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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裂痕 那是真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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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裂痕 那是真黏人啊!

林清竹在梁成舟家照顧了他整整五天, 照顧到他身體逐漸恢覆,消失的味覺也回來後,第六天早上就去了陳逸家。

陳逸和他舅媽也中招了。

陳逸比梁成舟早一天, 也是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但舅媽是前晚上才開始的, 她已經步入中年, 不比年輕人, 情況嚴重些,恢覆得也慢些。

林清竹頭天晚上給陳逸打電話問陳祥蘭情況時, 知道舅媽也中招後,當即就決定第二天去幫忙。

陳逸一個人, 要照看陳祥蘭, 又要照顧舅媽, 肯定忙不過來。且他一個異性晚輩, 照顧兩個女性長輩定有諸多不便。

林清竹說要走, 某病號不高興是肯定的。

這不?還沒走多遠,也就出門到地下車庫這麽點距離, 五分鐘都沒有,梁成舟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一邊接電話,一邊拉開車門坐進去,期間唇角按耐不住地翹起。

這次梁成舟生病,真是讓林清竹開眼了。

別的男人生病時是哪種狀態?黏不黏人?她不知道。但梁成舟生病時, 跟平時簡直是大變樣, 那叫一個黏人。

就不說某病號生病這幾天老是沒事找事,一會兒喊要喝水,一會兒又喊要喝水。

人理由給得也正當,反正無從反駁——網上專家說的,要多喝熱水。

最開始的前一兩天看他確實難受, 林清竹還處處慣著,沒成想人得寸進尺,這兩天明明都好差不多了,用起她來還是那麽自然。

只要林清竹沒出現在臥室,沒出現在梁成舟看得見的地方,十分鐘裏,起碼得喊她三次。

比故意找茬兒還故意找茬兒。

最常用的借口就是喝水,把她叫到臥室就不讓走,陪他聊天,陪他吃飯,還得哄他睡覺。

人小動作可多了,一會兒要拉拉小手,沒一會兒又要拉拉小手,跟沒拉過姑娘手似的,煩死個人。

最值得一說的是今天早上,那是真黏人啊……

因為要去陳逸家,林清竹起得很早,在廚房把粥煮好後端到房間跟某病號一塊吃,吃到一半跟他說今天要走的事。

至於原因什麽的,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意外之中,梁成舟立馬就不高興了。

手裏的勺子一丟,粥不喝了,繃起臉,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眼裏和面上均透著委屈的意味。也不說裝一下,表現得非常明顯。

林清竹沒見過梁成舟臉上出現這種表情,覺著新奇,也覺著驚喜。

翻湧的情緒堵在喉嚨裏,心口一下變得滿滿脹脹,又異常柔軟。她喜歡梁成舟舍不得她走的表情和神態,因為那讓她強烈地感受到——梁成舟需要林清竹。

從他們認識以來,一直都是她舍不得他,她需要他。

因為太喜歡,所以她一直處在下方和被動方。

他這次生病,是第一次,她和他調換位置。

林清竹幾步走到床邊兒,將梁成舟腦袋按在自己胸口處,柔聲安慰了一陣兒,就像以前他安慰難過哭泣的她時,那般溫柔耐心。

竟還主動許下承諾,答應過幾天就回來看他,要是沒被傳染的話。

陳阿姨的病又嚴重了,已經到了生命的尾聲。林清竹打算這幾天就直接住在陳逸家,不來回折騰了。

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怕陳阿姨也會像爺爺那樣,在半夜無人時走。

沒見到爺爺最後一面,是她永遠的遺憾,她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再發生。

林清竹最後句話梁成舟不喜歡,一下又變回到那個不黏人的梁成舟,語氣兇兇的,讓她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皺著眉頭嚴肅地教育批評,加威脅恐嚇:“林清竹,都幾次了?你那嘴沒個把門的?讓別說非就記不住?要再說一次,我找東西把你嘴給沾上,讓你張嘴說話都困難。”

姑娘被兇了一點沒生氣,反而笑彎了眉眼。沒忍住,雙手捧起男人的臉,俯身欲在有些幹裂的唇瓣落下一吻。

梁成舟罕見地稍稍偏頭躲開了,而後目光投向她,輕聲解釋:“還沒好。”

懂他的意思,他還沒完全好,怕病毒傳染給她。

“不會的。”林清竹強硬地掰過他的頭,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自那個主動的吻後,某人身體裏的黏人屬性直接一整個大爆發。

從林清竹說走,到出門,梁成舟一直跟在她屁股後面,走哪跟哪。就連去衛生間上廁所,都要在等在門外候著。

真是煩死了,又可愛死了。

梁成舟不同尋常怪異的行為,弄的林清竹出門時也不舍起來。

她讓身後的男人低下頭,伸手摸他的頭,像摸狗狗那樣,把他的頭發揉得亂糟糟,隨即當沒看見某人幽怨的眼神,好心情地關上門走了。

生病的梁成舟,很像那種長得很兇,性情卻又很溫順的——大狗狗。

“幹嘛?”林清竹對電話那頭說道,話語雖不耐煩,眉眼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梁成舟這兩天咳嗽得厲害,說話嗓音很啞:“你給我煮的那個甜水,怎麽弄?”

