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同桌,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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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嵐,我們班裏一個大胖子,我經常問他,“你家裏什麽條件啊?把你養這麽滋潤。”他說,“我是吸收的好,不像你們,吃西瓜,拉西瓜。 ”

我跟他坐過同桌,這家夥上課除了吃東西就是睡覺,不過他人不錯,每次下課去買零食之前都會問我,“康樂平,給你帶什麽吃的?”我說“不用,真羨慕你過得這麽好。”他說,“我也羨慕自己。”

不知道是因為吃的太胖身體吃不消,他休學半年專心減肥,有一陣子上課聽不到他嚼鍋巴的聲音我還不太適應,休學回來之後他瘦了一些,還轉了去別的班,也看不到他下課去買吃的了,笑容也比以前少了。

高考湊巧,他坐在我斜後面,整個考場我就認識他一個,進考場前他說,“你把卷子斜一點,我不白抄你的,你說吧,想吃啥?”我說“不用,我吃飽了來的。”

第一科剛開考不久,我按著卷子奮筆疾書,我莫名其妙想起某個老師說過,自習課的紀律就應該是教室裏只能聽見“沙沙”的寫字聲,頓時覺得那老師真能扯,差點樂出了聲音。就這時候,我們考場屋裏一個前排考生不知什麽情況從座位上倒了下去,嘴裏吐著白沫,監考老師也有點手足無措,頓時屋子裏亂作一團,只有劉春嵐很淡定的小聲叫我,“康樂平,把剛寫的選擇題給我看看。 ”

劉春嵐真要請我吃飯,我說“不用了,不能打亂你的減肥計劃。”他說“沒事,我每天堅持跑步呢。”我說“真不去了,我也沒幹嘛,也就是相當於你跑步的時候推了你一把。”

我把我們考場發生的事告訴了盛白蕊,原來她也聽說了,這種事在安秀這樣的小城傳的很快,而且衍生出各種版本,甚至有一種說法說他喝了毒藥,為的就是報覆他父母對他高考施加的壓力,殉考明志。我覺得這個說法比那個老師說的教室裏只能聽見寫字的“沙沙”聲更扯,盛白蕊也說,“死亡需要的勇氣比承受壓力需要的更大。”

我沒有所謂經歷高考的緊張,順其自然一直是我前半生的寫照,父母也沒有給我什麽壓力,盡力而為,是他們常掛在嘴邊的話。

我也沒有考試後的如釋重負,我本來也沒設想以後應該走什麽樣的路,只是現在想,能待得季盛白蕊近一點就好。身邊有的同學不知道是因為家裏還是什麽,弄得好像考大學就是畢生最重要的事,目標純粹明確,我可能在那些人眼裏是不求上進的,包括我的父母。

劉春嵐真的來了我家裏找我,拉著我去安秀最大的春風飯店,我說“吃飯就吃飯,麻辣燙熱幹面高中生標配就行,這麽腐敗我肝兒疼。”他說“別疼,飯店是我家開的。”

劉春嵐的爸爸幹裝修起家,後來倒鋼材開飯店做房地產,用劉春嵐的話,我爸是遍地開花的資產階級。我又想起我說劉春嵐的話,家裏啥條件啊,把你養這麽滋潤。現在看來,人家真是那個條件。

春風飯店包廂裏,看著滿桌子的菜我說,“太鋪張,你這樣不好。”劉春嵐說,“當然我得謝你考試幫了我。”我說“沒事,能抄我的是你自己的造化。”劉春嵐笑著啃著盤裏的肘子。

我倆要了一點啤酒,剛倒一杯,劉春嵐嘿嘿笑著,樣子有點猥瑣,他說,“康樂平,其實還有一事,我聽別人說,你跟盛白蕊挺熟的,那你知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啊。”我楞了一下,原來這胖子也惦記著盛白蕊。我說,“這是人家私事,我沒問過。”劉春嵐像是很滿意,說,“你不是他男朋友就好,那就好,那就好。”我倒是想開口跟劉春嵐說,其實我也喜歡盛白蕊,不過,這話,我想了想,這話更應該跟盛白蕊去說。

劉春嵐的話催生了我跟盛白蕊表白的動力,我喜歡你,我覺得自己沒長會說這句話的舌頭,還是覆古一點寫情書?轉念一想,時代已經進步了這麽多了,我還是應該想點與時俱進的路數,單膝跪地手捧花,擺蠟燭,做夢的時候我這麽想。

我上衣口袋揣著給盛白蕊寫的信,發信息告訴她在上次宿營的地方見面,我想好的表白方式是覆古的方法,現代的呈現,我準備把寫好的信親自念給她聽,不管她感動與否,至少讓她明白我的心思。

我坐在江邊,心中忐忑,想好了各種開口的對白,矛盾的希望時間能過得又快又慢,這好像是我從小到大最緊張的一次,我第一次跟女生表白,況且我更不明白盛白蕊心裏怎麽想,我總覺得她好像在用什麽東西把自己蓋住,不希望別人把她看的太清楚。

我們約的下午四點,我一個人在江邊坐到了七點她都沒有出現,盛白蕊發來了一條消息,“對不起,有事不能去了,勿回”。我看了信息,既有她沒來的失落,又稍稍安心的松了口氣,我試著撥了她的電話,還沒有接通我就掛斷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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