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Chapter 87 大海。

關燈
第87章 Chapter 87 大海。

一則明星代言的巨幅廣告被吊起準備高升, 另一則廣告則被工人擡起,他們示意走另一邊。

林郁野跨步繞開,被隔絕的視線即將恢覆時, 卻被一團軟糯撲進懷裏。

兩人在一個突如其來的世界之外, 擁抱著。

“項目怎麽辦?”沈喚笛在他懷中哭得甕聲甕氣,雙手揪緊他的襯衫衣領,硬朗的襯衫瞬時被揪得亂七八糟,起伏的皺褶如同他現在擰成一團的心。

林郁野雙臂攏著她, 嘴唇貼在沈喚笛微涼的發絲上, 手掌輕拍背部, 安撫道:“在我這裏, 不用這麽懂事。”

他知道她的潛臺詞。

高中時候, 她總是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所有人,別人開心了她跟著開心, 別人難過她也跟著難過。明明都是不是她自己的情緒, 她無需這樣,她只是習慣性這樣。

就連後面他和她在一起後, 她都不敢放縱自己的情緒,她總是害怕她的情緒給別人添麻煩。

所以總在壓抑著,即便情緒冒出一個頭也會迅速被她自己以“不能不懂事”為由再強力壓下去。

“項目的事,你不要擔心。”林郁野還是補充了一句。

雖然他有不和騰光合作的資本, 但騰光是不願意舍棄這個項目。態度不明只是在拿喬, 想再多要點好處。畢竟這可是林氏用養老院置換來的項目——騰光大抵把他當二楞子。

這些都不必告訴沈喚笛。

沈喚笛昂起臉, “真的嗎?”

伸手替她擦去淚珠, 林郁野點了點頭,“真的。”他回想起孟芳發來的情報,追問:“可是我的女朋友為什麽不開心了呢?”

………

光影交錯, 鵬城巨大的標志物正閃爍在霧蒙蒙的夜晚,臥室內漆黑一片,只有另一側的床頭燈開著,投射淡淡的暖光。

一切很安靜,靜到能聽見輕微的酣睡聲。

沈喚笛在他的身側現在睡得很安穩。

許是哭累了連晚飯都沒有怎麽吃幾口,徑直就洗個澡上床不肖片刻就睡得很沈,可過了一會,她開始大喊大叫,渾身濕透,應當是做了噩夢。

她緊閉著眼,眉頭緊鎖:“你為什麽要離開我!”

林郁野知道她說的“你”是誰。

可是自欺欺人地想,也許說的是“父親”“母親”?

他不願是她的噩夢。

但是——

回想起江雪映說的話。

“喚笛的醫生說,她失憶的,難以回想的事情對她而言都是痛苦的事。”

“人有趨利避害的本能,所以她遺忘你……”

江雪映的話沒有完全說出口,但林郁野已然了然。

所以他也一直隱忍著,不想讓沈喚笛真正地恢覆記憶,然而生日那天她對自己說的那段話……

誠然,邀約沈喚笛來鵬城是因為另一件事,他也做好了她可能會恢覆記憶的準備。

但他沒想到會這麽快。

林郁野的目光投向茶幾上,同大包小包購物袋一同靜靜地躺著的ipod。銀色機身像是一道冷冽如霜的刀,無聲無息地懸在他的心臟上,時刻在提醒他,她模糊想起了他的告白日。

“喚笛。”林郁野低沈地輕喚了一聲,矮下靠坐在床頭的身子,緊緊盯著沈睡的女生。

她嘴唇微張,鼻息翕動,纖長的睫毛被眼淚秀氣的眉頭微擰,一只手牢牢地抓在他的睡衣下擺,另一只手握拳放在心口。

“阿野。”她無意識夢囈。

“我在,我在。”林郁野俯下頭,貼上她的臉頰,伸手將她的眉頭輕撫熨平,“我在的。”

可等你全都想起來了,會原諒我嗎?還會在夢中輕喚我?還會在做噩夢的時候需要我嗎?

如果你全都想起來了。

那我做得對嗎?還是說,我錯了呢?

林郁野閉上眼,難受的眼淚落入她的脖頸。

----------

時隔一周,鵬城的雨終於停了,沒有了雨水的溫潤,高溫天氣曬得人能脫層皮。臨近晚上七點,天空才隱隱有黑的趨勢,氣溫也涼爽了些。

但沈喚笛剛從空調房裏出來,饒是敞開的窗戶透來夏夜的風,也讓人能在冷氣不足的走廊上沒走幾步,汗水就能完全打濕額發。

她攏了攏,將手機放進超短裙口袋,緊了緊偏松的馬尾,手腕一轉,紮成一個丸子頭。

“幹嘛呢?”佟婭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她踱步過來,臉上冒出的上火痘旺盛,眼下烏青全是疲態。

沈喚笛靠近了點,伸手幫她摘去黏在她臉上的木頭碎屑,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剛方主管要我簽文件,騰光終於敲定了室內家具擺放格局。”食指和拇指比劃:“這麽厚一疊,我不知道簽了多少字。”

佟婭給她比了個大拇指,聲音壓得很低:“也就是你能忍,要擱在我身上,我早就大喊冚家鏟了。顧忌風水是一回事,但怎麽迷信成這個程度?”

