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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心狠手辣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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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心狠手辣小月亮

171

“要不一塊兒去看看?”“不過, 他們店在哪兒啊?”

“我好像聽見了什麽……去衙門領糧票?”“喲,那我可不敢去了。”

一聽去衙門,大部分好奇的人歇了心思, 但也有少部分膽子大的人去了。

這少部分人裏, 在走到能看見衙門的大門口時, 又給嚇走了一多半——好多士兵在那,都挎著刀,挺胸擡頭地站著。

最初走過去的幾個百姓, 都是一副哆哆嗦嗦隨時拔腿就走的樣子。

後來走過去了才看見, 有人舉著一團黃色的破布條子召他們過去,問:“領糧票的?”

“啊?啊, 是的。”

“帶戶籍冊子沒有?”

“這?買糧食還得用戶籍?”敲鑼的人雖也說了,可許多人都沒記住。

“還不到市價三成的糧食,細糧的大白米,每人定量, 可不得用戶籍?”

“不到市價三成?!”

“門臉在青磚大街第三間, 你們可去看。但要買, 就得要糧票。”

青磚大街是當地店鋪最多最好的一條街道, 立刻便有好事者跑去看了,那第三間原本是間賣書畫的鋪子,此刻門板拆了, 書畫古玩都搬出來裝箱,糧食卻一口袋一口袋地朝裏頭塞。

店鋪一側的門板都被拆了, 圍了一圈的大櫃臺。

有人問, 夥計也說賣糧,但先交糧票。甚至若沒銀子,用糧票也可直領一半的糧食。

人們又看了擺在那兒的糧食, 果然都是白米,沒摻沙子,不見麩皮。這是其他糧店裏賣的上品精糧。

陀安州的人多吃面、豆,少吃米,但這不代表他們不吃米。這可是養人的細糧,但價錢只有糧店裏的兩成半,還是按照糧店裏的下層糙米算的,若是細糧……這就是白送啊。

“假的!都是假的!騙人的!”

嚷嚷造謠的還在嚷嚷,可老百姓總不能把送到嘴邊的實惠吐出去吧?

有第一個人拿著戶籍去官府領了糧票——這糧票也有意思是,是十分厚挺的桃紅色,還套印著波浪紋,上書“十斤”與年月日,以及“半年有效”。也可要小額的,深青色的五斤,鵝黃色的三斤,紫紅色的一斤。

家裏十八歲以上的,六十以下的,十斤。五歲以上到十七歲的孩子,五斤。從六十一開始,十三斤。

按人頭算糧不多,但這些糧就不是讓百姓都吃飽肚子的。這是救急和救命的。且百姓可以用這些細糧去換粗糧和豆子,換了之後,至少重量上,能多出五倍來。

糧票和錢交了,半兩也不克扣,秤都高高的。

去領的人越來越多,衙門口與糧店口的人,也越來越多,但敢挑事的,都讓士卒給拽了出來,先是棍棒之下一通好打,接著便捆在旁邊示眾。邊上站著的看守大冬天還敞胸露懷,露出滿胸口的護心毛,手裏拎著根鴨蛋粗的鞭子,十分震撼了。

百姓提了糧食回家,多是笑著的。

“咱們留些米給娘和你熬米粥,補一補。剩下的賣了,能多買些豆。”

“都留下吧,咱們……也吃兩頓大米飯。”

“好!”

炊煙處處,米香陣陣……

“這本該是白給咱們的,貪官卻要賣!”“那麽多的糧食,只給咱們一小點!”

“才十斤,還要錢,夠誰塞牙縫的?”“打發要飯的呢!”

雖被抓了不少,且一個都沒被放。衙門和糧店對面新建了茅廁,這些家夥拿鏈子鎖著,天天被鞭子抽著打掃茅廁,運屎送尿呢。

但是,要搞事的家夥,還是堅定地要搞事。

多數百姓,白米吃進嘴裏,再聽人念叨這個,心裏就沒這麽理直氣壯了。雖然他們不會說,心裏卻明白,這是朝廷給的實惠。看著這些米,明知道現在旱了,卻只剩下踏實。

這糧食確實要他們買,可便宜的米卻又更接近一種穩定的進項,反而比救濟更讓人踏實些。

都是熟人,勸卻是不好勸的,老百姓最多是轉身離開。可終究有人貪心不足的,或腦子不大好的,被哄著一塊兒走了。

他們一走,便又有些人跟了上去——若這些家夥鬧一鬧,真有了便宜呢?可不能讓這些人將好處獨占了。

於是這人就越來越多,去衙門的少,去糧店的多,畢竟糧食在那兒。

“都是一群貪官!把糧食給我們交出來!”“交出來!”

