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當年我們十二個人一起的日子，有說有笑，吃吃喝喝，多快活。”玄狐感慨道。

“如果能重來，我情願不認識你們。”李旻道。

這是他的心裏話，如果不認識他們，他相信自己現在會更加的快樂。

“唉～”玄狐輕嘆一聲，他懂得他這位兄長重感情，他有些後悔他的嘴了。停了好長一段時間，也尷尬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李旻道：“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回憶如同老酒一樣入味，喝著喝著，李旻很快就醉了。他不記得玄狐是什麽時候走的，只知道他醒來的時候，花影正坐在他的床邊守護著他。

“醒了。”花影疲倦的笑道。

李旻寵溺道：“我睡了多久了？”

“一個下午吧！你躺下後，我就按姐姐給的藥餵你。”花影頓了一下，有些埋怨道：“你也真是的，那杜康酒是白水啊！一碗一碗的喝，你不要命了？”

李旻長長的松了口氣，道：“以後我不會再這麽喝了。”

“喝不喝我無所謂，有姐姐在，我可不怕你會喝死。”花影臉上布滿了愁容，道：“只是……玄狐，你打算什麽辦？”

“什麽？”李旻疑惑的看著她。

“如果……有天……你會……殺死他嗎？”花影問道。

這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李旻輕輕的搖搖頭，代表了他的意思。花影繼續道：“如果……”她看著他的眼睛，含情脈脈的目光讓她有些不忍再說下去，眼一閉，淡然道：“人生哪裏會有那麽多的如果呢？”

“如果……”李旻在想著，真的有天他必須

死呢？自己該怎麽辦，救還是不救？

這對於李旻來說，是一個難如登天的決定。

夜，月已經快要圓了，這些年來他常常在等待著月圓，因為月圓是代表團聚的時候。而今，月已經快要變圓了，人還在，卻不能再有著往日的歡樂了。

花影還在逗著小寶寶，交它唱歌，談心談話，她不是它的親母親，而在這一刻裏，她卻好像比親母親更親。

孫秀無奈的笑道：“你再這樣下去，我都覺得有人要吃醋了。”

花影吃吃的笑道：“有人，誰？”

“我。”李旻溫和道。“作為一個父親，我都不能和兒子這麽好過，你說我會不會吃醋。”

李旻的神情好了許多，兩個女人也稍稍放下心，花影調侃道：“也只有你，會吃你妻子的醋。”

月下，銀白色的絲綢長裙，裙子薄如蟬翼，潔白光華的皮膚若隱若現。她的腳步走得不急，胸口的肉輕輕的顫抖，她的呼吸十分輕盈。

孫秀楞住，道：“離芳姑娘。”

“離芳見過大哥，以及兩位大嫂。”離芳輕輕的蹲下，向她們做了一個萬福。短短兩句話，就證明了她的身份。

“你們終於在一起了。”孫秀感慨道。她說話的時候看了李旻一眼，因為在這裏，李旻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李旻知道她的意思，莞爾一笑，道：“什麽時候舉行婚禮，我在等著你們的喜酒呢？”

離芳道：“婚禮終究是世俗之事，而我們這樣的人，已經早看透了世俗，又什麽會再犯錯的呢？”

李旻不否認，因為他曾經也是這樣想，但終究不想辜負了孫秀和花影，才在中原的某家客棧舉行了一場簡單的婚禮。

“既然不是來請喝喜酒的，那你來做什麽？”李旻有些疑惑不解，他在仔細的打量著她。

離芳微微一笑，輕輕將袖子挽起，道：“麻煩嫂子了。”

孫秀先是一楞，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道：“我來看看。”

兩只玉指往她的手上一放，為她把著脈。孫秀的臉慢慢發熱，微笑道：“恭喜妹妹了。”

離芳同樣臉微微發熱，道：“謝謝嫂子。”

“什麽了？”花影問道。

“她和我一樣，是一個母親了。”孫秀嫣然道。

這個答案出乎預料，但又是預料之中，李旻神情嚴肅，從她伸出手去的時候，他八成已經猜到這個結果了。

花影久久才回過神來，道：“什麽會？”

“什麽不會呢？”離芳反問道。

花影說不出話來，從紅塵中出來的女人，她沒有資格去評論另外一個從紅塵裏出來的女人。她也沒有在意這件事，她在意的是，這個孩子是誰的呢？

“你既然有了他的孩子，什麽還讓他去做那種幼稚的事情呢？”李旻問道。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淡淡的月光，蒼白憔悴的臉。離芳哀怨道：“我何嘗不想留住他呢？”

“不管再什麽美麗的女人，一旦上了年紀，想要留住一個男人的心，是十分的困難。”離芳補充道。

“你後悔了？”李旻道。

“相公。”孫秀急道。

離芳沈默不語，她確實在後悔，如果當初早就跟他一起走，不留戀這權利，名聲，現在的她一定過得很幸福。

李旻松了口氣，道：“單憑一個孩子，你是無法留住他的心的，正如同他當年迷上你一樣，勸不了……”

當年的事從她的腦海中一一浮現出來，他從眾人中脫穎而出，是那麽帥氣，迷人……想到這，眼睛已經變得濕潤，顆顆淚水劃過了那蒼白的臉。

“相公，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孫秀問道。

“北方大地上，各大門派都聚集在了洛陽城，據說有人在謀劃著一場巨大的陰謀。”離芳突然換了口氣道。

這印證了之前那兩個華山派弟子的話，矛頭直指一人，王爺，他從關中出來，絕不會只想消滅一個洛陽王而已。

他想篡位。

這是一個無法讓人平靜的想法，孫秀和花影都在看著李旻。李旻道：“別亂想了，這又不關我們的事。”

孫秀欲言又止，花影輕輕的搖搖頭，她似乎已經懂了，她相公連日來的種種，她都想通了。

“如果他們真的來幫他篡位，這可是江湖千百年來前所未有的恥辱啊！”李旻感慨道。

秋夜已深，夜已涼，洛陽城慢慢陷入了黑暗，變得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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