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小館子熱鬧嘈雜的聲音裏，我看著關關一個人喝光了那一瓶白酒，我本以為她就是想借著聖誕節的由頭感受一下氛圍，沒想到她有著讓人瞠目的酒量，而且她喝完了之後跟沒喝也看不出有什麽分別來，好像真的一杯一杯喝下去的都是白開水一樣，我還是第一次見人這麽把酒當水喝，我擦了好幾下眼睛想把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看的清楚一點，盡收眼底之後堅定了我不管以後能不能再跟她見面，都不能跟同她端杯的決心，並不是怕被她的酒量打敗，而是擔心自己真的控制不住好勝心，沖動的跟她杠上酒量，那我喝死自己也傷不了她的毫發，殺敵一千，自損一千萬。

從飯店出來，就立刻能感覺到外面天氣的寒冷，那家店的菜好吃是好吃，不過我能明顯聞見我身上的油煙味，我看著關關喝了一瓶白酒之後，她連呼吸都沒有變沈，還是跟喝酒之前的狀態一樣，這哪裏是活生生的人，上車之前我問她，“你的酒量是怎麽練的？”她淺笑了一下說，“沒練過，酒精對我好像不怎麽起作用。”我接著問，“那你喝完這一瓶有什麽感覺？”她淡淡的說，“不冷了。”

坐進車裏，我發動了車子，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說，“接下來該說點尷尬的了，咱們是各自回家還是再找點別的閑事？”她瞟了我一眼說，“你都是這麽直白的套路女孩的嗎？”我問她，“要不然呢？送你回家，然後說口渴了問你能不能上去坐坐喝杯水？”她問我，“那你為什麽沒看上我？”我淡淡的看著車窗戶外面說，“那我說了那麽多混蛋話，你看上我了麽？”她低著頭說，“混蛋話其實都是實話，我不討厭你。”我幹笑了兩聲，問她，“那我先送你回去，路上你想好讓不讓我上去坐坐。”說完我踩下了油門。

汽車在環路上帶著風，這時候路上的車已經少了很多，關關為了透氣搖下了車窗，我趕緊把車窗升上來上了鎖，眼睛始終盯著前方說，“喝完酒這麽著吹冷風跟自殺差不多。”她說，“這話你要是換個語氣不就是暖男了嗎？我笑著說，“當暖男不就是為了騙姑娘上床嗎？”她點點頭說，“你說的好像也對，那你為什麽不裝成暖男試試看呢？”我撓了撓頭說，“可能覺得費事吧，直接問多省事，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她說，“那你這樣姑娘很容易把你當成流氓。”我點點頭說，“是，你沒覺得我像流氓嗎？”她說，“看外表不像，說話的確像，行為不像，腦子裏想的像，不好定義。”我聽後笑了笑沒說話，她接著說，“你就是沒看上我，所以懶得裝成暖男。”我說，“那你肯定也是沒看上我，你裝的也不像是個淑女。”她問到，“我哪裏不像了？”我說，“淑女不會跟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討論上床對像的事。”她說，“是你把話題引到那上面去的。”我說，“是吧，可是我怎麽想的就怎麽說的。”她接著問，“你曾經當過暖男嗎？”我說，“好像有過。”她又問，“那是為了騙人家上床嗎？”我說，“好像也不全是，完了事提褲子就走人才算騙。”她問，“那你是準備騙我嗎？”我說，“也不全是，我沒在你面前裝暖男，但是我的確想的是完了事提褲子走人。”她聽完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流氓”。

車子按照她指的路線到了地方，這是一棟有了點年代感的老樓，我往樓道裏看了一眼，黑黑的看著有點恐怖，我問她，“你住這？”她點了點頭說，“是，搬了好幾次家才找著這麽一個好地方。”我又彎下腰從副駕駛的車窗往樓上掃了一眼說，“的確是好地方，一會兒會有蝙蝠從裏面飛出來吧。”她笑著問，“你見過幾個這個網站上認識的姑娘？”我說，“我要說你是第一個，你信嗎？”她說，“信，你也沒什麽騙我的必要。”我說，“可是你把我騙了。”她問，“我哪騙你了？”我說，“你長得根本不像關之琳。”她說，“你會在意這個？”我說，“當然了！男的相親主要看的就是相親對象的臉蛋兒跟身材，難道是夢想嗎？那是暖男們應該硬聊的話題吧！”她說，“本來相親第一看的就是外表，你只是說我長得不像關之琳，也沒說好看不好看，你覺得我長得怎麽樣？”我反問她，“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她想了想說，“先說假話吧。”我敷衍著回答，“湊乎！”她又說，“你可真不會聊天，假話才是湊乎！那真話呢？”我淡淡的說，“在及格線上下徘徊吧！”她瞪了我一眼問道，“你不想知道我覺得你長得怎麽樣嗎？”我搖著頭直接說，“不想！”她又問，“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相親對象怎麽評價你嗎？”我說，“我不想自討沒趣！”她笑著說，“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車子停在樓前一直沒有熄火，暖風來著很暖和，關關卻沒有想下車的意思，她住的小區燈光昏暗，完全看不清楚四周的環境，我接著剛才的話題問她，“咱們今天這算相親嗎？”她聽完反問我道“你說呢？”我說，“勉強也可以算吧！”她問，“為什麽要勉強？”我說，“相當於正經酒店跟快捷賓館的區別吧，就像快捷賓館也勉強可以算做酒店。”她問，“咱們為什麽不是正經酒店而是快捷賓館？”我說，“因為咱們這親相得不正常，正常的是正經酒店，我就是打個比方。”她皺著眉說，“你這個比方我不喜歡，我不喜歡快捷賓館。”我說，“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換個比方。”她問，“換什麽？”