他問的是蘋果橙子雪梨水。

林清竹聽聞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心說:這借口找挺好,一點兒不假模假樣,反而像模像樣的。

倒是比她會找。

梁成舟還真是沒費心思,就隨便找的。

雖然詢問的借口是假的,但想念是真的。

姑娘一走出家門,門還關上,他心裏霎時就空落落的。不對,是知道她要走開始,就渾身不得勁,哪哪都難受。

林清竹打開免提,將手機仍在中控臺,拉安全帶系上,隨後教人煮甜水,“冰箱裏的蘋果,雪梨,橙子,你先一樣拿一個出來。”

“然後呢?”梁成舟問。

“削皮,切片。別切太碎,要大片大片的,從橫截面切。”林清竹一邊開車,一邊教梁成舟怎麽煮。

這個水怎麽煮其實簡單,且網上有更詳細的教程。

林清竹大可以直接甩一句:自己上網查。

然後掛斷電話,專心開車。但從始至終,她都一直很耐心地在教他。

再怎麽簡單,也得煮一陣兒不是?

“梨要切成一片一片的哦!”她強調這句,帶著玩味。

林清竹是故意說的這話,因為她突然想起一件趣事,關於梁成舟的。

前天她在廚房給梁成舟煮甜水,削水果皮時沒註意多削了一個雪梨,雪梨糖分多,多煮一個會過甜。就想著跟梁成舟分著吃,一人一半,剛好。

甜水煮上後,她將多出的雪梨切成兩半,去了心蒂,拿去臥室。

卻沒想到,楞是沒想到一點兒。

某人居然冷著臉來了句:“不吃。”

他不吃就算了,還不讓她吃。

直接搶走她手裏拿著的兩瓣梨,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生這病還會影響人的腦子?

見她一臉問號,某人臉色不自然地解釋:“不要分梨吃。”

林清竹回過味來後,一下就樂了,憋著笑著問:“梁成舟,你還信這個?”

“不信。”梁成舟搖頭,死不承認。

“不信為什麽不吃?”

“太涼了,吃了不舒服。”

“那為什麽不讓我吃?”

“都說太涼了。”

“梁成舟,你真可愛。”林清竹“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一屁股坐到床邊,歪著腦袋問:“我去削個整的,不切塊,你吃嗎?”

說話的同時沒忍住,上手摸他的臉,捏來挼去。

男生臉上的膠原蛋白沒姑娘家的多,雖然手感還挺軟乎,但捏起來沒什麽肉,全是骨頭。

“不吃。”梁成舟也捏她的,臉上浮起一點兒沒隱藏住的笑意。

林清竹皺起鼻子做生氣狀,眼底卻浮著笑意,少見的強勢對他說:“你必須吃。”

“就不吃。”

林清竹現在回想起那天的事都覺得好笑,梁成舟當時的語氣,有點兒……嬌。

梁成舟能跟“矯”這個字扯上聯系?

她當時就在想,要是說給別人聽,特別是大院的哥哥姐姐們,怕是沒人會相信,可能還會說她造謠。

一場病,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梁成舟那邊剛煮好甜水,林清竹這邊也到陳逸家門口了。

她沒著急敲門進屋,懶散地倚在身後的門版上,不自覺放低聲線,柔聲對電話那頭的人說:“梁成舟,不可以洗澡,不可以抽煙,記得嗎?”

梁成舟低低地“嗯”了聲。

都知道是要掛斷電話的前兆。

兩人都沒再說話,又都默契地選擇不先說再見語。通話一直這麽保持著,寂靜的,長久的,沈默。

是較勁,也是不舍。

想念藏在無聲的呼吸裏。

一呼一吸,都是——我在想你。

“我掛了。”最終還是林清竹先敗下陣來。

要再不掛電話,她怕自己會忍不住開車回去找他。

“清竹。”梁成舟急忙叫住她。

林清竹等了好一陣兒,結果對方屁都沒放出來一個。

突覺好笑,就這麽自然地笑出聲來:“梁成舟,你到底想說什麽?吞吞吐吐可不是你風格啊!”

某人遲遲說不出口,覺得太矯情了。

也不知道前幾次怎麽說得那般自然,張口就來的。

是隔著電話的緣故?還是見不到人對著空氣說的感覺不一樣?

