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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意外 被他用力箍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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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意外 被他用力箍進懷裏。

第二日是個晴好的天, 大宣與西淩的這場比試便在春日溫熱的日光裏開始了。

兩國國君及夫人坐在上首,各自笑吟吟地看著場下身著騎裝的少年少女們。

西淩王妃看向那個一身紅衣的少女,由衷笑道:“久聞二公主風姿卓然, 不讓須眉,果然如此。若不是陛下和皇後娘娘教養了如此出挑的公主,我今日也難得一見。”

皇後說道:“王妃謬讚了。這孩子整日風風火火的。她與世子同齡, 卻不如世子穩重大方。”

西淩王妃看向謝瑤音的眼神充滿喜愛:“二公主爽利直率, 我很喜歡她。”

場下,來自宣朝和西淩的數名青年分別站立在兩側, 各自穿著帶有本朝特色的騎裝。為表公平,太子和赫連重驍等皇族中人並未參加, 把比試的機會留給了其他人。

待這邊的比試結束後, 賽馬場的喧囂人聲淡去,赫連重驍才邀請太子等人,沿著這條比試的路策馬, 比試隨意。

上馬前, 眾人先去挑選馬匹。

供挑選的每匹馬身上都系著不同顏色的綢帶作為標記,這樣即使身在遠處,也能一眼判斷出馬上是何人。姜清窈一眼看中了系著雪青色綢帶的那匹馬,她很喜歡這樣淡雅的顏色, 便選了這匹。

謝凝玉走在最後,生怕耽誤了時辰,便草草選了一匹系著藏青色綢帶的馬。

謝瑤音和赫連重驍各自上馬,率先沿著那條路疾馳而去。餘下幾人見狀,紛紛笑道:“他二人倒是一心比試,反顯得我們懶散了。”說罷,便也騎上馬, 向著那山路馳去。

姜清窈特意控著韁繩,與謝凝玉並肩而行。

兩人騎了一段,謝凝玉面露為難之色,百般遲疑後小聲道:“姜姐姐,我......有些害怕。這匹馬兒實在高大壯碩,我擔心我控制不住它。”

姜清窈定睛一看,謝凝玉所騎的馬確實如她所言,便問道:“方才挑選馬匹的時候,四公主沒有看見合適的嗎?”

謝凝玉漲紅了臉:“我原本想多看幾匹馬再選,但......擔心誤了大家的時辰,便匆匆挑了這匹馬。”

姜清窈了然,知道謝凝玉一向面薄,不願因此等小事而踟躕不決。她略微猶豫了一下,道:“四公主,不如我同你換馬?我這匹馬略小些,你應當更習慣。”

謝凝玉仔細打量,果然如此。只是她到底還是有些赧然,低聲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姐姐了?”

“四公主客氣了,這不過是一樁小事而已。”姜清窈說著便下了馬,與謝凝玉交換。

換了匹小些的馬,謝凝玉漸漸熟稔起來,不再像方才那樣戰戰兢兢。姜清窈見狀,便同她一起握緊了韁繩,試著讓馬兒跑動起來。

兩人縱馬疾馳了一段路,謝凝玉徹底放下了一切顧慮,更加放松地控著韁繩,夾著馬腹,控制著馬兒向著她想去的方向奔跑。

“姜姐姐,這幾日在草原上騎馬,我才算是體會到了二姐姐和你往日的心情。”謝凝玉不再像素日那樣小心寡言,而是大膽地揚聲笑了起來。

姜清窈無意間向身後張望了幾眼,發覺方才還遙遙跟在後面的幾人似乎已不見了蹤跡,不知是走了其他的路,還是刻意放慢了步子容她們先行。

她收回目光,並未在意。

兩人又走了些路,發覺這望水山看著不大,內裏卻暗藏乾坤,時不時能夠看見奇崛的山洞和峭壁。

“姜姐姐你瞧,那邊的野花——”謝凝玉興致勃勃地指向遠處,只是一語未了,她的笑語聲陡然變作了一聲驚叫。

謝凝玉的坐騎忽然一聲長嘶,隨即像瘋了般地急速向前方猛沖了起來。這一下變起倉促,姜清窈驚得險些楞在原地,顧不上其他,連忙一甩馬鞭追了過去。

“姜姐姐——”謝凝玉本就是初學者,素日練習騎術的馬兒都很是溫馴,何曾見過這樣的陣仗?她本就膽小,又事發突然,只嚇得花容失色,本能地喊出一句後,只覺得眼前發黑,驚恐到了極點,反而一句話喊不出來了。

