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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他叫傅鳴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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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他叫傅鳴玉

洛與書與楚趙師兄二人早已離去, 傅潭說與沈雙雙也踏上行程。

鬼蜮地方不小,但多是荒蕪之地,他們所在的鬼瘴谷也只是小小的一角, 再往南有一片極大的海域,叫無淵海。鬼姬的封靈閣便建在海上。

這片海極大, 也並不全都是鬼蜮的領土,以海為界, 海的另一邊,便是妖族的天下,瘴霭密林。

禦劍太累, 傅潭說沈雙雙哪個都不是吃苦的主, 二人要乘坐法器跨過鬼蜮和無淵海。

臨行前, 傅潭說先給聞人戮休遞了消息。

自皇城一別幾人都沒再聯系, 乍然收到傅沈二人要來做客的消息,聞人戮休還挺興奮。

雖然因為和霍家出摩擦的事情,家裏有些不得安寧, 但是聞人戮休頭上一堆哥哥還有父王, 再忙也忙不到他頭上。

作為最小最沒用的兒子, 聞人戮休甚是清閑,已經迫不及待要傅潭說找他去玩了。

二人初見的時候,傅潭說就用蓬丘的一朵蓮花,換了紫凰家的一簇聖火。這件事他倒沒有瞞著雙雙。

“早就耳聞紫皇妖族傳承於鳳凰的聖火不一般,可是我怎麽也想不通, 再厲害的火也只是火, 能頂什麽用?難道他們聞人家出門打架,還人人帶一簇火,往對手身上丟不成?”

雙雙托著臉, 腦子裏已是天馬行空。

“還是說,這火有靈性,能自己偷偷摸摸燒到對手家祖墳,燒掉他們老巢不成?噗,哈哈哈————”

這想法太離譜,沈雙雙說出來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

紫凰家的聖火傳承自上古鳳凰,有“永恒的生命之火”之稱。

因為太過重要,一直被紫凰家族,也就是聞人戮休家族世代守護,世人只知其威名,卻不曾見其威風。

傅潭說也跟著笑了聲,他視線透過層層疊疊的灰色雲群,看向萬裏高空下的鬼蜮,每一寸都曾是他娘的地盤和領域。

“你知道,咱們蓬丘有一座宮殿,專門供奉弟子們的命燈嗎。”

“當然知道啊!”雙雙搶答,她身為蓬丘千金,怎麽可能不知道區區長明殿。

“弟子們初入蓬丘的時候,引魂絲一縷,精血幾滴,和入燈油,燃成命燈。”

“命燈受供奉,與弟子自身息息相關,相輔相成。若身死,則燈滅。長明殿上千盞命燈,皆是我蓬丘薪火相傳,繁榮昌盛的象征。”

雙雙一股腦說完,轉頭看傅潭說:“那咋了,這跟妖族什麽關系,鳴玉,你不會只想考考我吧?”

傅潭說搖搖頭:“這就不得不說到一個,玄凰聖火很重要的作用了。”

他擡起手,掌心浮起淡淡金色光芒,細小而微弱的光粒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盞燈的形狀。

傅潭說指尖撥弄光燈的燈芯:“命燈熄滅之後,燈油幹涸,象征著人體內精血耗盡,不可逆轉。”

燈火隨著傅潭說的話語逐漸微弱,直到慢慢熄滅。

“但若是擁有一簇玄凰聖火……”

傅潭說指尖崩出一簇細碎的光蕊,只聽“啪”地一聲,原本微弱地近乎熄滅的光燈,又被重新引燃,倏地亮了起來。

“哇哇哇——哇!”雙雙瞳仁瞪大,後知後覺,好像意識到了神奇的功效,“它可以重新點燃命燈,那豈不就是————”

“起死回生?!”

傅潭說收起了手中做演示用的虛擬光燈,道:“算不得廣泛意義上的起死回生。氣息微弱,奄奄一息,或命燈熄滅不久之時,還能救一救,若人早就死透了,那便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得。”

雙雙這才意識到傅潭說為什麽要執意去妖域取這一朵聖火。

“若是聞人戮休真的肯給我們一簇聖火供奉在長明殿……天哪,那我們能及時救下多少弟子的性命啊!”

很多時候,重傷者距離得救,也就差那麽一點時間,一段距離。如果能及時保護將要熄滅的命燈,多給弟子幾分喘息的時間,得救的幾率更大,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續命了。

“火屬陽,有些人天生心火虛弱,精血兩虧,陽氣不足,有早夭或早亡之相,便可引一縷凰火入心肺……”

“支持起心火?保命?”

“嗯,可以這麽說。”傅潭說點頭,“但必須是修士,或妖魔鬼怪之身,尋常人可受不得凰火。”

“原來如此。”雙雙長了好些知識,“我現在是真好奇,那大名鼎鼎的凰火到底長什麽樣子了。”

傅潭說也好奇,畢竟他也沒有見過。

法器泠鳶飛行速度不慢,說話的功夫,二人已經駛出去百千裏,沈雙雙坐在鳥翅膀上往下看,隱約覺得不對:

“鳴玉,我們現在,是要跨過無淵海前去妖域嗎?可是這個路線……是這樣走嗎?”

