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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 228 章(捉蟲) 李家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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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 228 章(捉蟲) 李家倒了……

228

原本一切都挺好的, 誰想到下午正吃飯的時候,敖昱讓磚頭砸了腳,慘叫聲四鄰都聽見了, 又見周勇匆匆跑出去請來了大夫, 敖昱讓眾人從“兇宅”擡進了他自己房裏, 那血在地上滴滴答答了一路,可是嚇死人了,這反而將兇宅的名字給坐實了。

到了轉天, 周勇跑到衙門去給敖昱請了假。

顧家主也在, 一聽這個還真以為顧清瑤給砸了腳,放下手上的事兒, 就跑來探望他了。

可到了半路上,她就想起前兩天敖昱跟她說的,要她請假回家的事情了。當時是有幾分相信的,可後來敖昱一走, 她又漸漸覺得不可能了。

實在敖昱就是個混混, 雖然過去也偶爾說些有用的話, 從衙役那邊探查些李家的消息, 可這回的事兒實在太大了些。

她若帶著娘子回了岳父家裏,萬一這邊有個什麽差錯都來不及反應。

——縣太爺劉世安的妻舅得了李家的男坤做妾,跟李家更親近些, 連帶縣太爺也跟李家更近。

顧家主可做不來這個,別說顧家的坤澤, 就是中庸, 她也不想跟一個落魄師爺結親,更別說做妾。這師爺可就只有個童生的功名,廢物一個。

待到了敖昱家, 見他杵著拐杖出來迎,顧家主又覺得想多了,可剛要心疼弟弟,敖昱進了門就把拐杖扔了,顧家主又氣冒上了頭。

“姐,低聲。”敖昱跟她噓了一聲,“實在是最近最好避避風頭,姐,我沒騙你的。”

顧家主卻不信,留下了兩條豬腿,二十兩銀子,顧家主走了。

她後來又探望了兩次敖昱,但敖昱卻不再提這事了,只說自己剛得了夫郎,不想出去幹活——已經說了兩回,該怎麽選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顧家主對他這搪塞的話倒是信了十成十,每次回去都氣得紅頭脹臉,數落這弟弟太不成器。

敖昱跟小月亮就在小院裏舒舒服服鹹魚了小半個月,兩人關起門來,敖昱也不裝瘸了,他們一塊兒進一步規整了院子,也把被褥、床帳等都拆換晾曬清洗了,還信彈了兩床棉花,彈得松松軟軟的,小月亮抱著棉被就不想動。眼看著冬日即將到來,小院裏卻越發溫暖。

蘋果醋還覺得敖昱腿斷了這可是得掉氣運值了,結果沒掉,甚至還長了那麽一點點。

雖然覺得自己很無聊,可蘋果醋還是去看了看情況。然後發現……因為趙家村的人也跟顧家主一樣的想法,都認為敖昱是裝病,就為了在家裏頭看護著夫郎。

蘋果醋:我果然很無聊,為什麽要好奇這種戀愛腦的想法?

期間,孫屠子也來了一趟,帶了十來斤幹幹凈凈的豬板油,再加十來斤豬骨。

“顧哥哥!”他進門就滿面紅光。

敖昱朝他擺擺手,但笑不語。

孫屠子放下東西便哈哈大笑,也不再多說。

雖然敖昱只給了他一個極其模糊的信兒,可本地的盜匪,只要一個信兒,接下來就什麽都知道了——大隊人馬加大宗貨物能走的,也只有那一兩條路。有了路,就能定下章程。

如今看來,是成了。

確實是成了,隔日便有快馬來了縣城,快馬進縣衙不到一刻,縣太爺就套了馬車匆匆忙忙去府衙了。

他還沒出縣城,敖昱得了賴二的報訊,立馬痊愈,騎著驢直奔縣衙。顧家主果然還在縣衙呢,她還不清楚情況到底嚴重到什麽地步。

顧家主一輩子都在安朗縣打晃,她在這兒才是真的土皇帝。其實縣令出什麽事,她都覺得和自己關系不大——即使縣令被抄家滅門,又和她縣丞什麽相關呢?

