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胡鬧

關燈
胡鬧

“告罪告罪。段王爺,在下也是出於好心,我方探來的消息,四大惡人欲在你們返程途中伏擊。你那幾位夫人已經由在下安排秘密保護送回大理,安全你大可放心。在下舅母和你有一筆舊賬要算,我來請你總比舅母親自來請要好。在下知道明說,就算你同意那幾位夫人也不會同意,所以只好自作主張出此下策請段王爺去一趟了。”

阿宓說的客氣,心中卻是很不爽段正淳這種花心大蘿蔔。

“慕容覆,不過是見個面,我同你走一趟便是了。這毒給我解了。”

阿宓搖搖頭:“到合適的時候自然會給王爺解開,但現在不是時候。得罪了。”

段正淳雖氣但是也無可奈何。

李青蘿正在她專門為擒拿段正淳購置的宅子裏怒斥屬下辦事不利,明明設計得天衣無縫的計策居然等了這麽些天沒逮到段正淳,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舅媽,甥兒叩見!”阿宓大大方方走了進去。

李青蘿有些驚訝意外,譏嘲道:“是覆官啊,好得很啊,你快做大燕皇帝了,快要登基了吧。”

阿宓也不惱,笑道:“舅媽關心甥兒,甥兒受寵若驚。只是這大燕皇帝也不見得有什麽意思。甥兒這次來是向舅媽提親的。”

“呵!你不做你的皇帝夢,惦記我們家語嫣了?語嫣呢?你帶她哪裏去了?”

“表妹跟著我,我自然把她照顧得好好的,舅媽不用擔心。我這次來提親,可是給舅媽準備了一份大禮,舅媽肯定滿意。”

“你們慕容家能拿得出什麽大禮?要金要銀,我們王家缺金銀嗎?還是什麽書啊秘籍的,你家還施水閣的藏書必得過瑯環□□?你們慕容家是慕容家,我們王家是王家,我是不會允許你娶我家語嫣,帶她一起發你的皇帝夢的。”

阿宓微微一笑,道:“舅媽怎麽就不肯信我呢?甥兒真是來提親的,舅媽自然不缺金銀更不缺什麽武功秘籍,只是嘛……”阿宓踱了兩步念道:“青裙玉面如相識,九月茶花滿路開。”

李青蘿大吃一驚,顫聲道:“你……怎麽知道?”

“甥兒自然有知道的法子。舅母只需告訴甥兒,你想不想見這個人甥兒若是把這個人帶來到舅媽跟前,那甥兒和語嫣的親事,舅媽是不是就可以應允了?”

李青蘿語氣都軟了下來,與先前威嚴冷峻的語調大不相同,“見,見……哪個人?”

阿宓微微一笑,自己捉了段正淳不先給自己謀福利那都對不起自己,“春溝水動茶花白,夏谷雲生荔枝紅。自然舅媽心中想的那個人。”

李青蘿顫聲道:“覆官,你真……如,如果,你真能將那人帶來見我,你和語嫣的親事,也,一切都好商量。”

阿宓心下嘆息,真是個戀愛腦,為了個花心男,女兒都可以拿來談條件做交易,“舅媽可要說話算數。你現下只要同意將語嫣許給甥兒,甥兒立馬請段王爺與舅媽相見。”

“啊!他……他真的來了?在哪?”李青蘿緊張欣喜得向屋外看去。

“舅媽你也知道段王爺身邊人手很多的,甥兒請他來,那是費了不少力氣的,足見甥兒的誠意。甥兒和表妹情投意合,但求舅媽成全!”

“你真請到他啦?覆官,只要你不做那個皇帝夢腳踏實地的,真心對語嫣好,語嫣她又喜歡你,做娘的自然盼著女兒順心如意嫁個好郎君。舅媽答應你就是了。快……快帶他來吧。”李青蘿游目四顧,只想著盼著沖到門外看那段郎是不是就在屋外。

阿宓笑道:“舅媽好爽快!請舅媽移步莊外!”

阿宓讓王語嫣和梅蘭竹菊在莊外馬車上陪著段正淳,自己先進來與舅母談交易,有些事避開王語嫣省得她不開心。

“母親!”王語嫣往前迎了幾步,李青蘿含笑點頭,眼睛卻又忍不住看向馬車。

馬車的車簾揭開,段正淳從上面顫顫巍巍走下來。

李青蘿胸口一酸眼淚奪眶而出,搶上前去,“段……你,你好!”看向阿宓,“他怎麽了?”

“不過是中了些軟筋散罷了。”

段正淳見到李青蘿,念起往日情緣,不由語氣溫柔,“阿蘿,你還好吧?”