“嗆啷!”腰刀出鞘!齊刷刷的亮銀刀鋒,陽光下灼人雙眼。

“……”

“朝廷要殺人嗎!”“貪官要捂我們的嘴嗎?!”“上!糧食本來就是咱們的!”

“讓說話過的——先出來——”清朗的嗓音,瞬間蓋過了零散的叫囂。

百姓:“……”

有些百姓下意識扭了頭,朝出聲的方向看。

“讓別人替你們找死嗎?!”還是那個清朗的嗓音,用著有點古怪的當地口音,但百姓倒是都聽得清楚明白。

這年頭百姓對外界的認知,來自唱戲、聽書和閑嘮嗑。被忽悠著跟來的這群人,更是一心貪便宜的貪心人,可這種人有個毛病,他們可以貪別人的,但必定不能讓別人貪他們的。

他們只想來起哄,要走些米糧,士卒亮刀,他們已經打了退堂鼓,只因沒人動,為了臉面才兩股戰戰留在當場,此時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好啊,你這是要讓我們死啊!”

“你如何不去擋刀的?!”

“不是!別聽這些兵痞胡說!”

“你們才是胡說!”

沒一會兒,就有十幾個人被從人群裏推搡了出去,他們還要再回人群,官兵那邊就聽幾聲弓弦的顫音。

“啊啊!”慘叫陣陣,眨眼間,被推出來的十幾個人,全都讓箭硬生生釘穿了小腿。

士卒散開,小月亮手持一柄大弓,身穿黑色的全身重甲,從人後走了出來——還是矮,披掛整齊都能被人遮住。

“煽動民.亂者,殺!”正是方才出聲的那清朗的嗓音,此時喊出來的話,卻帶給了人徹骨的寒涼。

“殺!”

有人被釘住,百姓就已經後退連連了,此時眾士卒齊聲吶喊,他們更是擠擠挨挨,連連後退。

可這還沒完,士卒竟不只是喊一嗓子,說說便罷。他們真的徑直過來了,百姓都嚇傻了,最前排的十幾個直接倒在了後者的身上。

釘了腳的還在嚎,便給一把薅住頭發,然後……

“噗——”血泉噴出。

好好的大活人,成了無頭屍,那顆腦袋讓人拎著回去覆命了。

之後的三天,官營糧店前邊,無人來買糧。

糧店門口不好掛人頭,就把人頭紮在長.槍.的上邊,戳在了城市各個城墻門口,邊上還配備了個說書人(被抓著了後,掏糞的佼佼者),跟來往之人講述情況。

這還沒完……

“聽說了,劉家讓那虎賁軍半夜裏圍了院子,一家老小,雞犬不留啊。血都沒過了門檻了。”

“我聽說是全抓了發配啊。”

“反正不管如何,這虎賁軍是心狠手辣啊。”

是夠心狠手辣的——英王也深有同感。

他嚇死了!

這和面對父皇時被嚇死了完全不是一種感覺的。父皇是壓迫,是氣勢。這位大郎頭戴絨球的夫君,帶給他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

之前在京裏見他的時候,英王曾忍不住想,這位的軍功到底是不是真的?會不會是有個猛將之類的人物被大郎救了,為了報恩,因此隱於幕後呢?

這樣想的,不獨他一個,京裏甚至還出了類似劇情的話本子。

越熙這小少年瘦成了根竹竿,但風姿挺拔,氣質清澈,如青嫩嫩的翠竹。有許多人年少時俊美,長大了則不然,但看越熙的五官,長大後,只會是越發俊美。大郎也是有眼光的。

這樣的美少年,他若是執筆揮墨,倒是讓人拍案叫絕。說他殺伐決斷……就有些難以想象了——不用想象,給你事實,一個讓英王險些嚇尿了褲子的事實。

越熙的兵拎著腦袋回來覆命的時候,他輕輕微笑,吩咐他們如何處理。他神色毫無動搖,士卒們也理所應當的模樣。

是真的,過去的一切,都是英王和其他人的胡思亂想罷了。

“越……越將軍,您就準備一直這樣處理這事兒嗎?”

越熙:“嗯,我就準備一直這樣處理了。”

“但咱們的士卒……夠嗎?”

