薛無祇走向第四人,腳步剛剛站定,一道聲嘶力竭的吼聲響起:“少將軍——”

周翼扯著鄭則明奮力穿過鐵騎軍,顧悸偏頭對趙文鴻道:“扶著我。”

“啊?”趙文鴻楞了一下,在看到顧悸認真的神情後:“哦,哦哦。”

他擡起雙手找了好幾個角度,最後以一種十分別扭的姿勢托住了顧悸的肩膀。

在鐵騎軍看到是周鄭二位將軍後,立刻讓出了一條通道。

血色從薛無祇眸間褪去,他大步走向二人,可在看到兩人身後並未有顧悸時,仿佛有什麽東西瞬間將他的心臟連根拔起。

鄭則明一看他的臉色,趕緊道:“少將軍,謝公子無恙,就在陣外。”

薛無祇頭幾步還帶著踉蹌,後面便是疾步如飛。

在看到顧悸的瞬間,他的心臟完好無損的回落,渾熱的血液又重新流向四肢百骸。

失而覆得的深悸讓他將人一把擁入懷中,喉間滾過酸疼:“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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