“我……我,好得很。”

阿宓道:“不如請段王爺進屋坐坐?”

“好!好!好!”李青蘿一連說了三個好,忍不住上手攙扶他,驀然看見女兒在身側,臉不由發臊,又尷尬又羞愧。

王語嫣神色漠然,好像就是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進門後的大院子,種滿了茶花,段正淳見到茶花布置的情況,又恍然回到了姑蘇兩人在曼陀山莊雙宿雙飛的時光,不由浮想聯翩心情激動。

李青蘿有著無數的話要同段正淳說,但是礙於阿宓和女兒在,又不好說什麽。

阿宓對李青蘿說道:“舅媽,我帶語嫣去院子裏逛逛。你好好招待段王爺。”

王語嫣由著阿宓牽著自己的手,跟著她出了廳堂,守在門口的梅蘭竹菊見二人出來隨後跟著。

阿宓知她緊張,在院子裏帶她看茶花。王語嫣自打猜到母親和段王爺的事情後,對茶花再也生不出喜愛的情緒。

王語嫣掐斷一朵,隨意丟在地上,“茶花應該生長在大理,而不是遍地亂開。”

呃……這裏按算已經是大理國境內了。

“什麽樣的氣候水土養什麽樣的花。燕子塢花花草草多,獨獨沒有茶花,都是江南本土長得最好看的品種。”

王語嫣又摘了一朵丟了,道:“自小看到大,施再多的花肥也不甚好看。”

阿宓附和,也跟著摘一朵丟一朵。

王語嫣嗔道:“這茶花礙著你了?”

“醜東西不就丟掉嗎?語嫣不喜歡的都是醜東西。”

一摘一丟,不多時,滿院子茶花被她倆摘了個光禿禿,東一朵西一朵,丟落一地。兩人相視而笑。

王語嫣笑道:“我胡鬧,你也不勸我,就只跟著我胡鬧。”

“你喜歡怎樣就怎樣,我都由著你慣著你寵著你,不許你獨自憋著氣不高興。不過幾朵破花摘了就摘了丟了就丟了,又能怎麽樣?語嫣不盡興,我便把這些茶花樹一棵棵拔了,叫它們再也開不了花。”說著就彎腰動手去折離的最近的那棵。

院子裏的茶花樹被花農修剪得整齊,一株株排列得錯落有致。

阿宓從根部折斷一株,王語嫣見她來真的,急忙拉住她,道:“阿宓,別折了。弄臟你的手,全是泥呀灰的。”

阿宓拍手中的土,問道:“心裏有沒有舒暢些?”

王語嫣拉過她的手,用手帕仔細擦拭,卻不直接回答她,說道:“這麽莽撞,也不怕被樹枝劃傷了手。”

阿宓含著笑:“手對我來說好寶貴的,我會好好愛護它們的,語嫣也要好好愛護自己的手。”

王語嫣一楞,耳朵尖悄悄地紅了,擡頭低聲問道:“要怎麽好好愛護?”

阿宓假咳了兩聲,將帕子收在手裏,道:“帕子臟了也擦不幹凈,我們還是去打水洗洗吧。”

王語嫣嗯了一聲。

眼見阿宓和王語嫣去後院打水凈手,梅蘭竹菊互相交流之後決定替主人這一院子的茶花樹全給拔了折了砍了。可都聽見王姑娘不喜歡茶花樹,只是心疼主人弄臟了手,這些粗使活不就是我們做下人應該為主人排憂解難該做的麽?雖然這是王姑娘母親的莊子,那也就是王姑娘的,王姑娘既然不喜歡那就通通除掉。

梅蘭竹菊找來雜役和工具,要挾他們一起把滿院子的茶花樹全部砍了拔了。

李青蘿和段正淳正在內堂敘舊,老奴要進來稟告,被她趕走,誰也不許來打擾她。老奴心裏明白,小姐這會兒和段王爺重續前緣,別說砍了院子裏的茶花樹,就算要燒了這院子都是小事。

老奴是自李青蘿年輕時候就伺候她的,她和段正淳那些事一清二楚。現在沒閑工夫管,只是等小姐回過頭來,見精心栽培的滿院子茶花樹全毀了,又要發怒了。那四個婢女是表少爺的丫鬟,自己去跟表少爺和小小姐求求情,應該是有用的吧。

阿宓和王語嫣在後院洗手說著悄悄話,老奴尋來將那四個丫頭捉了人要砍光院子裏茶花樹的事學了一遍,又說小姐愛惜茶花樹,到時候肯定會發脾氣,母女兩不要因為這事鬧不愉快。

王語嫣問阿宓道:“阿宓覺得呢?”

