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道輪回，這本相冊到了他的手中，又由他小心翼翼地想讓殷啟看一眼。

手機振動。

看了一眼來電人，焦宇寰擰眉，他記得他說過工作的事情一律發郵箱，不得打擾他的非工作時間。

所以此刻焦宇寰連炒魷魚的心都有，如果來電的公司經理沒有重要到一定程度的急事，他的怒火將全部留到明天的公司高層會議。

價值上億的合同洽談，焦宇寰只摞下兩句你們跟進，雙眉緊皺，周身陰郁，“以後這種小事再擅自打電話找我，你們以後就不用在出現在我面前。”

“是，焦、焦總，下次不會了。”手機另外一端的高管冷汗涔涔，差點抓不住手中的電話。

徑直掛斷之後，焦宇寰直接甩手將手機扔給保姆，“以後我進這間房間，提醒我不拿手機。”

保姆含胸低頭。

但門推開後，焦宇寰狠狠摔上門，砰然一聲讓門外的保姆都震了一震。

房間裏面落地窗幾乎占據一面墻壁，刺繡精美花紋的窗簾整齊束在兩側，最大限度地允許陽光湧入，讓本就寬闊的房間更為明亮，而殷啟，就沐浴在這光之中，像是周身都踱上一層淡淡的白光。

殷啟雙腳垂在床邊半空，膝蓋上放著合起來的相冊，看上去卻薄了許多，目光向上移，他的手中攥住一疊厚厚的照片。

在光中他的雙眸顯得平和之至，手上一用力，將手中的所有照片撕成兩半，揚起手，一切紛如雨下。

“你來了。”殷啟的語氣毫無波瀾。

殷啟語氣雖然毫無波瀾，卻帶著他特有的嗓音，平和而寧靜，雙眸中恢覆清澈，不再蒙上一層薄薄卻讓人看不透的薄霧。

他終於清醒了。

但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將所有的照片攥在手中，撕成兩半，再用平和得目光，對推門而入的焦宇寰道一句：“你來了。”

焦宇寰僵在原地，目光下移，他的腳邊滿是撕成兩半的相片，最後殷啟一推，將已經成了空殼的推落到地上。

就算是完完全全地厭惡曾經他們的過去，殷啟看著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的焦宇寰，輕盈落地，再用腳尖狠狠地碾在照片上面。

眼中的刻骨的恨意再也藏不住，“焦宇寰，你覺得打一巴掌在給個甜棗的事做起來很順手是嗎？”

既然老天沒讓他死成，他就要做該做的事。

現在他一無所有，也是一個瘋子。

陰影剎那覆蓋而來，眼前所有的視線被男人的胸膛所阻，微垂視線的殷啟清晰地看到焦宇寰手背暴起的青筋。

眼前的焦宇寰應該很憤怒吧。

殷啟這麽想著，卻是更恨，但是他又有什麽資格憤怒。

他的孩子，他的奶奶，那一個不讓他恨？

但沒想到，焦宇寰卻是一把攬過他緊緊地抱在懷裏，用力得讓他胸口悶得想要暈過去一樣。

殷啟看不見焦宇寰的神情，也就看不見焦宇寰的眼中的覆雜。

他該怎麽辦，這樣的殷啟讓他不敢面對。

難道奶奶的去世對他的打擊這麽大嗎？

懷中的溫度和曾經他無數次觸碰的一模一樣，但卻感覺殷啟已經不是曾經的殷啟了，這讓他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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