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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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已經被拉走焚燒了，所有死掉的人都是被這樣處理，”年燈說著拍了拍自己背上的氣瓶，“我們需要電才能制氧。”她垂眸看著腕表，“算算時間，一會兒他們也該回來了。”
“他們？”
“就是這裏剩下的所有幸存者。你總不會以為整個基地只剩下我一個了吧？”年燈說，“你們呢，來了多少人？”
“兩輛車，十八個。”白穹回答。
聞言年燈不妙地皺起眉頭。
陶西水在此時開口：“我想這個基地應該還能容下二十個人，我是說，在這件慘劇之後，應該能騰出不少位置才對？”
陶西水這話說的，白穹都想揍他。
但年燈沒把這個帶著惡意的挑釁放在心上，她甚至對此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連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陶西水。
年燈看著白穹：“我們一向不會拒絕前來請求幫助的同胞。不管求援的代表是不是前任代理人的侄女。我們只是需要一個簡單的…篩選。”
說出這個詞的時候，年燈莫名感到些許惡心。但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為了這個基地的安定，避免再次惡性事件發生。”
“標準是什麽？”白穹問。她沒有解釋自己並非洛娜的事實。
“很簡單，”年燈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揚起了一種奇怪的微笑，“我只是需要跟每個人，單獨聊聊。”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年燈剛好停在了一扇虛掩的門前，她伸手推開了門，向白穹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陶西水拉住了打算跟著進去的白穹：“不介意我們先檢查一下這個房間吧？”
年燈聳肩，退開一步，把空間留給他們：“請便。”
白穹用眼神詢問陶西水：幹什麽？
陶西水一邊檢查房間一邊壓低聲音說：“你不覺得她很奇怪嗎？”
白穹比了個手勢：哪又怎樣？
她的意思是他們兩個本來不就是來幹這件事的嗎？過來探查清楚情況，如果對方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那他們兩個過來的意義是什麽？
他們本就是過來排除危險的。
陶西水轉過頭去，一副專心致志檢查房間不願搭理她的模樣。
很明顯，他害怕了。
尤其是面對現下這種他們兩個人要分開的情況。
但白穹沒發現年燈的話有什麽問題。這個基地裏遭受襲擊的痕跡無法作假，她並不認為對方會為了取信於她而搞出這麽大的損失。
難道陶西水覺得這裏面能有什麽埋伏會在他們分開的時候忽然從陰影處跳出來嚇唬他嗎？
白穹站在他背後翻了個白眼，然後從腰上卸下手槍，思考了一下，卸掉了子彈。
然後她借著身體的遮掩，把手槍遞給陶西水：“拿著。”
陶西水楞了一瞬間，然後將槍握在手裏。
“給你壯膽。”白穹說，“一發子彈，你省著用。當然最好是一直別用。”
陶西水看著手裏的鐵家夥，感覺自己手肘上的擦傷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餵，這種災變前的違禁品，為什麽你們就這麽坦然的人手一把啊……？”
“廢話這麽多。”白穹用手指戳了下陶西水的頭，然後指著槍管後方的擊錘，“已經給你掰到位了，拉開保險就能開，這裏。扳機不用我教你了吧？”
“我去過射擊俱樂部。”陶西水說著把槍收起來，“謝了。”