我低頭想了想說，“沒想出來，腦子不轉了。”

她又問，“那還是說說為什麽咱們只算勉強相親吧！”我說，“因為咱們只想找個伴吃飯而已，並不是真的要相親。” 她問，“你是這麽想的嗎？也許我出來就是以相親為目的呢？”我說，“如果你真的那麽像關之琳，我肯定會好好跟你相親的。”她白了我一眼說，“那你還是嫌我長得不好看？”我淡淡的說，“你也可以嫌棄我。”她解開自己大衣的扣子，對著我轉過了身子，緊身毛衣前面的胸脯挺的很高說，“我哪裏不好看了？”我瞄了一眼之後說，“反正沒有關之琳好看。”她接著問，“你那麽喜歡關之琳嗎？”我說，“你這是準備請我上去坐坐的意思嗎？”她又轉過去系上了扣子說，“太容易得到的東西都不怎麽被重視。”

我聽後點了點頭說，“我現在說我口渴了是不是有點晚了？”她說，“你可以試試。”我說，“我不渴，能不能上去喝杯水？”她說，“不渴為什麽要喝水？”我說，“我得按照套路出牌。”她說，“我看你也沒有想上去的意思。”我說，“我無所謂，看你了。”她說，“你都沒看上我，我讓你上去幹嘛？”我問她，“怎麽叫看上？”她說，“就是以後還想見面。”我說，“明年聖誕節要是我們還是沒人陪，我還會主動約你。”她笑著說，“那就這麽說定了。”我點著說，“好！”

這種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天持續了很久，誰都沒有長篇大論的侃侃而談，有的可能只是彼此都在耍著小聰明的語言上的故意刁難，誰也沒有占到什麽便宜，用的都是回答不上來就左右言它的伎倆，最後我說，“你不請我上去我就該回去了。”

她說，“為什麽讓我主動請你？” 我說，“你應盡的地主之誼。”她說，“在車裏聊不也是一樣嗎？反正你也不渴。”我說，“車子沒熄火，費油。”她說，“看你不像是在乎這點汽油的人？”我說，“我是不在乎，可是我該回去了。”她又問，“你覺得咱們今天的約會還算成功嗎？”我說，“反正菜挺好吃的。”她問，“這麽早回去睡得著嗎？”我說，“我睡眠向來都不好，晚回去也睡不著。”她問，“為什麽？”我說，“心重！你睡眠怎麽樣？”她回答，“今晚肯定睡不著。”我又問，“為什麽？”她說，“今天我來例假第一天，每次的第一天都疼的睡不著。”我說，“我現在跟你說好好休息是不是挺假的？”她說，“是！”我說，“那你好好休息吧。”她問，“現在不想上去了？”我說，“現在真有點口渴了。”她說，“那上去喝杯水吧。”我說，“你是因為來例假才敢請我上去的吧？”她說，“我要是沒來，早就請你上去了。”我說，“你晚上只說了這一句中聽的話！”她說，“你可是一句中聽的都沒說。”

滅了車子，我在關關後面跟著她上了樓，樓道裏黑著，大概燈已經壞了很久，她熟練開著手機的手電筒照著臺階，一股黴味充斥在黑暗裏，我在後面問她，“晚上你一個人走這裏不害怕嗎？”她說，“你要不在我身後，我早就跑上去了。”我說，“可能我比黑更恐怖呢？”

六層樓關關住在次頂層，她開門時我已經因為爬樓有些氣喘籲籲的了，她這裏雖然破舊，但還算寬敞，我問她，“就你一個人住？”她說，“還有一個，出去過聖誕了，今天應該不回來了。”我問，“你這話是想留我過夜的意思嗎？”她遞過來一杯水，聽後聳了聳肩膀說，“你想留下也行，反正我來例假了。”我笑道，“你就不怕我用強？”她說，“那是不是說明我還挺有魅力的，我應該高興才對吧。”我一口喝光了那杯水說，“你這水挺解渴的。”她笑著說，“你這是故意說一句中聽的話給我聽的嗎？”我點了點頭說，“我不渴了，所以該走了。”出門之前我轉身看見她正在盯著我，我說，“下次還是別讓陌生男子進門了，被人劫了財怎麽辦？”她笑道，“你是說壞人見了我就沒有劫色的想法了嗎？”我笑了笑，推開門離開了她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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