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COS﹑游戲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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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氤氳充盈著整間浴室,同時蒸籠著那被橫放在浴缸邊麻布躺椅上的人的容。

浴缸內的熱水已經漫過大半,平靜的水面倒影著白色的瓷底,悠揚的吐露著絲絲白氣。

不大的空間靜悄悄的,一滴水滲過龍頭漏網,滴噠一聲滾落進水面,在這安謐的氣氛中滴打出一片漣漪。

『嘀噠…』

『嘀噠…』『嘀噠…』

『嘀噠…』『嘀噠…』『嘀噠…』

一片黑暗。

當那一聲清脆的嘀噠聲宛若鼓點一般愈集愈密,最終匯聚成一片時,那深淵一般的黑暗終於稍稍褪去,出現了幾筆深淺不一的勾勒。

一輪慘月,滂沱大雨,陰溝小道,雜亂的堆積物,一個大一點的身影,一個小一點的身影。

黑白的無聲老電影一般,那沈寂的氣氛幾乎讓他窒息。

『恩?你就叫井西然?』

打破這沈寂的,應該是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個瑟瑟發抖到縮在墻角根本無法動彈半分的小孩兒,仿佛是看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一樣,他勾起嘴角嘁了一聲。

收起續弦待發的槍支,蹲下身子仔細端詳那個顫抖不已的小身影。

切,怪不得。

說是這次的任務很保密,沒有走正常的程序而是簡單的介紹一下就開始出任務,原來是因為目標是個孩子…

其實男人有那個不殺婦孺的習慣並不是讓自己顯得有多高尚才定的,相反,他認為自己既然已經從事了這行,還說什麽道不道德玩意簡直就是瞎扯淡,只不過…

有一些經歷,只有自己經歷過,才會對此有某種抗拒性。

雇主是個大人物,得罪了,怕是自己以後也不好過。

看著眼前的那個孩子的衣著裝扮,長長的亞麻色發垂散在身後,兩鬢的發也被傭人細心的編好盤起,只可惜在此次的逃亡游戲中被弄的淩亂不堪。純白色的簡約蕾絲短裙也被勾劃的不像樣了。

孩童特有的細膩皮膚上沾染著這陰街小道上的蛛絲塵跡,在大雨的沖刷下更是滿臉臟痕。大大的渾圓瞳孔中顫抖的映著自己算不上和善的臉。

這就是此次的目標呢…井西然,井氏財團的長孫女——那個自從爺爺死後就一直被各色人惦記著的法定繼承人。

他端詳了許久,最終擡手,輕輕靠近那女孩的臉頰,拭去那些臟跡…用著自認為很溫柔實際上粗魯到被關照人臉上都被快要破皮的力度。

黑白的影片悄無聲息的繼續播放。

獵人對白雪公主說,你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孩子,我不會殺你。於是,將白雪公主獨自一人留在了森林裏。

殺手對少小姐說,不想死的話,就滾得遠遠地,再也不要回來。

清風將他的風衣衣襟吹的微微掀卷,與那黑色的夜渲染在一起。

他剛欲轉身,卻被那孩童狠摔在地上的場面牽制住。

果真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連逃跑都會摔倒麽?

但轉念一想,回神來想到這孩子不過幾歲而已,怕是因為驚恐的原因罷。

他嘆氣著繼續自己轉身的動作,腦海裏卻總是回想著那女孩的眸子。

靈動,清澈。

真是似曾相識的景象呢。

殺手的心是冷的,那雙手曾經斬過了百人的魂,萬人的念,現在又怎麽可能因一個眼神而動搖。

可說來也算是個怪事吧。

每個人的心中,總是會有自己在乎的東西,無論這個人是有多不食人間煙火或者說是有多自閉。

『餵——』

他的語氣一如往常,但頗長的劉海被雨水打濕後貼在臉上,顯得整個人都有些無奈『還站的起來麽』”

獵人是狠心的,明知森林裏的猛獸多如蟻,隨便一個就會把公主撕得體無完膚,卻還是為了自己的安心而把她只身扔下。還好那是童話吧,不然公主會死的淒慘無比呢。

社會卻是比那森林更恐怖的多,若是真想守住那雙眸,倒不如直接在這把她殺掉。

可殺手卻是難得的天真了一回。

他打算把她帶在身邊。

其實這種想法的愚蠢,就算不是圈內人也能理解。殺手這個職業本身就是腦袋系在腰上的活,死的快那叫幸運,挨上個倒黴的就是被活活折磨死,就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不會幸免。