“不客氣，只是借你一會兒，還是要還的。”白穹說，隨後她站起身，趕陶西水出門，對年燈說，“可以開始了。”
年燈這才收回撐在門口欄桿上的手肘，跟陶西水錯身而過時，她伸手帶有安撫性質地拍了拍陶西水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什麽。
白穹沒能看到這一幕。
她們兩人分別坐在書桌兩側，白穹背對著門口，年燈關上了門。
在這個只有她們兩人的房間，年燈朝著白穹微微一笑，然後伸手解開她頭上扣著的透明殼罩，對著一直在發出報警聲的顯示屏摁下關閉鍵。
年燈解開了她之前所一直依賴的呼吸裝置。
白穹微微一怔。
然後她看到年燈沖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你可以解下你臉上那個呼吸閥了，”年燈說著露出一個微笑，“反正，你也並不需要它，不是嗎？”
白穹想了好幾句都沒想到她們之間的開場白會是這個，她的表情微微凝固。
她只思考了兩秒鐘，然後白穹伸手摁開她的扣帶。
清脆的哢噠一聲，那個在她臉上毫無作用的呼吸閥被解開，和年燈的呼吸頭罩一樣同樣被放在她們之間的桌子上。
白穹勾起手指往前輕輕一推，呼吸閥滑動到年燈面前，然後被她擱在桌上交疊的手指攔住。
白穹挑眉，目光順著桌上的呼吸閥挪到年燈臉上。
“你怎麽發現的？”
“我看見的。”年燈說。
年燈看起來還是那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對於白穹的動作沒有半點反應。
“所以，”白穹往後一靠，背部撐在椅子上，雙手抱臂，“這是個坦白局？”
“不，我說過，這是一次篩選。”年燈強調，在話尾加重了語氣。
篩選。
這不是白穹第一次從年燈嘴裏聽到這個詞，每一次年燈的語氣都很奇怪，像是在暗示著什麽。
白穹微微皺起眉毛：“我不太喜歡這種猜謎語的說法方式。”
“我的態度取決你的誠意。”年燈立刻回擊，“或許我們可以從一個簡單的問題開始，你是什麽時候開始不用借助呼吸閥的？”
白穹凝視著面前這個疑似跟雲杉和舒一刀一樣發生變異的年燈，遲疑了片刻。
“或者說，”年燈似乎早都料到了白穹的猶豫，她立刻拋出下一個問題，“你是怎樣擺脫呼吸裝置的？”
此時白穹已經重新恢覆鎮定，她看著對面咄咄逼人的年燈，卻反而感覺到自己才是掌握了這場對話主導權的人。
年燈身上並沒有衛大叔發現同類時的接納，反而如同一只立起渾身尖刺的動物，正朝著她哈氣。
很明顯，年燈不信任跟她一樣可以自由呼吸的人。
這與她是誰沒有關系，年燈將這一類人全部都歸入了不可信任的範圍。同時，年燈依然戴著呼吸裝置融入大多數人，看來對她來說那些人更安全。
可是……為什麽？
白穹陷入短暫的沈思，她需要思考一下怎樣回答才算是比較合適的。
白穹的沈默讓對面的年燈很明顯地開始焦躁不安。
“我……”白穹開口，借用了舒一刀的說法，“我不知道。”
這個答案很明顯沒有讓年燈相信。
於是白穹進一步補充：“我曾經遇到過跟我類似的幸存者，想要找到我們這種…變異的原因。但在我們找到這個答案之前，”白穹掃了一眼年燈的表情，“她死了。”
年燈：“死了？”
她的表情微微怔住。
“是的，她死了。死於一場意外，心臟病發。”白穹沒有放過年燈臉上細微的變化，她接著說，“你也在找變異的原因嗎？”
白穹帶著年燈的消息似乎使得年燈本身的邏輯陷入了糾結。但這種糾結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年燈就重新擡起頭恢覆她原本的神情。
“你們怎麽知道是因為變異？”年燈說。
“因為，”白穹回憶著雲杉和舒一刀記述的癥狀，“我們擁有相同點。”
年燈：“是什麽？”
“高燒，”白穹緊緊盯著年燈的表情，不肯放過她臉上沒一塊肌肉的細微變化，“以及，混亂的夢境。”
當白穹說到後半句話的時候，白穹捕捉到了年燈眼睛的變換，那代表著她提到了重點。
