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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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再多關不住的春色我都做不到出去欣賞,不過倒是圓了馮寧的初衷,這趟非凡的馬拉松之旅肯定會讓我畢生難忘,因為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我已經三天沒下宿舍的床了,如果我曉得那二十七公裏能換來如此大的後遺癥,我肯定會跟馮寧宋世傑一樣早早地乖乖退出比賽,看著他倆在宿舍進進出出的,嘴裏還經常熱烈談論些剛剛遇到女孩的胸跟大腿,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後悔那天的一時沖動,幹嘛那麽逞強似的跑三個多小時,只能說重在參與的概念被我理解的一點不透徹,此刻只能完全躺在床上不靜心的療養,大腿但凡用一點力就像針紮是的疼,胳膊由於長時間的前後擺臂也是同樣的不敢受力,此外,腰和肚子,腳同屁股,前胸後背就沒有一個好地方,像是讓我的仇人痛快的拳打腳踢一頓似的,實在悲催,不過唯一讓我欣慰一些的就是王川情況也沒比我好到哪去,畢竟身邊多出一個與自己同病相憐的人會覺得沒有那麽孤獨與寒冷,馮寧跟宋世傑拉著手結伴去他的住處看了他一眼,這兩個人不僅是空著手去的而且離開的時候還從他那拎了點水果出來,回到宿舍之後還給我切了個橙子,雖然橙子味道一般但我心裏卻有一股幸災樂禍般的甜,不過那個甜味還沒來得及回味呢,就被宋世傑的一句“人家王川被沈子梅照顧的可舒服了”給打沒了,頓時覺得自己跟王川相比還是太可憐,我對著他倆說,“你倆是不是也應該照顧照顧我?”這句話音剛落,就聽馮寧對宋世傑說,“剛剛你不是說外面有什麽事兒嗎?”沒想到宋世傑這個時候智商非常在線,迅速明白了馮寧的意圖,接著兩個人就立刻從床上站了起來直接往外走,就聽宋世傑嘴裏還嘟囔著,“是是是,剛才咱們在外面。。。。”兩個人推開門就離開了宿舍,留我一個人在床上幹幹的罵著閑街,責怪自己看走了眼,獨吞下這交友不慎的苦果。

還有讓我更不痛快的一點就是張瑤,我告訴她我處於下床困難的狀況之後,她沒說出一句問候的話,反而責怪我是無聊閑的蛋疼去參加什麽鬼馬拉松,還說我是故意為之,只是為了不去她那裏陪她特意把自己搞成這樣,我懶得跟她掰扯這些事,索性關掉手機起碼還落個清凈,雖然我現在每次去她那裏都屬於硬著頭皮,可也沒想過用馬拉松的借口來逃避,由此可見這男女的思維還真是不在一個頻率上,我某些時候最不願意想起的就是張瑤的臉,其實她長相標準,身材周正,是那種單純只保持肌膚之親最好的對象,不過真不太適合摻入什麽別的情感,或者只是跟我不適合,也可能是我的問題,再好看的東西看多了也夠了,再好吃的食物天天吃也膩了,所以我對張瑤的相貌跟身材已經不感冒了,或許也是由於沒有愛情的支撐而失去了興趣,我只想趕緊還上她的錢,盡快結束跟她的關系,但願以後都不再跟她扯上什麽瓜葛。

其實我覺得在宿舍修養是件挺愜意的事,不過由於整個身體酸疼的程度太過嚴重,翻來覆去的不管用哪個姿勢窩在床上都達不到舒服的效果,我只好開始盯著宿舍的天花板看,奈何只有幾只白熾燈管的天花板,看久了除了眼睛幹澀之外實在沒能讓我感受到什麽額外樂趣,正當無聊之際恰巧隔壁宿舍傳來了更無趣的吉他聲,隔壁宿舍的劉雲峰最近又迷上了彈吉他,據說立志畢了業要去做一名專業的流浪歌手,這真是一個令人出乎意料的決定。