沈喚笛無奈地聳了聳肩。

兩人達到電梯間,電梯正巧開啟。

裏面的人卻是林郁野。

他今天穿著很休閑,淡藍色T恤搭配寬松牛仔褲,正是沈喚笛上回給他買的其中一套衣服,越看越覺得和大學生無異。

他最近總是有點兒“裝嫩”打扮,引得臨時招聘的實習生紛紛勾搭。為此,沈喚笛一聲不吭地吃過好幾回醋,但每一次吃醋後果就是被興奮的他吃得一幹二凈。

她已老實。

空氣沈默了一秒,三個人對視一眼。

佟婭很知趣地尬笑:“對了,我忘記有一份資料沒拿,你和林董先下去。”

回覆佟婭的“好”字還沒說完,沈喚笛就被林郁野一手拉進電梯裏。

她被他困在一角,寬闊的肩膀完全阻擋住她的視線。

“怎麽了……唔。”

沈喚笛微張地唇被林郁野張嘴咬住,靈活的舌尖與她的舌頭交纏,生津,攪得水聲陣陣。

腰側被大掌圈攏,收緊,沈喚笛與他貼得很近,曲線嚴密貼合。甚至這一刻的附和都是本能的。

兩個人做了太多次愛,太熟悉彼此的身體,太清楚彼此的敏感點。

感受到那股熾熱在她的腹部流連,而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略有緊身的黑色超短裙,V領的蝴蝶袖短衫,方便他作案。

——最近林郁野的愛好除了壓在她在書桌上做外,還有給他買衣服,各式各樣的風格,卻意外地完全貼合她的氣質。

“別。”沈喚笛驚呼了一聲,上手阻住他掀起裙子而後輕車熟路往裏探的手。她一手挾制他的手腕,拖了出來,他屈起的食指和中指微微輕顫。

一手推開他的胸口,氣喘籲籲地嬌嗔:“幹嘛呀,這可是電梯。”

而“始作俑者”卻被她的推開而表現得委屈巴巴,微蹙著眉頭,耷拉著眼尾,胸膛猛烈起伏,喘著粗氣。方才親得太激烈,嘴角還泛著水光。

緩了許久,才聽見他喑啞道:“電梯監控,我關掉了。”

她受不了他這樣。

自從那天她和孟芳從電子廠回來後,她哼唧哭過一回,林郁野就像變了一個人。在別人面前依舊是高冷寡言的林董,而獨自在她面前就黏人得不行,像一只小土松。

常常讓沈喚笛反思。

那個沒做//愛的夜晚,她到底對他幹了什麽?

她理完了淩亂的胸衣,擰了他的臉頰肉,“林小狗。”踮腳親了一口,“等會兒要去海灘派對,人很多哦,你要是反悔不想去,我們就不去。”

沈喚笛擡眼看向林郁野,他垂著眼,沈默著搖了搖頭,與她十指交叉的收緊。

沈喚笛知道林郁野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

然而騰光提出今晚開海灘派對時,他卻第一個同意,讓沈喚笛著實感到意外。

他說:“放松放松也好。”

沈喚笛想也許是他同意,才能讓方主管他們沒有顧忌,但林郁野居然也參加。

——真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出電梯前,沈喚笛再瞥了一眼林郁野。

他開始乖巧地松開了交握的手掌,卻沒註意到被他遮蓋過那一抹察覺不到的害怕和悲傷。

----------

來鵬城工作這麽久還是第一次來海邊。

整日埋頭在辦公桌和施工地上,整個人的腰脊都累僵硬了。

一進了活動區域,沈喚笛和林郁野一前一後走著,直至和佟婭匯合,兩人才有重新靠近。

來的人只有設計三部和騰光施工對接的小隊,人不多,算得上領導的只有林郁野一個,然而他不怎麽管設計這塊,於是騰光的人也並不拘謹。

聚會的流程走完,除了沈喚笛其餘人都喝了點兒酒,微醺後,也沒有了上下級的束縛,各自開始自由活動。

沈喚笛也不例外。

她給林郁野遞了個眼色,示意去另一邊的海灘走走。兩人又一前一後地走了過去。

但處事這麽久,這點兒“貓膩”也逃不過騰光的成年人的眼睛,剩下的吃瓜群眾窸窸窣窣。

“靚仔靚女一對挺養眼。”

“可我不是聽說林董在美國有一位女友嗎?姓陳,明天還會來活動現場呢?”

“你從哪聽說的?”

“興榮記的人,它家老總是陳女士的哥哥。而且咱們這兒的好幾家五星級酒店都是陳家的。”

“她來這兒以什麽身份啊?準備捉奸?”

“這回陳女士參加活動是以讚助商的身份,招商部的經理跟著喝了好幾場酒,連面還沒見到,高傲得很哦。”

“而且,那陳總和林董好像是好友,就這麽看著自家妹妹被戴綠帽?”

“你管別人呢,貴圈真亂。”

……

那些議論自然是進不了這邊。

方才的興奮退潮,沈喚笛停了追逐浪花的腳步,同林郁野十指相扣沿著海岸線散步。

月光在大海上灑下清輝,波光粼粼。幽暗的大海波濤起伏著,拍在礁石上演奏著清脆的弦樂。

海風吹拂而過,帶著略有鹹濕潮腥的味道,吹起沈喚笛的長發飄揚很遠。潮水一疊一疊調皮地攀咬上她的腳腕,微涼的海水讓她心頭一顫。

沈喚笛的視線落在海面上。

明明靜謐的天上月,而不是熾熱的驕陽。

但她心中湧上奇怪又如實的感覺,她一定來過海邊,甚至,她昂頭看向寧靜的天空,總覺得從哪兒應當會有海鳥飛過。特別是今晚逃到海邊後,林郁野帶著她買椰子汁,順著她抓螃蟹。

每一件事,她好像都做過。

“阿野,我們一起來過大海。”

明明是疑問句,卻說出口是肯定句,讓沈喚笛一楞,又覺自己好笑,這明明是他們第一次看海,揚起笑容扭頭看他。

而林郁野卻神色緊張,如臨大敵,抓著她的手再收緊。

“你是不是記起來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