“不是。”傅潭說吹著風,“無淵海風浪大,多妖獸,還是不要橫渡為妙。”

“而且,在去妖域之前,我們要先去見一個人。”

————

傅潭說到的時候,紫黑色衣服,戴面具的男子蹲在粗壯的樹枝上,嘴裏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似是已經等待很久了。

傅潭說躍下泠鳶,澹臺無寂才從樹上跳下來:“喲,真是好久不見。”

他視線看向傅潭說身後,還在泠鳶翅膀上坐著,兩條纖細勻稱的腿垂下來的沈雙雙,挑了挑眉:“她誰?”

“師妹。”傅潭說言簡意賅,“放心,我與她講過了,不會聽我們說話的。”

澹臺無寂輕呵一聲:“無事不登三寶殿,怎麽想起來找我了?”

“經過唄。”傅潭說歪歪腦袋,“順便,有一些事情要問你。”

澹臺無寂嘴角勾起弧度,漫不經心地瞇起眼睛:“有事問我?”

傅潭說眨眨眼睛。

“連聲師兄也不喊?”

傅潭說:“……”

澹臺無寂笑容散漫,分明是故意揶揄。

傅潭說有求於人,緩慢喚道:“師兄。”

見他如此乖巧,澹臺無寂大笑兩聲,呸掉嘴裏的狗尾巴草,拍了拍地上的大石頭,一屁股坐下來,這才滿意道:“什麽事?”

傅潭說也跟著坐下來,也沒藏著掖著,直言道:“我想知道,你們屠羅剎,最近是在打鬼姬的主意的嗎?”

“我前些日子,遇到你們屠羅剎的魔修,在找一個傳自梁王朝的古墳冢。按說你們屠羅剎,不會無緣無故尋找一個人間帝王的墳墓,除非————”

“————除非你們早就知道,那帝王的墳墓,其實和鬼族的鬼姬有關系。”

澹臺無寂靜思半晌,承認:“確有此事。”

旁人只知那是一個古墳冢,沒想到傅潭說這麽聰明,居然猜出來,與鬼姬有關。

傅潭說眼睛一亮,往澹臺無寂方向湊了湊:“你知道這事兒?你們屠羅剎沒事往鬼蜮摻和什麽?”

“是君上的意思。”澹臺無寂沒有隱瞞,這也不是什麽需要隱瞞的絕密大事兒。“我們也只是聽命行事。”

“君上確實一直在搜尋關於鬼姬的事,事無巨細。”

傅潭說皺眉:“為何?”

“或許是與前任君上有關吧。”澹臺無寂指節微曲,攏了攏額前碎發,“世人皆知二人不對付,前任君上鶴君山,被鬼姬逼進西玄之地龜縮百年,屠羅剎也被鬼姬手下惡鬼打壓地擡不起頭。”

“直到鬼姬死後,屠羅剎才得以從西玄之地解放出來,或許,現任君上,是想為前任君上,報當年的私仇呢。”

報私仇。

傅潭說磨了磨牙:“當年————他們二人,到底有什麽私仇啊?”

他真的想不明白,什麽仇,能讓母親鬼姬對舊日的好友恨之入骨,百年都不解恨。

“這我怎麽知道,鬼姬魔君結怨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澹臺無寂沒好氣道,擡手便賞了傅潭說一個腦瓜崩,直把傅潭說彈的抱頭哎呦。

“不知道就不知道,怎麽還打人啊。”傅潭說不滿地小聲抱怨,“你們君上,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屠羅剎像是打不死的蟑螂,哪裏都有,但他們的頭頭現任魔君鶴驚寒,卻是一次都沒在人前露過面。傅潭說難免好奇。

“你是說,我們君上?”

澹臺無寂擡頭看天,一邊想一邊道:“是個,很厲害的人。”

傅潭說:“……”

廢話,魔君要是不厲害,怎麽壓得住手底下的牛鬼神蛇?

不過,澹臺無寂眼高於頂,他都說厲害的人,想來這魔君鶴驚寒,不僅僅本事,應當也有些人格魅力。

“他,威嚴又隨和,也極有野心。”澹臺無寂笑了聲,“罷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若你有機會見他一面,應當就明白了。”

傅潭說沒好氣道:“我見他一面?我一個蓬丘弟子,最遭他恨吧?你以為屠羅剎誰都跟你一樣,說不準這一面,就是我見這個世界最後一面了。”

澹臺無寂被他逗樂了:“是啊是啊,整個屠羅剎,誰跟我一樣,還跟一個破修仙的玩。”

“問你個事兒,你願不願意,跟我學青龍劍法?”