於是白穹拋出了最後一句問話：“年燈，你的夢裏出現了什麽？”
她的夢裏出現了什麽？
她在夢裏看到了一切，一切的起源一切的終結，還有那個高傲的聲音，讓她無法忘記的話語。
年燈因為這個問題走神了一瞬間，然後她猛地清醒，看向了白穹探究的眼神。
對方在試探。
年燈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從進這個房間開始她就迫切地想知道對面這個女人是否經歷了與她相同的抉擇，而顯然對面也並非是一個蠢貨，當她無意識表現出對問題答案的迫切後，就被對面抓到了核心，竊取了這場談話的主導權，此時反而是由對方在主動出擊探尋她的情況。
她也並不信任自己，年燈意識到，就如自己不信任對方一樣。
但對面展現出的更多是一種好奇的探究，如果這並非偽裝，那麽年燈可以確定的一件事是對方的經歷並不與她完全相同。
年燈沸騰的心逐漸冷卻下來，或許她只是一個特殊的個例，也或許，對面的人跟她一樣被抹除了記憶。
只不過年燈她仍然擁有前半段不觸及關鍵內容的記憶，而對方則是徹底遺忘。
如果是這樣，年燈的眼眸垂下，那麽這場對話將會毫無意義。
並非親身經歷過那件事的人估計都不會相信那場奇異的夢境。
即使她從那之後獲得了識別同類和自由呼吸的能力，歸根到底，那依然不過是一場夢。
年燈的手指蜷縮起來……沒有人會相信的。
白穹看著年燈忽然收縮的動作，就像是蝸牛將身體藏回軀殼一樣。她忽然有一種預感，如果現在她不阻止對方，她就再也不會知道年燈夢裏發生過什麽的答案了。
白穹忽然站起身伸出手按住了年燈回縮的手，將她的手牢牢抓住。
年燈呆呆地看著白穹忽然的動作，看著她被牢牢握住的手。心裏卻不受控制地想起那雙墜落之前輕輕蹭過她掌心的手指。
當時的她沒有抓住室友的手，而現在另一只手牢牢地握住了她。
白穹：“你還沒告訴我，你在夢裏見到了什麽，年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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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已經被拉走焚燒了，所有死掉的人都是被這樣處理，”年燈說著拍了拍自己背上的氣瓶，“我們需要電才能制氧。”她垂眸看著腕表，“算算時間，一會兒他們也該回來了。”
“他們？”
“就是這裏剩下的所有幸存者。你總不會以為整個基地只剩下我一個了吧？”年燈說，“你們呢，來了多少人？”
“兩輛車，十八個。”白穹回答。
聞言年燈不妙地皺起眉頭。
陶西水在此時開口：“我想這個基地應該還能容下二十個人，我是說，在這件慘劇之後，應該能騰出不少位置才對？”
陶西水這話說的，白穹都想揍他。
但年燈沒把這個帶著惡意的挑釁放在心上，她甚至對此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連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陶西水。
年燈看著白穹：“我們一向不會拒絕前來請求幫助的同胞。不管求援的代表是不是前任代理人的侄女。我們只是需要一個簡單的…篩選。”
說出這個詞的時候，年燈莫名感到些許惡心。但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為了這個基地的安定，避免再次惡性事件發生。”
“標準是什麽？”白穹問。她沒有解釋自己並非洛娜的事實。
“很簡單，”年燈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揚起了一種奇怪的微笑，“我只是需要跟每個人，單獨聊聊。”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年燈剛好停在了一扇虛掩的門前，她伸手推開了門，向白穹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陶西水拉住了打算跟著進去的白穹：“不介意我們先檢查一下這個房間吧？”
