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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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了一天一夜的大風終於疲憊的停下,陽光透過落地窗晃著眼睛,我孤獨的站在窗邊,看著金色的陽光灑滿海面,完整的波光被遠處的海浪一層層的破壞,帶走留不下的,留下帶不走的,那些該來的還是來了,而離開了的,卻不一定是不該來的。

鐘小柏走了,留下了一張字條只寫著“曾經你是我的世界,未來的世界不再是你”,那條項鏈也放在了紙條的一旁,我光著腳追出了大廳,盼著能拉住她一同回去,都已經到最後的最後了,我不願讓她一個人,前臺小姐說淩晨四點出去了一個姑娘,穿著打扮應該就是鐘小柏,我打不通她的電話,我們鼓足勇氣到了這,當然要一起回去正式告別才算圓滿,我甚至早就想好了一大堆不著邊際的分別臺詞,好讓我們的分道揚鑣能別那麽傷感,笑中帶淚的再變成路人。

回去的火車上,鐵軌上發出的響聲自然的就會想到離別,我拿著那條項鏈放在眼前出神,這原本就是屬於鐘小柏的飾物,不過只在她的脖子上戴了一晚上,都沒能好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我收起項鏈,認清了現實,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生活瞬間陷入了一片灰色,沒有她的電話,沒有她的信息,我要開始適應沒有鐘小柏的日子,萬樂門變成容納我的地方,每天機械式的重覆著同樣的工作,送酒送果盤,聽著各異的陌生人扯著嗓子抒發各種情緒的一展歌喉,我有時特別想在他們酒水裏放些什麽料把他們毒啞,讓整個世界能稍微安靜美好一點,不過即使這樣,我還得抻著一張苦瓜臉強裝的陪著笑臉,裝腔作勢的歡迎著我真心不太歡迎的上帝們,我最低的底線的保證不能讓客人們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不然一不小心的被他們投訴,那我好容易端起來換取溫飽的飯碗就砸了,而且慢慢變成對什麽事情都失去興趣,不過也奇怪,好像這種態度面對生活,不會再為生活處處是瑣事煩惱,而是一切都變得無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都懶得提起煩惱。

唯一讓我稍感欣慰的是王川會偶爾來萬樂門找我喝酒,其實他是知道了我跟鐘小柏的事情,想讓我早點走出陰霾,所以他隨便找個理由就來找我,而且他會拎著一些買現成的小菜,喝萬樂門現成的啤酒,我也能借他的光光明正大的占起了單位的便宜,那位女主管每次見他來找我都乖乖的在一旁陪著笑臉,叮囑我把王總陪高興是比本職工作更重要的一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甚至有的時候還會主動給他找我的那些負責陪酒的女同事,不過每次王川都會拒絕,他跟女主管指著我說:“他就是我點的負責陪酒的小姐。”當著主管的面又轉過身對著我說,“快他媽樂一個,大爺給你加個鐘。”當著主管的面,我也不敢反駁他,只好諂媚笑著說,“我笑,我笑還不行嘛。”其實我也清楚,他這麽做就是想我能再多點笑容,早點變回以前那個康平。

我跟王川喝酒的話題從天文地理到歷史文化,從外交政治到體育武俠,談資裏唯一沒有的就是愛情,我才恢覆單身,王川從來沒聽過他跟女孩子有過什麽瓜葛,甚至一度認為他是gay,他自己跟我說過性取向沒問題,不過他這樣時間久了就容易讓人誤會,不過那次的話題打了是不是愛情的一次擦邊球,我跟他喝的已經醉的差不多的時候問了他,“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戀?”他說,“同性戀他媽的又有什麽不好?”我說,“我可沒有歧視的意思,我尊重每個人的選擇,現在這個社會,誰都沒權利指責別人活法。”王川說,“我他媽的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我也沒有喜歡的姑娘,也沒有喜歡的小夥子,我覺得自己一個人也他媽不錯。”我說,“一個人太不錯了,我他媽現在也特不錯!”我倆舉杯把酒一飲而盡,便倒在包廂的沙發上,醒來便已是第二天早上。

有時候鄭大鵬也會被我拉進來跟我們喝一杯,他很識趣的喝一杯就走,因為那次足療館全是靠著他的幫忙,最近經歷的事情太多,我一直也沒好好謝過他,鄭大鵬一口一個“王總”的喊著王川,王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說,“別他媽的叫我王總,叫我王川就行,康平的朋友,也就他媽的是我的朋友,喝完這杯大家就都是朋友了。”鄭大鵬點著頭忙說是,而且以前我就告訴了鄭大鵬王川說話這個帶“他媽的”習慣,他也這麽說自己,不是對人不尊重,王川剛剛跟鄭大鵬的講這套說辭的神態讓我不由得想起來他第一次帶我們來萬樂門耍的時候他舅舅的樣子跟談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鄭大鵬喝了酒出去之後,我看著王川說,“行啊,王總,一聽你說話就是社會人兒,來,讓我看看你紋的小豬佩奇。”王川說,“滾蛋吧,我他媽的還是五講四美的大學生呢,什麽他媽的小豬佩奇,我的大哥是個光頭,砍樹的。”

王川告訴我,他舅舅之所以這麽寵他,是因為他舅舅沒孩子,所以就把他當兒子看,我說,“原來你是我的大老板啊,失敬失敬,來,給我把酒倒上。”王川把啤酒給我倒滿酒杯,說,“我他媽的這老板當的,也忒他媽沒臉了。”我說,“怪不得這的女主管都這麽巴結你,你就是皇太子了唄,什麽時候給小弟我漲點工錢。”他說,“你自己要耍什麽高風亮節,酒水提成都他媽不要,我能攔著你幹別的,我還能攔著你玩高尚啊!”我說,“這篇翻過去了,我要早知道是給你打工的,早就吃裏扒外了。”他跟我說,“別他媽說那沒用的了,要不然你回去過年吧,過完春節再回來上班。”我問,“是就給我一個人放假,還是我同事們都放假?”他說,“廢話!都他媽放假了,我舅舅不得捶我啊!”我說,“算了吧,你們資產階級一會變一個嘴臉,等我過完年回來給我穿小鞋咋整?”王川說,“你他媽能不能別死撐著了?”我跟他碰了一下酒杯,沒再接他的話。

春節前夕,萬樂門的客人數量驟增,全A市的人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塊往這裏紮,從中午12點一直忙到六點,匆匆忙忙的吃了口飯唱夜場的客人們又接踵而至,我挺享受這樣的忙碌,可以讓我抽不出時間來想起我跟鐘小柏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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