“姐,這可不是縣令的事兒,這是全縣的事兒。東西丟在咱們地界了,你覺得光是幾條人命,就完了嗎?錢財都要回去的。姐,外兵要進巖州了。”

顧主簿頓時嗤之以鼻:“這哪裏是什麽大事?誰進安朗縣,都和咱家無關。咱家也不參合那些狗屁倒竈的事情。小叔,你別危言聳聽了。”

顧家主猶豫再三,也為難道:“縣令離了城,縣丞代行其事,我不能走啊。”

敖昱拱拱手,轉身走了。但他也沒帶著小月亮或其他人去哪兒,只是夜裏和其他人偷偷挖了地窖,又分散著買了糧食埋在地窖裏。

如今顧秀才的院子依舊空著,右邊院子裏住著的都是知根知底足以信任的人家,這些人家的頂梁柱都仰仗敖昱,其他大人孩子也都是嘴緊的。

蘋果醋嘆氣,顧家的第一個重大打擊要來了。

具體到底是怎麽個情況,顧家根本不清楚。只是縣令離開後半個月,突然有兵馬進城將縣衙圍了,這些如狼似虎的兵馬手舉聖旨,說是緝拿要犯,卻見了衙役就殺,殺得縣衙門前的那條路上鮮血橫流。

穿著長衫的,如顧家母子,以及李典史等等衙門的屬吏倒是沒被殺,卻是一起緝拿了下來。

敖昱得了消息,沒著急行動,等到了第二天清晨,這才換了一身藍棉布圓領長衫,出門去了。

如今已經入了冬,界面上行人本就稀少,又加昨天的事兒,風吹過,安朗縣跟鬼城一樣,連人聲都稀少。

敖昱還沒到縣衙,就讓巡邏的軍士給發現了。

他一路帶到了如今管事的將軍見面(縣衙後宅),敖昱見人就跪:“小人縣丞之弟,顧清瑤,見過將軍。”

他不是在炫耀身份,這是在表達來意,將軍會認為,他是顧家派來的人。

連姓名都未曾向敖昱告知的將軍點了點頭,自然也沒讓敖昱起來:“顧家動作還挺快。行,說說吧。你們家主母子的命,值多少錢?”

“將軍,李家在我們縣經營的是賭場、錢莊、當鋪、牙行的買賣。要銀子,他們家比我們家多。我們顧家是耕讀傳家,銀少,地多。”

“……”將軍的表情終於稍稍有了些變化。

人是都在牢裏呢,但還沒到審的時候呢。

像是這種純粹就為了撈銀子的抓捕,流程是這樣的——先關上一到三天,主犯不打,只把沒什麽用的小卒子拉出去拷打,讓他們聽著哀聲慘叫,看著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火候差不多了,再把主犯挨著個地拉出去拷打,將各類刑罰熟悉一通後,讓他們疼,卻不傷筋動骨後,再開始問。

所以,牢裏人還什麽都沒說呢。將軍對這小破縣城裏的情況,了解的也僅止於當地大家是李、顧兩家。

敖昱磕頭,又道:“將軍,小人有十五萬兩白銀奉上,還請將軍高擡貴手。”

將軍指頭敲著桌面,開始猶豫。

敖昱這意思是能從李家身上,榨出十五萬兩的油來。

不靠他,單純靠拷打與抓捕牢裏的李、顧兩家人能不能弄出相同的一筆錢財來?

不一定……

牢裏抓起來的,是本家的當家人。可這一個家族的錢財,在當地是分散在許多人身上的。這分支裏,有女婿兒婿,還有結義的兄弟姐妹,甚至還有家仆。

像這位顧清瑤說的什麽賭坊、高利貸之類的,都是偏門生意,這更是不可能讓家裏人直接掌控,名聲太臭。

一旦主家出事,能挖出來的其實只有主家以及與主家關系緊密的一幫人。

被劫的生辰綱,是百萬計的貨物,十五萬兩不算什麽。可將軍這次來,本以為五萬兩就頂天了。十五萬兩……他殺了這人,至少能私藏五萬兩。甚至打個對折,私藏八萬也可。七萬足夠給上官交差,還能得個小功勞。

這八萬兩給下屬分個幾千,其餘用來上下打點,足夠他再升上一升了。

“你是要把李家連根挖了啊。”將軍笑道。

“他死我活的時候,顧不了其他。”

“……我將一個百人隊交給你,去吧。”

“謝過將軍。”

敖昱出去,在門房等著,將軍交給他的百人隊還沒到,顧家主和顧主簿已經一臉淒淒惶惶出了衙門,兩人的臉上,衣裳上還有血汙,不過能看出來他們倆確實是沒受傷的。至於其他顧家人,尤其是那些屬吏之類的,卻一個都還沒放呢,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他們頭發雜亂,臉上烏黑,看見敖昱了剛要過來,卻正好一個校尉過來了。敖昱沖他們擺擺手,口型說了句“快走”,便去跟校尉點頭哈腰了。

顧家主就後悔,她若是聽弟弟的話早走了,哪裏有現在的這場禍事?