年燈聳肩，退開一步，把空間留給他們：“請便。”
白穹用眼神詢問陶西水：幹什麽？
陶西水一邊檢查房間一邊壓低聲音說：“你不覺得她很奇怪嗎？”
白穹比了個手勢：哪又怎樣？
她的意思是他們兩個本來不就是來幹這件事的嗎？過來探查清楚情況，如果對方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那他們兩個過來的意義是什麽？
他們本就是過來排除危險的。
陶西水轉過頭去，一副專心致志檢查房間不願搭理她的模樣。
很明顯，他害怕了。
尤其是面對現下這種他們兩個人要分開的情況。
但白穹沒發現年燈的話有什麽問題。這個基地裏遭受襲擊的痕跡無法作假，她並不認為對方會為了取信於她而搞出這麽大的損失。
難道陶西水覺得這裏面能有什麽埋伏會在他們分開的時候忽然從陰影處跳出來嚇唬他嗎？
白穹站在他背後翻了個白眼，然後從腰上卸下手槍，思考了一下，卸掉了子彈。
然後她借著身體的遮掩，把手槍遞給陶西水：“拿著。”
陶西水楞了一瞬間，然後將槍握在手裏。
“給你壯膽。”白穹說，“一發子彈，你省著用。當然最好是一直別用。”
陶西水看著手裏的鐵家夥，感覺自己手肘上的擦傷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餵，這種災變前的違禁品，為什麽你們就這麽坦然的人手一把啊……？”
“廢話這麽多。”白穹用手指戳了下陶西水的頭，然後指著槍管後方的擊錘，“已經給你掰到位了，拉開保險就能開，這裏。扳機不用我教你了吧？”
“我去過射擊俱樂部。”陶西水說著把槍收起來，“謝了。”
“不客氣，只是借你一會兒，還是要還的。”白穹說，隨後她站起身，趕陶西水出門，對年燈說，“可以開始了。”
年燈這才收回撐在門口欄桿上的手肘，跟陶西水錯身而過時，她伸手帶有安撫性質地拍了拍陶西水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什麽。
白穹沒能看到這一幕。
她們兩人分別坐在書桌兩側，白穹背對著門口，年燈關上了門。
在這個只有她們兩人的房間，年燈朝著白穹微微一笑，然後伸手解開她頭上扣著的透明殼罩，對著一直在發出報警聲的顯示屏摁下關閉鍵。
年燈解開了她之前所一直依賴的呼吸裝置。
白穹微微一怔。
然後她看到年燈沖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你可以解下你臉上那個呼吸閥了，”年燈說著露出一個微笑，“反正，你也並不需要它，不是嗎？”
白穹想了好幾句都沒想到她們之間的開場白會是這個，她的表情微微凝固。
她只思考了兩秒鐘，然後白穹伸手摁開她的扣帶。
清脆的哢噠一聲，那個在她臉上毫無作用的呼吸閥被解開，和年燈的呼吸頭罩一樣同樣被放在她們之間的桌子上。
白穹勾起手指往前輕輕一推，呼吸閥滑動到年燈面前，然後被她擱在桌上交疊的手指攔住。
白穹挑眉，目光順著桌上的呼吸閥挪到年燈臉上。
“你怎麽發現的？”
“我看見的。”年燈說。
年燈看起來還是那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對於白穹的動作沒有半點反應。
“所以，”白穹往後一靠，背部撐在椅子上，雙手抱臂，“這是個坦白局？”
“不，我說過，這是一次篩選。”年燈強調，在話尾加重了語氣。
篩選。
這不是白穹第一次從年燈嘴裏聽到這個詞，每一次年燈的語氣都很奇怪，像是在暗示著什麽。
白穹微微皺起眉毛：“我不太喜歡這種猜謎語的說法方式。”
“我的態度取決你的誠意。”年燈立刻回擊，“或許我們可以從一個簡單的問題開始，你是什麽時候開始不用借助呼吸閥的？”