“四公主!抓緊韁繩,抱住馬腹,千萬不要被它甩下來!”姜清窈揚聲喊道,同時拼命催動著自己的馬追趕。

眼看著馬兒如狂風般疾沖著,姜清窈清楚地看見前方有一處較為陡的山坡,而謝凝玉被狂躁的馬顛得已有些筋疲力盡,眼看便要握不住韁繩從馬背滾落,若是再跌下山坡,只怕會受重傷。

她咬牙,用盡畢生氣力,終於在謝凝玉的馬即將沖下山坡之前趕上,一把拽住了韁繩,同時向一旁的樹幹上甩去,牢牢縛住。

“四公主,你還好嗎?”趁著那馬兒尚未掙脫,姜清窈連忙控住它,一手半抱半拽地把謝凝玉扶了下來。

謝凝玉臉色慘白,像失了魂魄一般。她方才在馬背上只覺得天旋地轉,這會子雖然靜下來了,但只覺得胸悶氣堵,幾欲嘔吐,眼前更是一陣發黑,腳底酸軟,根本站不住。

姜清窈握住她的手臂,只覺得她整個人都在顫抖,滿臉的冷汗混著懼怕的眼淚,眼神空洞,仿佛看不見眼前的景物,更感覺不到身旁的人。連喚了她幾聲,謝凝玉都毫無反應。

為今之計便是盡快帶她離開這裏,回到營帳。姜清窈正想著時,不想那匹馬忽然又躁動起來,想要掙脫韁繩的桎梏。她生怕馬再度暴起傷了人,只好松開手,先去握緊韁繩。

然而那馬卻一聲淒厲的嘶鳴,同時高高揚起馬蹄,用力一甩。

她驚駭不已,正想劈手奪過,卻到底晚了一步,只覺得那力道如排山倒海一般傾覆而來,不由自主往後退了過去。還未來得及穩住身子,腳下又逢草坡,姜清窈一聲驚呼,整個人已經沿著山坡仰面滾落。

“姜......姜姐姐!”坡上的謝凝玉正委頓在地,耳邊雖嗡嗡直響,眼前金星直冒,卻依然隱約辨認出了她跌落的輪廓,不由得驚懼戰栗,一股濁氣堵在胸口,登時暈了過去。

說來也巧,那原本發狂的馬經了這麽一遭變故後,驟然如被抽幹了力氣一般偃旗息鼓,緩緩恢覆了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兩匹馬先後疾馳而來。馬上的人原本正說笑著,看清眼前情形,立刻勃然變色,慌忙勒馬。

“四妹妹!”來者正是三皇子和謝懷琤。

兩人本是跟在太子身後的,然而中途太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繞了路甩開了他們,便與他二人分道揚鑣了。他們只道太子想獨自一人騎馬,便沒在意。誰知行至此處,卻看見了昏迷不醒的謝凝玉。

三皇子去探她鼻息,所幸無大礙,想來是受了驚嚇才會如此。他俯身抱起謝凝玉,一轉頭卻見謝懷琤面色陰冷得嚇人,那雙墨黑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此處的兩匹馬,盯著上頭系著的綢帶。

“這兒還有旁人?”三皇子很快反應過來,目光逡巡一圈,卻並未發現人影。

謝懷琤走了幾步,看向那山坡,清楚地發現坡上青草有被碾壓和沖擊的痕跡。他低頭望向坡底,眸底瞬間升騰起無盡的驚慌。

“三皇兄,你先送四妹回去,我下去找......姜姑娘。”謝懷琤道。

三皇子驚愕不已:“她......從此處跌落了下去?”

