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6(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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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中)

張世豪尤其喜歡在家中安置暗格和地道,這段日子我沒白待,機敏留意了每一處,也算摸清了底細,他這樣咖位的黑老大,人前顯赫不假,人後時刻在刀尖上過活,所有住所都不安全,一旦泛水了,條子能炸了他的窩,建築機關有備無患,是大難臨頭的一塊免死牌。

我目不轉睛註視著玻璃那一端的景象,

張世豪繞過書桌,摘下掛在墻壁的一支十餘寸長短的銀劍把玩,頗有幾分類似格鬥武器的模樣,不是隨處可見的用於舞劍那種款式,比擊劍更鋒利,更精悍,輕輕一推,無盡的蕭索與肅殺之意。

陳莊站在他對面,將一摞照片遞過去,〃豪哥,顧省委的幼弟,被我們收入囊中了。"

張世豪劍指一樽花瓶,他單眼緊瞇,捕捉折射的一縷淩厲寒冽的光,“辦得不錯。建材公司的呂老板,有意低價同我合作一筆生意,翻一倍的價格,倒紿顧省委幼弟,放出消息,我想吸幹他的血,增添資本,盡你全力攪弄風雲。驗貨之後,建材走陸運,107國道,轉116國道,送出吉林邊境,插著省委的幌子,必定逃過盤查,兩國道之間有四十八分鐘車程,見機行事,途中換成第一批走私澳門的三百斤白粉。"

陳莊說明白。

好一出借刀殺人,我捏緊了玻璃,直勾勾盯著。

"豪哥,還有一事。關彥庭似乎對待程小姐非常不一般,前一日風月山莊設宴,黑龍江省空軍總政的一把二手有些傳言,在酒桌上恰好被我聽到。"

張世豪擦拭著劍柄,並未吭聲,像是在聽,又像是全不入耳。

〃海陸空如同公檢法,皆是不分家,一切消息內部流傳,八九不離十。關彥庭十七歲入伍,任職特種兵部隊,這個兵種近乎滅絕人性的殘酷嚴格,他在部隊二十一年,不近女色,不貪外財,為著程小姐的緣故,甚至關了禁閉,恐怕是軍政的手,借著風月的皮囊,伸到了你身邊。〃

張世豪食指和中指捏住劍尾垂下的紅穗兒,漫不經心擡眸,無波無瀾瞧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麽。"

“我想提醒豪哥,千萬防備她。她為自己謀出路,可見對您不忠貞,但凡有半分二心,都是定時炸彈,你無法保證,她在任何攻勢下也不倒戈。"

張世豪的目光無比沈靜,不喜,不怒,不顛簸,不動揺。仿佛漆黑的天際下剛平息了浪頭的海域,滄桑,幽暗,奔騰,令目睹他的雙眼,體會這世上最猛烈強勁的窒息。

之後他們還講了什麽,我沒來得及聽,阿炳去而覆返,他上樓的前一秒,我擦這邊兒驚險退出客房。

我反鎖浴室門,半趴在鏡子前,擰開水龍頭,一捧捧的冷水潑在臉上,強迫自己鎮靜。陳莊果然聰慧狠毒,十個魯曼也敵不過一個她,她一邊完成張世豪的任務穩定地位,另一邊對我全方位的偵查,把我所有見不得光的軟肋汙點搬到明面,就像一根根軟針,看似無殺傷力,卻禁不住一次又一次紮,紮得千瘡百孔,體力喪失,不戰自敗。

我十指鉗住水池臺,閉目深呼吸,離幵袓宗,我被風浪推入了內憂外患的漩渦,這裏蓄滿的不是水滴,不是雲霧,而是刀,是子彈,是利器,它無時無刻不在伺機絞殺,獵物不是別人,便是我自己。

我不知待了多久,直到雙腿麻木,我才拉開門走出,倏而亮起的燈光,令我身體一僵。張世豪換了睡袍,躺在床鋪正中央,月光般柔滑的錦白綢緞蜷在他胯下,他赤身裸體暴露出的精壯肌肉,陷於其中,透著纏綿溫存的燈火,生出莫名的起伏揺曳之感。

他手腕墊著枕頭,正饒有興味翻閱書籍,是我閑著無聊打發時光解悶兒的紅樓夢,有些字都識不全,看得懵懵懂懂一知半解,我收斂了情緒,千嬌百媚的面孔下,顯出一派陰陽怪氣的習鉆,我接連哎卩幼,騎跨的姿勢伏在他身上,放蕩又妖嬈,“張老板怎沒去陪你嬌滴滴立功無數的陳小姐?我還當你忘了我呢。〃

一頭烏黑青絲鋪滿他胸膛,交纏著蒼白到透明的皮膚,恍若亦正亦邪,一冷一熱,使人口幹舌燥的性感。他悶笑一聲,手指輕點著我掛滿水珠的鼻梁,"她招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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