可殺手卻分明是知道,還是做了這麽個決定。

他要把她帶在身邊,最好的結果,就是到了18歲後隱姓埋名的一人活下去…

瓢潑的大雨,嘩啦啦的沖刷著那夜的記憶,消磨,直至消逝…

啪——

清脆的斷裂聲。

一種棉線被挑開的聲音。

伴隨著什麽物件的墜地。

響聲…近在咫尺。

猛然睜開眼睛,一張被放大的臉映進瞳孔。

掩住慌亂的下移視線,一只手頗帶玩味的放在自己胸前的衣襟上,領口大敞,領間的扣子不知所蹤,暗下宣告報銷。

“你在…做什麽…”

一雙黑眸中,某種危險的因素急速躥動。一直垂在身側的手輕輕一握,纖細的腕間頓時凸顯出一條筋腱。

你最好,給我一個像樣的解釋…

感受到一份不一樣的視線,那只手停了停。

動作者饒有興趣的擡頭,對上那雙頻在危險邊緣的眸“恩?醒了麽”

“回答我。”

那愈發冰冷的調子讓殊圖撲哧一笑。

“好了好了——”他直起身子,伸手撫了撫那人有些淩亂的發絲“你在緊張些什麽啊?既然醒了,就自己下來洗。”

“你——”

看著那人直接轉身而出的背影,傾少一楞。

什麽啊…做那分明就是有所不詭的動作,怎麽現在弄得好像自己是在無理取鬧瞎緊張…

“啪”

門輕輕合上,順勢鉆進的冷風正好吹到他,讓他不由一顫。

===

“關於漫展的事,你都弄好了麽”剛洗好的傾少裹緊浴衣坐在床上,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打開那形影不離的筆記本。

“恩,交給我來就OK”隨口回答,殊圖倒是直接脫掉外衣,很大方的露出自己的健美身形。

肌肉什麽的雖說沒有那麽誇張,但有總是肯定的。總而言之他對於自己的體型還是比較滿意。

“餵,你這家夥!”除去背上靠著的那個,自己身邊還有一個枕頭。

毫不猶豫的拎起,一個發力扔過去,正中靶心。

“嘖,知道了知道了”殊圖一個閃身跨進浴室,剩下的話順著那熱騰騰的蒸汽一同從門縫飄出“你這家夥從剛才起就一直在介意什麽呢!”

嘩嘩的放水聲響起,成了整間屋內的一切聲音。

傾少用力又擦了兩下,隨手扔掉那賓館通用的白色薄毛巾。

洗個澡,現在他確實是清醒一些了。

尾巴,蝴蝶酥,sin…

他搖搖頭。對於那些人的事,他分明知道。

很清楚的知道。

在海邊呆楞了很久,現在回想起來倒是沒什麽感覺。

不知道就這是所謂的麻木呢還是心理上至今還沒有接受。

但或許無論是哪一點,在整件事情結束後都可能會讓自己面臨崩潰。

這就好像是對於一個普通工人講,你欠了別人一億。

或許他只會大呼一聲上帝,但心裏遠遠不及你和他講他欠了別人五千那樣震驚。

人就是這樣,當一件事物大到自己根本無法承受的程度時,再大也不會感覺到什麽。

傾少承認自己並不是個做殺手的料,所以就連自己身邊的幾個人消失,他都會感覺無法承受。

正因為見不得死亡,所以他才沒有去做一個真正的殺手,他所從事的,只是聯系雇主與殺手的中介而已。

至於尾巴那票人,才是貨真價實的嗜殺者。

說起來也算是托了那位殺手前輩的福,傾少因為跟著他所以從小就在那圈子裏摸爬滾打,也算是能結識到不少人。身手好不好不得而知,只是龍生龍鳳生鳳,那繼承了財團大亨的頭腦,放在這裏倒也是好用的。

鑒於人脈張籠的比較龐大,所以不但做了中介,手下也很快的聚集到了自己的一幫人。

當然這些是前話,在此不提。

可是,當傾少回過神來看向那只被扔出去的枕頭時,才發現這是一張雙人床。

雙人床,不同於自己家裏的單人大床,也就是說,這是一間兩個人住的屋子咯?