暫且不提他的歌聲如何,反正那個吉他彈的確實是只夠流浪的水平,從大一我見他的第一面,他就在擺弄著那把琴,抱著它的姿勢特別像是混了很久音樂圈的一名老司機,然而這四年過去了,他除了抱著吉他的姿勢又稍有長進之外,彈琴的水平一直保持的很平穩,沒有任何進步也沒有任何退步,有一陣子反覆練習的那幾個和弦連我都能撥弄的很順暢,而且幾乎是整個宿舍樓的每個同學們都懷揣的基本技能,後來他終於認清了這個現實之後變得有些沮喪,中途很務實的放棄了他的吉他,把全部心思撲在了網絡游戲當中,而且是屬於那種過年舍不得給自己買衣服,只舍得給游戲人物換裝備的敬業人士,然後很久都再沒有摸過那把琴了。

最近不知又受到了什麽刺激,畢業之後非鬧著要帶著吉他去做流浪歌手,讓我們都甚為費解,然而此刻我躺在床上,本來就已經渾身上下左右都難受,加上他可愛範兒十足的琴聲,就更難受了,而且心裏還不免為他流浪的未來在暗暗擔憂,他卻想像受到了鼓勵一般真真兒的來了興致,變得越彈越起勁,我就越聽越更難受,這讓我實在是有些不能繼續默默地做聽眾了,準備冒著劇痛翻身下床請求他稍微冷靜一下,沒想到還沒等到我行動,就聽到他們宿舍琴聲停止,轉而響起了乒哩乓啷打架的聲音,還伴著洪亮的咒罵聲與嘈雜的砸東西聲,熱鬧程度讓我更想翻下床去一探究竟,只是受困於抱恙的身體才沒有動,看來是因為某些跟我感同身受的同學去到隔壁制止他彈琴未果引發的大打出手,我不由得有些暗暗慶幸,幸好我剛剛動作慢了一點,不然很有可能跟劉雲峰用武力一較高下的就是我了,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真動起手來我大概只有白白吃拳頭的份兒,根本沒有什麽還手的餘地,那種場面對於我,應該可以被稱作“一把吉他引發的慘案”,萬幸在我身上還沒有發生。

傍晚時分,我實在忍受不住一個人的寂寞,決定出去溜溜碰碰運氣,萬一能碰到個垂死之際的富婆不開眼的看上了我,那我就算越過沒必要的溝溝坎坎,直接邁向人生巔峰了,窩在宿舍床上是肯定不會遇到這種事的,這樣一想更堅定了要出去走走的心,馮寧跟宋世傑跑去弄簡歷了,宋世傑準備這幾天多投出去幾份試試就業前景的深淺,而我的簡歷早就被我丟給了好多家的公司,大到國企央企五百強,小到拉面館煎餅攤,都充斥了我滿滿正能量的人生簡歷,裏面內容不惜動用了各種壯觀華麗的詞藻把我硬生生形容成了一朵根正苗紅的小花,如果有哪家公司的面試官開門見山的問我簡歷裏面的人是誰,我只會不好意思承認那就是我而已。

由此可見那份簡歷的浮誇程度,而且我用這種遍地撒網的投遞方式只能說明我對自己信心不足,我在大學真正學到的那點兒東西早就順著王川他們家的酒送到了各位顧客的胃裏,最開始有鐘小柏陪著的課跟自習我還能緊跟著每一科的學習節奏,自從她離開之後我的成績水平就像脫韁的野馬太過撒歡兒而掉下了懸崖,只能一直在最低的地方蹦噠了,要不是一直靠著跟同宿舍那三個人輪番賄賂老師的方法通過考試,估計著這時候還混不到大四,肯定得留級再多鞏固幾遍大二大三的知識,那樣的後果很嚴重,最直接的就是會少了很多學妹,多了很多學姐,如果說高三重讀一年還算正常,大三重讀就太不正常了,我還是選擇做正常人好一點。