一般正常的情況下,林清竹在梁成舟面前,屬於占不到便宜,嘴笨吃虧的一方。

可如果要在不那麽正常的情況下,就比如梁成舟害羞了。那她,可就大膽了。

既然某人不好意思說,那就她來好了。

“梁成舟,我有點兒……”林清竹嗓音輕柔地喊他名字,說到一半又故意止住話頭,隔了好幾秒後,拖長尾音道:“想你了。”

不止是有點兒。

這句話被某個害羞的人說了出來,“我不是有點兒。”

林清竹輕笑一聲,心說:呵,剛才死憋著不說,她說了,他才來補話。

真是……好可愛。

……

林清竹說是去陳逸家幫忙,結果陳逸什麽事都搶在她前頭,什麽事都不讓她做。最多讓她去陳祥蘭房間,用棉簽沾水潤一潤陳祥蘭完全沒有血色的嘴唇。

不知不覺,距離林清竹回國已經快三個月了。

陳祥蘭從一開始還能正常吃飯下地走路,到現在已經完全失去意識,或是說神智不清。有時睜著眼睛,好幾個小時一句話不說,有時閉著眼睛,嘴裏嘟嘟嚷嚷地念叨些人聽不懂的話。餵不進任何食物,最多一點點水,拉撒也只能靠成人紙尿褲。

人更是瘦得身上沒有一點肉,只剩下一張皮包著,真正的皮包骨。

陳逸跟林清竹交了底,說是舅媽經歷多,見過人要死了是什麽個模樣。陳祥蘭這樣的,用俗話說,就是陽氣散去,大勢已去。

大概……就在這幾天了。

林清竹再有心裏準備,也免不了難受。

陳祥蘭於她,真的是像媽媽一樣的人。這個世上,只有陳祥蘭,給過她媽媽一樣的溫暖。

陳逸看在眼裏,不知如何安慰她。況且他自己也難受,安慰的話無從談起。

見她偷偷抹眼淚,很想抱抱她,但他沒有上前。

他一直都知道,林清竹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擁抱。

且這次隔了幾天再見,她整個人都變了,狀態跟之前完全不同。

陰郁沈悶的氣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鮮活和神氣,就跟她出國前一樣,陽光開朗,像明媚的太陽。

陳逸知道是什麽原因。

五天前林清竹給他打過一通電話,她在電話裏說:“陳逸,梁成舟生病了,這幾天我就不過來了。”

語氣是著急的,理所應當的。專屬於梁成舟的著急和理所應當。

嫉妒嗎?肯定是嫉妒的。

可除了接受,他什麽都做不了。

但有時老天也不是完全不眷顧自己。

下午的時候,林清竹居然跟他商量能不能這幾天在他家住下。她說有點兒怕他媽在哪個深夜就靜悄悄地走了,沒見上最後一面,不想有這樣的遺憾。

他當然同意了,正好家裏有多餘的房間,立即給她收拾了一間出來。

就算沒有多餘的房間,陳逸也會把自己的房間讓給她住。

他很懷念跟林清竹一起住的那段時間,雖然只有短短的半個月,但足夠讓他記一輩子。

一八年末,陳祥蘭被確診乳腺癌三期,左胸伴隨腋下淋巴細胞轉移。

林清竹當時在英國,聽到消息立馬從倫敦趕回來,跟陳逸一起陪著陳祥蘭做手術。

她回國沒告訴任何人,也不想讓別人知道,特別是她小叔。但林宴又是專管林氏集團旗下酒店那塊的,所以林清竹不敢開酒店,加之年關將至,小的賓館招待所不營業,以至於住的的地方就成了大問題。

陳逸心思一起,鼓起勇氣提出讓她去他家住。

其實一開始是羞於啟齒的,因為他當時還沒正式開始工作,沒錢買房子,住的是租來的房子,不寬敞還很老舊,怕林清竹嫌棄。

後來轉念一想,她不是那樣的姑娘。

確實,林清竹不僅沒嫌棄,還一個勁兒地跟他道謝,感謝他收留她。

他們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半個月,他數了日子,剛好十五天。很美好的一段時間時光,他們每天同進同去,白天一起出門去醫院看他媽,晚上一起回家睡覺。林清竹住的他媽媽那間房,就在他隔壁,是他離她最短的距離。

他們還一起過了年,在醫院過的。

那是他第一次跟林清竹過年,也是唯一一次,更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年。

他的認知裏,只有家人才會在一起過年。

那十五天,真的很像他偷來的。

不屬於自己的人,早晚會離開。多美好的時光,都有結束的一天。再多舍不得,也無能為力。

林清竹在他媽媽出院後的第二天,就回了英國。

她走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適應,適應沒有她的生活。

可明明不需要適應,因為他生命中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裏,都沒有那個姑娘。

但他又很想要……

所以當林清竹再一次提出住家裏,陳逸怎麽可能不同意?

他簡直太高興了。

哪怕林清竹只住一天,他也只會覺得——老天對自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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