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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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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兩個人就這麽維持著不冷不熱的氛圍,又等待了近一個時辰,終於等到了一位來詢問他們能拿出什麽用以交換破障丹的人,但這人卻不是他們想找的畫像上的人。

祁寧他們並未因此敷衍此人,而是向他羅列了自己準備拿來交換的全部物品。其中丹藥、符咒及靈草皆有,但都是些比較常見的,沒有足夠的吸引力,只勝在數量還算可觀。

對於想用破障丹去換來與其珍稀程度相當的寶貝的修士而言,在聽完祁寧說的這些後,基本上都會選擇放棄這場交易,可這人卻沒有直接拒絕。

像是在心裏經過了一番掙紮後他才說:“道友說的這些,都不是什麽稀罕物件,破障丹的金貴你也是知道的,不知你這邊可還能再拿出別的什麽,讓我好再考慮一下。”

祁寧面露難色,假意回想了好半晌,才底氣不足地回他:“我身上只還有些錢財,拼拼湊湊大概能有幾十兩。”

“這可教我難辦了。道友可是金丹期修士,苦於久久不得入破障期,所以求丹心切?”這人也露出十分為難糾結的臉色,又問了一句。

“正是,正是。我苦心修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到了現在的境界,怎料會困在這一步,遲遲不得進益。原先我還想是我心急了,再沈下心修煉一段時日,總能過了這關。可誰知我花了數年,都不見進展,故而心焦如焚。這些年又沒攢下什麽好東西,只好傾盡身上一切,來尋一個機緣。”

祁寧聽他問起自己修行之事,先是連連點頭,接著便忍不住大倒苦水,向對方展示自己求丹的一片真心。

這人似乎是被祁寧話語中的真心實意所打動,終於松了口:“道友的難處我能理解。不如這樣,你把你先前說的那些都拿出來與我交換,錢財你就都留著。往後若是我們有緣再見,我又有什麽需要之時,你能施以援手,就算是平了今日的這場交易,如何?”

他後半段話開出的條件,不可謂不利於祁寧這方,幾乎算是白送了一個人情,引得祁寧趕忙出言道謝,稱自己將來一定不會忘記今日的恩情。

就在祁寧以為雙方要當場完成交易之時,這人卻讓祁寧打住,不必現在就把身上的東西翻找出來給他。因為他這次出門,並沒有隨身攜帶破障丹,希望祁寧他們可以隨他一同前往他的住處,到時再交換也不遲。

不等祁寧說什麽,林致桓就先插了一嘴:“哥哥,這人真的有這麽好心嗎?他不會是要把我們兩人騙到什麽地方,然後對我們下手,從我們身上把東西都搶走吧。”

他這番無禮之詞惹得對方十分不快,臉色都黑了不少,很是不滿地說:“這人是你弟弟?怎麽說話這樣難聽。如果你們信不過我,大可拒絕了事,何必誹謗於我。”

看他的樣子,應是真的被氣到了,覺得自己一番好心竟被人如此作踐。祁寧也覺得林致桓所言極為不妥,連忙把他拉到自己身後,出面打圓場:“道友莫怪。這是我親弟弟,自小被我帶在身邊,隨我四海為家。我不忍見他一直吃苦,所以平日裏疏於管教,這才讓他被我驕縱著長成了現在這樣。滿口的胡言亂語,無遮無攔的,還望道友諒解。”

“罷了罷了。既然你們兄弟相依為命,他這樣子我倒也能理解。”此人再次為祁寧的話所說服,不打算與林致桓計較下去。

“話不多說,二位現在隨我來吧。”說完,他轉身就準備給兩人帶路。

剛走沒兩步,祁寧就一拍腦袋,叫住了他,面帶歉意地說:“真是抱歉,我才想起我身上的乾坤囊,因為昨晚換了衣裳,忘記取出來了,所以現在也沒帶在身上。道友不介意的話,可否先隨我走一趟?”

看祁寧的樣子不像作假,這人頓覺被什麽噎住了似的,幹巴巴地說:“既然這麽不巧,我們都沒帶,那就約個時間和地方,再行交易吧。”

再三感謝後,祁寧與他約了明日巳時在城西的某家酒肆附近相見。之後,祁寧與林致桓便收了攤子,回到了城南的住處。

“這麽說來,我們還真引來了目標。”

夜晚,各路人重聚,輪番說出各自今日所獲。聽了祁寧他們所遇之事,姚柯隨即得出了這一結論。

來與祁寧他們交易的人雖然與畫像上的人長得不一樣,但他們原就有懷疑過那人不是以真容示人。如果那人是用了易形丹一類的寶物來更換外貌,代價未免太大了些,所以他們更傾向於那人是通過易容這類手法達成變換容貌的目的。