“別擔心,後續還有人過來。”

西南一直有糧過來,也一直有人過來。這條路上的力夫都漲了價,他們的路雖遠,還得出縣,但給得多,還不拖延,結算時還額外會多給他們一筆回城的食宿費。許多力夫見他們來了,便專給他們運糧,不管別家了。

越熙穩定了一座城市後,才前往下一座城市。也有當地官員跟著找事的,那就連縣官一塊兒殺了。反正朝廷裏的預備官員不少,都等著外放呢。上屆科舉的進士打包去了新西南,固然有偷偷罵朝廷缺德的,卻也有人想去而不得的——朝前數三屆,還有官員在翰林院掛閑職呢。

這剛宰了一個,不出半個月,就會有候補官員火速到任。

只是,越熙都只管城市,沒管鄉村,英王好奇得很,但跟在敖昱身邊久了,還是沒多問。

目前鄉下沒城裏這麽缺糧,畢竟是農民,存糧比城市居民多些,可旱情他們也比市民看得更清楚,有經驗的農人已經舍棄了部分農田,只照顧地力最好的幾畝,全家男女老少集合起來擔水澆田。

墑情好時,村莊之間爭水毆鬥已經是常事,如今旱情愈演愈烈,打死打傷更不稀奇,只是這些都是村人的私家事,沒有誰會上告朝廷,死了人宗族裏自會處理。

朝廷低價賣糧的事情,農人們自然也支著耳朵聽音呢。可農人比城裏人攥錢袋子攥得更緊,如今大災,他們更經不得風浪。

如今是終於看清了,有戶籍,就能得糧票,有糧票,就能買糧。終於有農人拿著戶籍冊子,進城來買糧了。

不過,除了散戶外,還有“大戶”,一口氣拿著幾十人,甚至上百人的戶籍來的。這都是一族的族長,是拿著幾乎全村的戶籍來的。

第一個月沒事兒,第二個月沒事兒,第三個月……

陀安州只下了幾場毛毛雨,於旱情無用,某縣有百姓敲響了縣衙前的鳴冤鼓,狀告村中的大戶為富不仁,私搶民糧。這告的,便是他們的族長。

——大楚地方官的政績,有一條便是少訟。百姓若有事要來告狀,敲鼓後,若無功名在身,先得挨十杖。因為告狀本身就是“刁民”才做的事情,打完了,才能接訴狀。但訴狀先看的是原告和被告的身份,若是幼告長,民告貴,還得打一頓原告。

這也是為何百姓不敢告狀,畏懼訴訟。之前說去衙門領糧票,瞬間跑了一群。

所以,平民百姓很少告狀。若是城裏的,就會找附近的“公道人”,若是鄉下的,就得找族裏的鄉老或長輩。

若是這些人沒能解決問題,還是要告狀,他們在縣衙前一般也會被攔下來。

許多縣衙所在的街道上,還會有一個亭子,名為三老亭、公道亭,長平亭等等。會有當地更有頭有臉的鄉紳,在這兒幫人解決問題,一般就是三老。

所謂三老沒有明確的規定,甚至也不一定是三個人,只是代稱,是“當地身份夠高,名聲夠響亮的人物”,因多為老人,且三人更好解決問題,也更公道,因此稱三老。

這要是還沒能解決,最後才會鬧到大堂上去。

此縣半年多未曾有訴狀,一開張就來了個大的,是個年近八十的老爺子,狀告族長。

這是以下告上,該挨打,但老爺子的年紀在免刑之列。

縣官還命人擡了把椅子來,聽老爺子陳述案情。

三個月前,老人的族長召集眾人開會,說了朝廷賣糧的事情,又道,可以將糧食買來,都攢在他的糧庫裏,算是大家防災的積累,等旱災真來了,再來他這裏領取。

當時眾人都信了,將戶籍冊子給了他,三個月過去,老人的孫媳婦生產,老人欲取大米給孫媳婦補身,卻只取回了缺斤短兩的幾斤豆子。

這案子接下來就開始雙方扯皮,族長被召見來後就開始喊冤,說明明給了足斤足兩的大米,但老人奸猾,貪心不足雲雲。

這案子還沒完,更多的案子冒出來了。

有與老人情況類似,同族告族長的,也有叔伯兄弟互告的,父母告兒子忤逆……且陀安州分家開新戶的人,一時間也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不少閑人抓著一把黃豆,蹲在衙門口看熱鬧,這一樁樁的,可是比大戲都好看。

後來縣衙便多了個規定,在籍者,可領一戶之糧票,但禁止他人代領別戶之糧票。

至於一家子怎麽分……那還是得看他們自己。

倒是讓老百姓把對旱情的註意力,都鬧騰開了兩分。

這樣鬧騰的,朝堂上的奏折也停過。都說“以十斤糧之小利,亂了綱常”。壞了百姓家門祥和,挑起百姓內鬥,壞了民心民意。

這要是個年輕皇帝,面對潮水般的彈劾,就得慌了。元烈帝卻很高興,因為他更看重的是三件事:一,戶籍暴增,果然冒出來了無數隱戶,這些人現在分戶,安籍,朝廷的稅賦、徭役、兵役都會朝上增加。二,分裂宗族,這個他可沒想到……這可是好事,否則做什麽朝堂上這麽鬧騰呢?他們都是占了宗族大利的。