白穹凝視著面前這個疑似跟雲杉和舒一刀一樣發生變異的年燈，遲疑了片刻。
“或者說，”年燈似乎早都料到了白穹的猶豫，她立刻拋出下一個問題，“你是怎樣擺脫呼吸裝置的？”
此時白穹已經重新恢覆鎮定，她看著對面咄咄逼人的年燈，卻反而感覺到自己才是掌握了這場對話主導權的人。
年燈身上並沒有衛大叔發現同類時的接納，反而如同一只立起渾身尖刺的動物，正朝著她哈氣。
很明顯，年燈不信任跟她一樣可以自由呼吸的人。
這與她是誰沒有關系，年燈將這一類人全部都歸入了不可信任的範圍。同時，年燈依然戴著呼吸裝置融入大多數人，看來對她來說那些人更安全。
可是……為什麽？
白穹陷入短暫的沈思，她需要思考一下怎樣回答才算是比較合適的。
白穹的沈默讓對面的年燈很明顯地開始焦躁不安。
“我……”白穹開口，借用了舒一刀的說法，“我不知道。”
這個答案很明顯沒有讓年燈相信。
於是白穹進一步補充：“我曾經遇到過跟我類似的幸存者，想要找到我們這種…變異的原因。但在我們找到這個答案之前，”白穹掃了一眼年燈的表情，“她死了。”
年燈：“死了？”
她的表情微微怔住。
“是的，她死了。死於一場意外，心臟病發。”白穹沒有放過年燈臉上細微的變化，她接著說，“你也在找變異的原因嗎？”
白穹帶著年燈的消息似乎使得年燈本身的邏輯陷入了糾結。但這種糾結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年燈就重新擡起頭恢覆她原本的神情。
“你們怎麽知道是因為變異？”年燈說。
“因為，”白穹回憶著雲杉和舒一刀記述的癥狀，“我們擁有相同點。”
年燈：“是什麽？”
“高燒，”白穹緊緊盯著年燈的表情，不肯放過她臉上沒一塊肌肉的細微變化，“以及，混亂的夢境。”
當白穹說到後半句話的時候，白穹捕捉到了年燈眼睛的變換，那代表著她提到了重點。
於是白穹拋出了最後一句問話：“年燈，你的夢裏出現了什麽？”
她的夢裏出現了什麽？
她在夢裏看到了一切，一切的起源一切的終結，還有那個高傲的聲音，讓她無法忘記的話語。
年燈因為這個問題走神了一瞬間，然後她猛地清醒，看向了白穹探究的眼神。
對方在試探。
年燈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從進這個房間開始她就迫切地想知道對面這個女人是否經歷了與她相同的抉擇，而顯然對面也並非是一個蠢貨，當她無意識表現出對問題答案的迫切後，就被對面抓到了核心，竊取了這場談話的主導權，此時反而是由對方在主動出擊探尋她的情況。
她也並不信任自己，年燈意識到，就如自己不信任對方一樣。
但對面展現出的更多是一種好奇的探究，如果這並非偽裝，那麽年燈可以確定的一件事是對方的經歷並不與她完全相同。
年燈沸騰的心逐漸冷卻下來，或許她只是一個特殊的個例，也或許，對面的人跟她一樣被抹除了記憶。
只不過年燈她仍然擁有前半段不觸及關鍵內容的記憶，而對方則是徹底遺忘。
如果是這樣，年燈的眼眸垂下，那麽這場對話將會毫無意義。
並非親身經歷過那件事的人估計都不會相信那場奇異的夢境。
即使她從那之後獲得了識別同類和自由呼吸的能力，歸根到底，那依然不過是一場夢。
年燈的手指蜷縮起來……沒有人會相信的。
白穹看著年燈忽然收縮的動作，就像是蝸牛將身體藏回軀殼一樣。她忽然有一種預感，如果現在她不阻止對方，她就再也不會知道年燈夢裏發生過什麽的答案了。
白穹忽然站起身伸出手按住了年燈回縮的手，將她的手牢牢抓住。
年燈呆呆地看著白穹忽然的動作，看著她被牢牢握住的手。心裏卻不受控制地想起那雙墜落之前輕輕蹭過她掌心的手指。
當時的她沒有抓住室友的手，而現在另一只手牢牢地握住了她。
白穹：“你還沒告訴我，你在夢裏見到了什麽，年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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