顧家正亂著,她媳婦正清點家產,見母子二人回來,差點哭出來。一家人抱頭痛哭完了,揮退了外人,家主夫人略猶豫,問:“這、這還要不要送過去?”

顧家主漸漸緩過來了,剛要說話,顧主簿已經匆忙道:“必是要送的!”

顧家主:“閉嘴!”

“娘……”

“妻主……”

母子倆頓時都給嚇住了。

“你小叔沒說話,咱們就關了門,安安生生在家裏待著。”她弟當時只讓他們快走,沒說拿銀子,那就不能幹多餘的事情。

家主夫人更茫然了:“這關小叔子什麽事兒?”繼而又奇道,“這種大事,他摻和個什麽?”

“他不摻和,我和你兒子可沒這麽快回來。”顧家主嘆氣,“早些日子聽他的話,咱們去府城待著,也沒這場禍事了。”

這話倒是讓家主夫人點了點頭:“這倒確實。”

顧主簿抿著嘴,臉上發紅,是他勸著娘不要走的,現在娘這麽說話,倒像是在罵他,他頗有些不服氣:“我看小叔對著個小卒子也點頭哈腰的,他是恰好在那兒的吧?娘,您可別會錯了意,謝錯了人。萬一人家將軍送咱們回來,就是給咱們個機會送錢的呢?”

家主夫人被說得猶豫了,畢竟她又沒見當時是個什麽樣兒?

顧家主這回卻沈住了氣:“縣衙如今成了人家將軍的帥營,咱們出來的時候都有士卒隨從,哪裏是閑雜人等能隨便進的?跟你小叔說話的,看衣著打扮也知道不是尋常的士卒。如今,這是事關咱們一大家子人生死的時候,你還意氣用事,你是嫌一家子活得太久了?”

“!”顧主簿一怔,“娘、不是、我……”

“你去家裏祠堂呆著吧,事兒沒完別出來。”待人走了,顧家主又看夫人,“你可不許在這件事上再放縱他,這可是事關一家子活命的事情。說句不好聽的,你可不只他一個兒女。且他媳夫也有了身孕,無論乾坤中庸,生下來他也是有後了。”

“這——”有這麽嚴重嗎?

家主夫人話只開了個頭,她但想起來仆人去探查後,回來說的話了。

當時家仆嚇得臉色蒼白,站在那不住打哆嗦,豆大的汗珠子吧嗒吧嗒朝地上掉。

差役被砍死了一地,都在集市堆著呢,血一層蓋過一層,在集市的黃土地面上蓋了厚厚一層。李家的但凡有去收屍的,全都給抓了,說是勾結亂匪,還有亂跑當場給殺了的。

家主夫人當時聽著這些話,險些便要暈厥,她活了一輩子,也曾嫌棄過安朗縣不夠富庶繁華,但他們這地方,哪裏有動輒要命的事情?這還是幾十條人命。

她之前整理家產,既是要趕緊去贖人,其實也懷著給幾個小的分一份,讓他們到下頭藏一藏的想法。

如今妻主和兒子回來,她惶恐的勁兒松了,卻也把懼怕忘到了腦後——畢竟死的都不是顧家人,疼沒挨在自己身上。

可總算家主夫人不是傻子,被顧家主一提,心又揪起來了。

“妻主放心吧,我知道的。”

長子確實是她最疼愛的,當年生下他沒兩年,小叔子也跟著來了,包括妻主宰內,一家子都只顧著疼愛小叔子,有什麽好的都顧著小叔子,她也不敢藏私,兒子長子嫡孫卻讓人忽略,親娘也只能私下裏心疼。

可再怎麽心疼,只大兒子他一個,總是重不過妻主外加其他兒女綁起來重的。

另外一頭,敖昱徹徹底底當了個狗腿子,帶著將軍給的百人隊開始撈錢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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