傅潭說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哈?”

“算了,現在說太不正式了。”澹臺無寂擼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以後再說吧。”

傅潭說不知他神神叨叨在嘟囔什麽,撇了撇嘴:“對了,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潺宿的魔修?”

“潺宿?”冷不丁聽到這個名字,澹臺無寂臉上笑容消失,顯然楞了一下,“你問他做什麽?”

“就是問問。”傅潭說聳聳肩,“他和你一樣,以前也是仙門中人,現在也在屠羅剎裏。”

“就是他,前些日子去鬼蜮找的鬼冢。不過他下手可真夠狠的,手裏攥著魔影衛,我們被他逼進鬼瘴谷呆了五天,那可是鬼瘴谷欸!要不是我命硬,恐怕就要交代在那兒了。”

澹臺無寂驀然僵住,想起多日前某個男人回來,垂頭喪氣:“慘咯慘咯,君上給的血讓我打碎了,都怪那幾個小癟犢子們,這下可好,事情沒辦成,還得回去找君上重新取血,慘咯……”

他抱怨著,話鋒一轉,又得意笑了聲:“不過我也沒讓他們好過,進了鬼瘴谷還想出來?做夢去吧。”

他神神叨叨的,澹臺無寂根本懶得理他,只知道他沒辦成事,倒是欺負了幾個蓬丘弟子。

原來那幾個蓬丘弟子……

澹臺無寂瞳仁震動,又確定一番:“你前些日子,被潺宿逼進了鬼瘴谷?”

“是啊,我剛剛不是說了一遍了嗎。”傅潭說撓頭,“潺宿,這個人我記住了,以後可是要尋仇的,哼。”

澹臺無寂沈默了。

潺宿與他抱怨的那個時候……傅潭說就在鬼瘴谷,苦苦掙紮?

他不以為意,一聽便過的時候,他的師弟,險些喪命在了鬼瘴谷?

一時間,澹臺無寂心情覆雜,猶如打翻了五味瓶。

傅潭說看著澹臺無寂,見他沈默不語,笑了聲:“罷了,不問你了,你們魔修沒有不心狠的。沒什麽事了,我先走咯。”

他伸了個懶腰,拍了拍衣服上沾的塵土,沖澹臺無寂揮揮手算告別,而後三兩步奔向不遠處的他的泠鳶。

沈雙雙正乖乖巧巧坐在泠鳶上,一邊晃著腿一邊無聊地等著他。

“講完啦?”

“講完啦。”

“太好了終於可以走了。”沈雙雙也伸個懶腰,活動一下筋骨,“看著像是個魔修,鳴玉,你怎麽還認識魔修呢?”

傅潭說不以為意:“魔修怎麽了,咱倆還要去找紫凰家的大妖怪玩呢,豈不是更離譜。”

也是哦,他們都能找妖族小王子玩了,傅潭說認識區區一個魔修算什麽大事兒。

沈雙雙點點頭:“我可說到做到,什麽都沒聽哦。”

“嗯。”傅潭說笑,摸摸她的腦袋,“真乖。”

————

潺宿照舊來找好兄弟澹臺無寂吐苦水,只是今日有些許不對勁,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好像在提醒他什麽似的。

待踏進澹臺無寂家門,便覺得一股殺氣彌漫開來。

潺宿揉了揉發涼的後脖頸,擡頭看見了澹臺無寂,登時笑了出來:“無寂~”

澹臺無寂在,什麽殺氣,涼意,肯定都是他的幻覺。

不曾想面對他的熱情,澹臺無寂冷的像冰,冷漠道:“你還記得前些日子,被你追殺逼進鬼瘴谷的幾個蓬丘弟子,叫什麽名字嗎?”

“叫什麽名字?”潺宿莫名其妙,“幾個小鬼頭,那我怎麽知道。”

“只記得有個姑娘,是掌門的女兒,其他三個男的,好像還有玉衡仙君的弟子,害,好幾天前的事了,我哪還有印象……”

他話未說完,只聽“錚”地一聲,下一秒,鋥光瓦亮的長劍就已經架在了潺宿脖子上,與他脖頸的皮膚,相距不過毫厘。

而劍的主人,正是——無寂兄弟。

“我擦。”潺宿直接爆粗口,滿目震驚,“澹臺無寂你幹什麽!拿劍對我,你瘋了?!”

“沒印象?”澹臺無寂冷喝一聲,“今天就讓你加深一下印象。”

他一擡手,一副畫像自手心刷地一下舒展開,白紙黑墨,畫上赫然是一個如青竹般挺立而青澀的少年。

潺宿看著這少年,無端覺得眼熟:“這……”

“這是我的師弟。”澹臺無寂露出一個詭譎的笑來,分明帶了威脅,“你可要記住他的樣子。”

“他叫,傅鳴玉。”

潺宿大驚,他,他就是……澹臺無寂曾說過的,那個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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