阿宓笑道:“既然老媽媽這樣說了,莊子裏又不缺柴燒,那就留著唄。”

老奴喜不自禁,連連道謝要去轉告梅蘭竹菊。

王語嫣叫住她:“老媽媽,你稱呼我媽小姐,是從小就伺候我媽的吧?”

“回小小姐的話。老奴自小姐小時候就伺候在她跟前的。”老奴心中惦記那些茶花樹,怕李青蘿發火。

阿宓說道:“老媽媽,你陪小小姐說說話,我去同我那幾個丫頭說,叫她們別砍柴了。”

老奴連連道謝,又去回王語嫣的話。

王語嫣向老奴打聽她母親年輕時候的事,最主要就是她和段正淳之間的事。老奴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將小姐和段王爺的事說了一遍。李青蘿年輕的時候就和段正淳相戀,在一起之後才知道段正淳已經有了妻室,後來更是發現他風流多情,她不甘做妾要段休了發妻娶自己,段選擇了逃跑。此時李已經懷上了王語嫣,無奈之下嫁給姑蘇王家,但丈夫成親不久後就過世了,李帶著女兒接管了王家在曼陀山莊生活。後面的事情老奴也不清楚,因為李青蘿嫁到王家怕她洩露了之前和段的舊事沒有帶她去姑蘇,所以後面的事也是從李青蘿嘴裏斷斷續續說給她聽的。

老奴告退後,王語嫣獨自立在井旁發呆出神。

阿宓走到身後,輕輕環抱她,柔聲問道:“怎麽了?”

王語嫣回道:“多了許多兄弟姐妹。”

“成親的時候多請幾桌就是。”

王語嫣心情好了許多,“你怎麽什麽都要扯上成親?”

“舅母都同意了。”

“我喜歡燕子塢的燕子和那些花花草草。”

“噢。只喜歡花草啊?”

“不過我最喜歡的是你這個燕子塢的主人。”王語嫣依偎在阿宓懷裏。

阿宓壓不住的嘴角,輕輕貼上王語嫣的額頭。

一個極難聽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兩人此刻的溫存,“慕容公子好手段,捷足先登劫了老夫的人壞了老夫的好事。”

阿宓和王語嫣皆是一驚,是段延慶!他怎麽追到這裏來

段延慶輕輕躍下,鐵杖駐地立在小院之中。

阿宓將王語嫣拉到身後,說道:“段先生,西夏一別,別來無恙。怎麽一照面,就說我劫了你的人呢?”

“段正淳被慕容公子你帶走,害老夫空跑一趟,只捉到慕容公子的屬下和他那幾個夫人們。老夫恩怨分明,慕容公子曾經助過老夫,你那些下屬老夫未傷分毫。慕容公子把段正淳交給老夫,我倆之前橋歸橋路歸路吧。”

阿宓微微一笑:“先謝謝段先生的照拂。只是我請鎮南王來跟我舅母算算舊賬,人是我請來的,如果在我手裏丟了,舅母第一個不饒我。再說鎮南王是我結拜義弟的父親,就沖這層關系在下也不可能將他交給段先生。”

“慕容公子真是重情重義。看來今日老夫不得不為了段正淳跟慕容公子動手了。”

阿宓笑道:“也不必兵戎相見。段先生將我屬下放回,我領先生去大廳飲茶和鎮南王掰扯掰扯大理皇位的事。”

段延慶對慕容覆十分忌憚,武功高強為人又聰慧機警,聾啞谷大破珍瓏棋局心力算計非常人能比,少室山輕松打敗丁春秋,實力約摸在自己之上,自己真要動手占不到什麽便宜。

“大理誰當皇帝,這與你有甚關系”

“跟在下是沒關系,不過在下對延慶太子的遭遇共鳴。姑蘇慕容氏為大燕皇室後裔,歷代以覆興大燕為業。少室山家父出家後叮囑在下放下執念,謹遵家父的訓示,在下不用再執著覆興大燕,一切都是過眼雲煙,眼下只想和心愛的人共度餘生。英雄惜英雄,在兵不血刃和平解決的前提下,在下願意助延慶太子奪回原本屬於太子的皇位。”

“慕容公子所言可真?”段延慶對他的話半信半疑,兵不血刃和平解決是不可能的,既然他提出來,逼不得已暫時不用同他動手。

阿宓道:“慕容覆所言皆自真心。請吧。”阿宓牽起王語嫣的手往大廳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