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直到他某次看到，渾身痕跡的殷啟走出焦總辦公室，冷漠的表情上掛著來不及擦幹的淚。

他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的輕視這個人，甚至對他還有一絲憐惜。

直到某一天晚上，醉酒的總裁渾渾噩噩地將他叫進來，將查殷啟的任務交給他。

這本應該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如果說公司是一只龐大的巨獸，那他就可能是這只巨獸雙眼最活躍的一部分。

無數的競爭對手，合作者，甚至毫無關聯的公司，組織，或者個人的資料經由他手，可就是這麽一個看起來普通的男人的資料，他真正攥到手中的時候，卻覺得有千鈞重。

可能總裁和他一樣，從來都未曾窺探到殷啟一絲一毫真正的內心。

男助理溫和笑笑，轉身離開。

門外已經沒有人，落地窗外的陽光已然快要垂到西邊。

價值幾十萬的嶄新真皮座椅上，男人一動不動，臉上的神情宛若雕塑一般，光與影莫測變換。

他想要的，近在咫尺。

殷啟為什麽那麽缺錢，為什麽想要勵帛修死，統統在裏面。

助理離開的最後一句話他並沒有聽進去，殷啟兩個字從出現之始，就占據他所有的視野，包括靈魂。

“抱歉。”

僅有一人的辦公室中，像是雕塑般的焦宇寰，莫名其妙冒出一句道歉。

他的面前，空無一人。

殷啟。

焦宇寰低低地喚了一聲。

第一頁的資料十分基礎，幾乎在公安局中就能夠輕易查到所有。

而他想要的答案，在下一頁。焦宇寰的手指，凝固在紙張一角，最終還是緩緩翻開。

一頁又一頁，到最後凝滯得幾乎翻不動。

當最後一頁落下，焦宇寰手中無意識地將文件緊緊攥在掌心。

密密麻麻的褶皺，宛若心頭的傷痕。

秘書在壓抑到極致的氛圍中，邁步到焦宇寰身後，屏住呼吸。

當所有的誤會解開，焦宇寰終於知道殷啟要錢是為了給唯一的親人續命時，該決定接不接受這一句道歉的人，卻沈睡在如水晶棺的透明玻璃罩中，無知無覺。

許久才從長久的凝視收回目光，焦宇寰接過身後秘書遞過來的純黑西裝，系上白色領帶，準備參加老人的葬禮，沈聲道，“走吧，這是我現在唯一能稍微彌補他的事情。”

老人的墓地坐落在本市墓園最好的位置，有陽光，卻清凈，每天都會有專門的人前來打掃，一平方米甚至可以買得起市中心百平方米的商業中心。

黑傘無聲垂落陰影，靜謐之中，老人的墓碑前，一身純黑西裝的焦宇寰出現，領口系上白色的領帶，沈默地放下手中手中表示哀悼的白花。

他本想替老人辦一個風光的葬禮，所有老人的兒女都將出席，哀悼，亦或痛哭。

焦宇寰聯系老人的獨生子，包括他的前妻，兩人各自組成家庭，聽到老人的死訊，臉色變了變，便是冷漠地拒絕焦宇寰派出的手下。

只要他一聲令下，他的手下完全可以將他們直接綁回來。

彼時接到消息的焦宇寰，輕嘆一聲，“殷啟，你為什麽這麽倔，你要錢救奶奶，我可以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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