至於其他的連帶好處無數,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花銷太大了。

元烈帝嘆氣,瑞王把賬簿送來了,這還只是供給陀安州一州的。雖說百姓買糧,糧店也有進項,可太少了。

這一年,陀安州果然鬧了大旱,但百姓安穩,甚至糧價都未曾提升。

西南來的米更多了,雖然最近的米不大好,顆粒更長了,但沒有油香味,可是這種米能比好米多領三斤呢。西南還來了豆,這個更便宜。

糧店還開了新業務——雞鴨蛋換糧票。

糧店新開了店鋪,雞鴨蛋腌成鹹蛋,煮熟後,放進硬紙壓的格子裏,一車一車運送進京。

西南移民的消息,在士卒和店夥計的口中,也進一步傳開。

這些米糧和豆子,都是西南過來的,卻不是強征,是買來的。那邊朝廷用賣鹽的錢買的糧食,西南的糧食便宜,撒一把種子就是不管,來年都能躺在稻米上吃喝。

這邊的許多人眼看著旱災將近,還有人因為糧食的事情與宗族和家人“打”得火熱,不少人都動了心思,幹脆跟著朝廷來往的隊伍西去,這可是比自己找人安全多了。

西南的船,不再空船回程了,船上塞滿了一船船的移民。

然後……敖昱被從西南請來了。

小月亮上折請來的。

小月亮自從第一座城安定後,就把差事交給了副將,一直在陀安州各地轉。

他得到了結論,第一,這地方得種樹。第二,感覺還是有個地方能挖渠引水的,隔壁就有個大湖,但需要十分精確地計算。

元烈帝接到奏折都看傻了,顓孫大郎會水利?

在水利上有一手的大臣,無不是中年老臣。若敖昱還在京裏,他一定會找他來問問。可元烈帝很快想起來關於西南新地的彈劾了——他強令移民,都已經開辟好的城市,他非讓搬走。

去年卻讓他說中了,其中一座城市,就遭了水患。淹了一個多月,退水後地形都變了。

之前還有人上折,彈劾顓孫大郎割地舍土,水患的折子一上,沒人說話了。

這個顓孫大郎是否善水利還不確定,但他在風水堪輿上,是有一手的。

西南新地如今還在發展階段,他離開一陣子,倒也無妨。恰好讓英王接手,這開疆之責,還是該由皇室承擔。

英王和敖昱來個調換,敖昱去陀安州,英王去還未得名的西南新地

敖昱快快活活接了聖旨,跑去幫小月亮了。

他自然不可能去了就指手畫腳,小月亮已經先於聖旨,給敖昱送去了大量縣志、族譜的副本與當地游記。族譜上,也會記錄卓越人事生平,縣志更是詳細記錄了各地的水旱災害。

通過這些,敖昱的心裏,對陀安州的地形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他到了當地,就開始了和小月亮的跋山涉水。小月亮做了把能背著的椅子,轎子和騾馬上不去的地方,他背著敖昱朝上走,包括懸崖峭壁。

隨從們在下面看著,被捆在椅子上的顓孫大郎,搖搖晃晃地就給背上了山,每次他們都覺得心驚肉跳。

兩人探查了大半年,小月亮身姿越發頎長矯健,敖昱……曬黑了八度。

敖昱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大箱子的圖紙,還有一間裏三層外三層護衛森嚴的房間。

原本元烈帝的意思,就是讓英王徹底接手,他在陀安州繼續搞水利就好。但是,英王那邊喊救命了。

大郎!救命!——非翻譯,八百裏加急送到敖昱手上的急信,擡頭就這四個大字。

他們要和身毒開打了。

身毒,萬神之國。自古以來,就不是一個大一統的國。在主世界,每當這片地區有一個足以統一身毒全境的勢力出現時,就會有個路過的家夥,把這個大勢力暴揍一頓,將統一的火焰踐踏熄滅。

這個世界,身毒相比之下更強悍些,目前新崛起的勢力自稱金鵬王朝,且已經幾乎完成了身毒的統一。

因為距離的關系,之前的倭寇倒是沒幾個金鵬王朝的人,西南新地還向他們購買了大量的稻米。向金鵬王朝輸出了大量的鹽、布與瓷器。

就是因為米買得太多了,金鵬王朝那邊傳出了“中原在鬧饑荒”的謠言。已經(幾乎)統一身毒的金鵬王頓時燃起了野心,過去他夠不著中原,現在能夠著了啊。

海商給英王送來了金鵬王朝開始備戰,劍指西南新地的消息。

要是別的,英王也不怕他,少將軍留下的士卒可是能打得很。但金鵬王朝,他有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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