“是,我識得她的馬,且這草坡留有痕跡,”謝懷琤的聲音有些克制不住地發抖,“三皇兄放心去吧,此處有我。”

說著,他來不及等三皇子的答覆,便沿著山坡疾奔了下去。

三皇子心中不安,然而看著面白如紙的謝凝玉,只能先帶她盡快回去,再多尋些人手來幫忙。

他將謝凝玉的身子固定好,這才返身上馬,疾馳而去。而姜清窈的馬在原地踏了會步,身上的韁繩漸松,便沿著來時的路奔跑了回去,只留下那匹發了狂的馬留在原地,時不時發出一聲嘶鳴。

片刻後,又一匹馬悄無聲息地到了此處。謝懷衍翻身下馬,看見那在風中飄揚的雪青色綢帶,再定睛一看這匹馬的模樣,心中有了數。他將自己的馬拴在樹上,目光定格在腳下的山坡,唇角泛起一絲冷笑,隨即踏過那翻滾摔倒的草皮痕跡,向著坡下走去。

*

姜清窈驟然摔倒,心知不好,忙盡力護住了頭,讓身子側臥,順勢沿著那松軟的草皮努力下滑,借機將那來勢極猛的力道卸去,使得自己滾落至坡底時,去勢已變得緩慢。

她整個人仰躺在草地上,尚有些驚魂未定,只覺得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腔跳出來。方才的變故讓姜清窈眼前一片迷蒙,臂彎和雙腿也有不少幾處隱隱作痛。

頭頂碧藍的天刺得她雙目發痛,偶爾掠過枝椏間的鳥鳴聲擾得她耳邊一陣嗡嗡作響。姜清窈閉上眼,片刻後才艱難地按著草地,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她稍一用力,便覺一陣劇痛,翻過手掌一瞧,發覺掌心被韁繩勒出了幾道深深淺淺的傷口,又在方才滾落山坡時被草地和碎石碾過,已然一片殷紅,輕輕一碰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姜清窈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扶著地面,緩慢地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此處坡下是一片較為平坦的草地,只是少有人至,顯得靜悄悄而又透著冷清。只是走到了草地那邊,姜清窈才驚覺此處是地勢突出的一處山崖,下頭另有乾坤,若是方才她摔下的方向對著這邊,只怕會被那力道直接推至此處,墜下山崖。

一陣涼意自脊背升起,逐漸蔓延到雙頰。姜清窈重重地喘了口氣,伸手按住狂跳的心,再度慶幸自己躲過一劫。

她不願久留,便調轉方向,向著另一邊不遠處的山洞走去。

洞口附近有一汪細細的流水,姜清窈俯身仔細一看,看清自己灰頭土臉、略顯狼狽的模樣,不由得無奈一笑,原本因這場意外而帶來的慌亂不知不覺便淡了一些。

她把帕子在清涼的水中浸濕,擦了擦頭臉,再輕柔地用水沖洗了一番傷口處的碎草屑和灰塵。汩汩流動的水漫過那裸露的傷口,姜清窈忍不住低低地吸了口涼氣,竭力忍住那鈍刀子劃過一般的痛意。

清洗了片刻後,姜清窈直起身,卻覺得衣裳下的手臂和膝蓋疼痛難忍。她記起自山坡滾落時,自己曾將力道壓在了手臂上,不禁有些擔心傷到了骨頭,思及此,姜清窈略一猶豫,便向著山洞裏走去。

好在這山洞很小,盡頭被一塊巨石堵住,不必擔心那一端有什麽東西忽然襲擊。洞內並沒有什麽異常,只錯落生長著一些雜草。其時日光正盛,恰好投入洞中,姜清窈便借著這光線向深處走了幾步,再度觀察了一番山洞附近,確保沒有人影,這才小心地挽起衣袖。

手背和手臂上都有些擦傷,手肘處的傷口更大些,滲出了些血跡。姜清窈小幅度地活動了一下手臂,確認了只是扭傷,並未傷到筋骨。

膝蓋處的傷不好查看,但想來也是如此。姜清窈放下心來,伸手扶住洞壁,想著盡快離開這裏。

然而她剛欲舉步,卻聽見山洞外傳來了腳步聲。有人先是在四周徘徊了片刻,緊接著向著她這裏邁步而來。

姜清窈心頭一跳,下意識攥住了身側的衣裳,防備地看向洞口。下一刻,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擋住了洞外明亮的光線,將她盡數籠罩在陰影之中。

他呼吸粗重,垂落身側的手緊攥成拳,一步步向著她逼近。

眼看著這人越走越近,姜清窈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抑著嗓音道:“你——”

然而她剛發出一個音節,便覺得眼前一暗,隨即整個人被一股急切而又略顯慌亂的力道狠狠箍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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