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裝大頭，五岳劍派，我都不曾看上眼。”深沈的聲音，口氣充滿了不屑，封寄雲也只能忍著，任他波濤洶湧，都能夠靜得像灘死水。

他進來的時候，身輕如燕，像只幽靈。蒼白的臉，迷糊的眼睛，他簡直就是一只鬼。

長鬼道：“我不想和你再多說了。”

月光撒在光白如鏡一樣的劍上，未曾發覺到有殺氣，而人卻已經僵住了。人未死，心已經死了，沒人敢去應對這樣的人，劍。

“好可怕的劍。”封寄雲道。

“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死。”長鬼冷冷道。

月光融入了劍中，劍好像成為了月光，血染紅了月光，蒼白的世界多了一抹血色。院子裏著了火，將一切都燒成了灰燼，死氣沈沈的屍體，以及那封還沒有看著的信……

“李公子，夫人有請。”丫鬟在門外道。

晨曦，秋風轉涼，離芳和玄狐正坐在亭子裏，見到李旻時，道：“這麽早讓大哥起來，實在不好意思了。”

“不打緊，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你們不會這麽沒有分寸。”李旻道。

“有兩個消息。”玄狐頓了一下，道：“可惜都不是好消息，不知道你想聽哪一個？”

“隨便，我不介意。”李旻道。

“疫病的源頭找到了，在晉陽一帶。”玄狐道。

“還有呢？”李旻漫不經心道。

“昨天夜裏，城裏有不少的高手都死了……”玄狐話還沒說完，李旻便道：“都是些貪圖名利的人，死了就死了，不用驚訝。”

“大哥沒有想過，這會是個陰謀嗎？”離芳道。

“陰謀？只要你不圖什麽，不去參雜誰的事，誰會給你設下陰謀呢？”李旻道。

“大哥錯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太過於樂觀，遲早是會吃虧的。”離芳繼續婉言勸道。

李旻笑道：“我不怕，自然有我的解決方法。”

那充滿了自信的笑容，讓離芳更加的擔心。玄狐拉扯著她的手，輕輕的搖搖頭，顯然，他知道，即使再什麽努力，這位大哥也不會聽得進去。

“今天的你好像很高興。”花影進來的時候，輕輕的關上門。她今天化了淡妝，桃紅的臉頰看得像個偷偷化妝的小女孩，正在看著自己吃吃的笑著。

“高興不好嗎？”李旻問道。

“你說有一個高興的丈夫好呢還是一個經常生氣的丈夫好呢？”他的笑容很暖，他的手並不老實，輕輕的拉著她的手，她柔腰微微一搖，便倒在他的懷裏。

花影嬌嬌道：“為什麽我就栽在你的手上了。”她纖手玉指，如蔥白的柔夷，輕輕的勾起他的下巴，壞壞道：“你比以前更壞了。”

“是啊。”兩個人身子一轉，李旻便把花影壓在下面，同樣壞壞的笑道：“現在我還能更壞。”

“色……”

陽光給了秋日裏添了一分溫暖，幸福。孫秀在忙碌著準備著草藥，忽然丫鬟興奮的過來道：“夫人，他醒了。”

孫秀放下手裏的草藥，根據她的判斷，病人也差不多會在這兩天醒來，整了整衣服，道：“去看一下。”

她穿過了充滿了幸福的陽光的小院，便聽到房間裏傳來說話聲，道：“這裏是哪？”

他的情緒激動，抓著丫鬟的手不停的問道。孫秀未曾進屋，她的聲音就已經先到了，道：“這裏是我的家，我是個大夫，是我救了你的命。”

“大夫……”病人一直念叨著，突然，眼睛裏閃過一道亮光，道：“大夫，你一定要救救大家……”

他的話很快就聽不清楚了，孫秀也沒有去糾正，因為也沒有去糾正的必要。過了小會，他的理智慢慢恢覆過來，道：“大夫，我……”

孫秀用手制止他，不許他說話了，道：“你是哪裏人？”

“臨汾……”

後面的話孫秀根本沒有去聽，她也不想聽，她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顆顆大豆一樣的汗水從臉上落下。丫鬟急忙過來扶住道：“夫人，夫人……”

在這短暫的一刻裏，孫秀仿佛想起了許多她本就該忘記的事，臨汾，這次疫病源頭在那裏，她到底該不該去呢？

花影的臉上也冒著汗，桃色的臉紅潤了許多，呼吸正由急促變得均勻，道：“我該起來去看看姐姐了。”

她想起來，李旻卻抓得很緊，四目相對，吸著對方的呼吸，好像已經聽到對方的心跳聲，李旻溫和道：“再陪我會吧！”

難得他高興，花影輕輕地扒了下來。突然，門格的一聲，驚得二人一楞，而見到孫秀的時候，花影的臉都紅了。

“姐姐，我……相公……”花影想要解釋，但卻解釋不了。孫秀關上門，道：“你我都是相公的妻子，這事情沒有什麽好計較的。”

花影眼裏流露出感激的目光來，孫秀道：“夫君，我們可否去晉陽？”

“你都知道了。”李旻問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阻止你了。”李旻道。

這好像一個很有趣的死局，好像誰做出了決定，就沒有了可以選擇的決定。花影在看著，或許有天她也會，而現在還沒有到她選擇的時候。

“去晉陽就去晉陽，為什麽姐姐要難過呢？”花影問到了點子上了。

孫秀沒有回答，道：“你們不用多問，該說的時候，我自然會說。”

即使她沒有說，但是花影和孫秀也懂了幾分，晉陽是一個讓人傷心的地方。

馬車很寬大，很豪華，在街上顯得十分的顯眼，因為這是離芳出行時專用的馬車。

李旻輕輕地摟著孫秀的肩膀，她懷孕也有幾個月了，身體越來越疲憊，現在要去那麽遠的路，李旻都有些不忍。

“駕～”年輕的聲音喊道。

這雖然是離芳的馬車，但她卻不在馬車上。馬車被年輕的車夫趕出了城門，就有一夫婦的模樣的人攔住了去路。

“山路不好走，可否載我們一程？”婦人道。

“上車。”車夫年輕的聲音道。

洛陽城慢慢的落在了身後，迎著夕陽，馬車正往西北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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