還有,什麽叫‘從剛才開始起你就一直在介意什麽呢’

難道相處了那麽久,他就一點都沒有發覺麽…

這不可能。

傾少將腿上的筆記本打了黑屏,正好那不算大的屏幕上映出了自己上身。

他扭了扭身子,屏中頓時映出一縷曲線。

雖然…額,

不是特別明顯。

可能是與平時的束身衣有關吧。

活動了一下筋骨,傾少認為這些無聊的事可以先放在一邊了。

繼位日愈發的靠近,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動手。

打開一個密碼網頁,搜尋著相關的信息。

這是井氏財團的內部機密網,雖然現在打開它都靠的是黑客和私下勾結,但這畢竟是應該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傾少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恥。

他想要的,其實只是一枚黑寶石的權戒而已,不為別的,因為那是自己爺爺想要留給自己的東西。

但是很可惜,那權戒代表的是整個財團的權利代表,也許傾少他只想要那戒指,但在喻意上也就代表著他得奪回那整個家產。

真是沒辦法呢。

他看著現在財團的“看管者”,上面那用黑色宋體引出的兩個字——

井月。

井月麽…真是久違的名字。

上面說,因為原本的繼承人在十幾年前遭到襲擊至今下落不明。所以按照財團的內部簽訂,應過給其外甥穆婷。

但因穆婷還未滿二十歲(簽訂所屬明),所以財團暫由其母井月管理。

…再過十天,就是交付日了。

自己身邊的人被殺害,無疑井月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所在,純屬警告行為。

但是,她為什麽不直接過來找自己呢。

其實理由很充分,根本無需多想。

可若是自己真的捅破了那層紙出面,恐怕那些多方壓制都會被無視的吧。

他看著那些管理者名單以及暗地的個人聯系調查,不禁皺了一下眉。

有幾個人,看來必須消失了。

=========

“傾少。”

聽到那推門而出的聲音,傾少看了眼電腦下方的計時,無奈的關閉掉網頁。

網頁消失後電腦的桌面顯示出來,那是一張他們曾經一起拍過的古裝照,這張算得上是傾少自己很喜歡的一張。

“怎麽?”

沒有聽到預料內的聲音,傾少擡頭。

此刻正值夜晚,鑒於殊圖只是臨近找了一家旅館,所以並沒有什麽落地玻璃和全城夜景,有的只是代替了木質地板的毛絨地毯和稍微好一點的家具,甚至這裏連窗戶都沒有。

所以當暧昧的橘色燈光籠罩著這間不算大的屋子時,那絲毫不漏,有種與界隔絕的樣子還是讓傾少心裏有點亂。

這家夥,是故意的麽…

男子□□的肌肉在燈光的照耀下更是顯得有幾分健美,那從發梢滴落而下的水珠滑到肩上,順著鎖骨而繼續滑下,遺留下一條水痕。

比起一般男子來說那睫毛稱得上是纖長了,上面彌留著微微的水漬,配上狹長深眸,立刻就有了種妖孽的感覺。

以前怎麽就沒有這種感覺呢。

在平日不化那種cos濃妝的時候,殊圖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比較陽光的大男孩,但像是今天這種…

我KAO。傾少回過神來心裏暗罵,難不成是自己今天吃錯藥了麽。

“那個”傾少低頭擺弄自己其實已經關機的筆記本“你澡也蹭完了就趕緊回你的屋子裏去。”

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他就訂了一間。傾少想。關鍵是要是自己剛才就直接吼著要他下去再定一間的話,萬一殊圖是真定了兩間現在只是在調侃自己那不就尷尬了麽。

可是…

“恩?什麽啊,這是雙人間你看不出來麽?”殊圖笑了笑,人畜無害。

怎麽回事,好像不管怎麽說今天犯二的都是自己。

該死。

“為什麽不直接訂兩間?難道你已經窮到這份上了麽”有了那麽一個認知的傾少自然臉色好看不到哪裏去。

“哎呀哎呀,恭喜你,答對了。”

納尼…

他伸手拿過來自己頹在桌子上的錢包“我今天真的沒帶多少錢。”(珀:你們還記得殊圖把錢都給了誰吧?)

“那…”傾少一回想,果然,他也沒有帶現金的習慣。

“這裏不能刷卡麽?”

“刷卡?你以為這是b市麽?你把我叫來的這個鬼地方連個銀行都看不到…”

說來說去責任最後都堆在了自己的身上。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你今天是…”打算上來和我擠一張床?

“切,還好我身上還有一間雙人間的錢,不然某人今晚可就要留宿街頭了。”

…原來在他眼裏占便宜的還是自己。

該死的。

傾少想了想,一般這種情況自己是應該睡地鋪的吧,可是…

“抱歉了,我不習慣和別人同床”所以你就隨便找個地方睡吧。

“可是真不巧,今天陪你吹冷風吹的,我再不好好休息的話這樣明天就沒法開車了。”

切…

這地方有沒有自己認識的人啊,蹭個房間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但是剛一開手機,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算了,現在時間已經太晚了。

這個點,剛好是春宵時刻,傾少可不想一接通電話就聽到女人的恩啊聲。

“算了,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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