一個人托著累贅般的身體在街頭漫無目的的溜達,我也不清楚自己該去做什麽,在床上躺的這三天讓我特別想念外面汙濁的空氣,車水馬龍的街道充滿汽車尾氣的味道,身邊的電動車一輛輛的飛馳而過,跟汽車的挪動形成鮮明的對比,汽車發出惱人的喇叭聲就好像是為電動車唱響的“瀟灑走一回”,我就在這種環境下四處閑逛,拐角不遠處的一家保健按摩院走進我的眼裏,或許進去按個摩能讓疲憊的身軀快速充滿電,我在心裏有點暧昧的這樣琢磨著,況且這裏應該是一家正規場所,因為門前沒有那盞代表特殊行業標志的小粉燈兒,看他家的門頭的裝修肯定也不是一家盲人按摩店,我就大膽的推開門走了進去,進了門才知道裏面別有洞天,兩邊沙發上坐滿了濃妝艷抹的女同志,正睜著她們齊刷刷的大眼睛盯著我,我被眼前的陣勢撞得沒回過神兒來,內心深處的真實感受是期待中帶著害怕,不過卻極力在臉上強裝著淡定,其中唯獨一個素面朝天坐在椅子上的大姐開口問了我,“您做什麽服務?”我心裏想著現在轉身就走才顯得我心裏有鬼呢,所以硬著頭皮說,“我全身酸疼,想按摩緩解一下。”她指著坐在沙發上的女同志說,“那您選個技師吧。”我沒敢看那些女同志,說,“不用選了,給隨便安排一個就行。”

一個被那位女老板稱作“薇薇”的女性友人帶我進了裏面一個包房,進了房間我之後,剛剛撲通撲通激烈的心跳才稍微平靜了一點,我淡定的脫了鞋子趴在床上,那姐們兒沒說什麽,上來就從我的背開始捏,不知道真是由於她的手勁過大,還是我身體本來就有的酸痛感,只要她一碰到我的皮膚,疼痛就一股股的強烈襲來,我強忍著不發出聲音,奈何實在太疼了,還是會“時不時的發出哼哼”的聲音,那姐們兒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說,“至於麽?”我為了給自己掙點面子,把剛參加過馬拉松的事情跟她說了,她聽完之後才說,“那我輕點。”即使她手勁放輕之後仍然還是被捏的臉上的器官都揪到了一塊,幸好我背對著那個“薇薇”姑娘,她看不到我臉上的表情有多扭曲,從後背到大腿再到小腿,被她躡手躡腳的捏了一個遍,等我回過身來看她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汗,她說,“不敢用力氣這樣按的更累。”我說,“不好意思啊,今天真不能吃勁兒。”她說,“要不然我慢慢給你踩踩吧。”我趕緊拒絕說,“別!我還沒活夠呢!”她笑著說,“不至於,我慢慢的,應該有效果。”不過還是被我婉言謝絕了,不得不說,這姑娘年紀不大,可手藝還不錯,被她捏完之後感覺放松多了。

在整個按摩的過程中,由於我的嘴一直被扭曲的表情和緩解疼痛的“哼哼”聲所占用,基本上我跟她沒有什麽交談,大概也是從我繃勁嚴重的狀態她就能感受出我的掙紮,她也不知道說出什麽樣的語言能讓我更好一點,我倆就做了這一通相對沈默按摩,最後當我算是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屋子之前,“薇薇”問了我一句,“不再加個鐘兒了麽?”我說,“按的差不多了,你都累出汗了。”她說,“我們這還有別的服務呢。”以我闖蕩江湖多年的經驗,我立刻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我說,“你也知道我身體欠佳,還是下次養好了狀態再體驗吧。”說完,趕緊退出了包間,結賬之後薇薇還摻著我的胳膊把我送出了門,我本來問心無愧,不過她這個舉動要是被宿舍那幾個人看到,我就是長三張嘴也說不清楚啊,甚至從她親密的攙扶裏,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跟她有什麽過激的行為,我趕緊抽出胳膊說別送了,沒想到她趴在我的耳邊說,“下次來試試別的服務。”我一邊退著步一邊說,“有機會,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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