再說祁寧恰好身傍這一技法,所以想識別出別人是否易容了,會更容易些。而與他們訂下約定的那個人,祁寧仔細觀察過,他的耳下脖頸處果然有可疑的痕跡。再三確認後,祁寧基本能斷定這人確實易容過了。

“我與明竹這邊並沒發現什麽可疑之人,倒是把我以前煉出的丹藥賣得差不多了。”姚柯對他們今日的紅火生意極為滿意,不無感慨地說。

“姚兄那邊的情況我也有所耳聞,還有人問我們怎麽沒去你們那看看能不能買到破障丹。”正事有了點著落,祁寧也跟著舒心了些,附和起了這個話題。

“師兄,我今天可算是開了眼了。姚前輩居然煉出過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丹藥,但還是不及來光顧的那些人所求之事繁多,有些人想靠丹藥解決的事可太匪夷所思了。”封明竹也興致高漲地加入了話題。

林致桓自然不會掃了他的興致,對他說:“哦?你都聽到了些什麽,不妨說來聽聽。”

這時,姚柯卻突然被茶水嗆到,開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封明竹見他如此,忙在一邊替他順氣,等他平靜下來後,才接著說:“有人問是否有丹藥吃下去後能讓他一改財運,此後財源滾滾;有人覺得自家孩子生來愚笨,來問可有能讓人變得聰明的藥;還有人不得所愛,問姚前輩有無法子能讓自己的心上人也鐘情於自己。如此種種,我都聽迷糊了。”

林致桓聽後,只是笑著,未置一詞。

說完這些後,有些如坐針氈的姚柯總算安心了。他知道封明竹這是記住了他交代過的話,並沒有說出那位壯士之事。

俞影也被勾起了興趣,專註著聽完了所有的見聞,而後笑言:“也不知你師傅親眼見你所為之事,會作何感想。”

“那必定是會引以為傲。我這身本事,就算哪天惹得我師傅不痛快了,被他掃地出門,我也能保我一生大富大貴,被人奉為上賓。”

眾人大笑起來,都覺得他所言倒也不無可能。

笑鬧過後,俞影又將她從程輕禾她們那邊得來的消息悉數相告。

“看來,這是上天有意眷顧,讓我們兩方都一下就有了這麽多眉目。但按她們所言,崇明派對她們已有殺心,那她們現在豈不是把自己陷於險境?”

“像她們這種出身的人,敢獨身在外游歷,身上必有自保之法。我與她們交談時,言語間也能讀出她們話中確有此意。故而我們不必太過擔心。”俞影回了姚柯的話,讓眾人都安下了心。

原來程輕禾她們在拜訪崇明派之前,留過話,表示若她們一日後未回消息,就請俞影親自去門派中一趟,找她們的下落。

潛入崇明派後,俞影果真發現了她們的身影,好在兩人行動還算自由。三人秘密談話後,俞影便將消息帶了回來,留她們二人繼續在門派中探查。她們想弄清楚曹暉到底被人使了什麽手段,魂魄才會變成那副樣子。

“如兩位道友所言,那位韓長老確是因付家人而與她們結怨嗎?”祁寧問。

“我查過了,被她們殺了的那個付霄,正是其弟子。”

“這樣說來,兩方結的梁子可真是大了。往後,怕是要有一方門派不保。”林致桓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而他所說會不保的那方,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

到了第二日的巳時,祁寧和林致桓如約而至。對方竟多帶了個人,說是自己的朋友,想來這家酒肆喝點酒,便順道同行。

他的這位朋友為人大方熱情,以大家有緣一見,不如坐下一起喝上兩杯為由,邀祁寧他們入酒肆共飲。這家酒肆雖然沒有露澤樓那樣大的名氣,但也憑借著酒肆老板獨門的佳釀秘方,吸引了不少熱衷於美酒的客人。

起初祁寧想借著自己弟弟不善飲酒為由頭,替林致桓推辭。但林致桓卻表現得很不服氣,鬧著非要喝,結果才兩杯下肚,就開始說起胡話。不聽勸告又飲下一杯後,他便直楞楞地趴倒在桌上,惹得祁寧又惱又無奈。

“真是讓兩位看笑話了。”祁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算不上笑話,你這弟弟也是個真性情,有趣。”對面兩人都看起來完全不介意,笑聲爽朗,拉著祁寧又繼續喝了起來。

幾壇子酒下去,祁寧人看著已經開始發昏,連連擺手說不能再喝下去了。可那兩人卻像是酒興正盛,見他為人老實到近乎笨拙,便不肯輕易放過他,你一言我一語的,又勸著他喝了許多。直至見他徹底醉倒,連同林致桓一起沒了知覺,兩人的臉上瞬間醉意全無,轉而露出志得意滿的神情。

“陪你演了這麽場戲,你可別又半路把人看丟了。”

“我曉得,這次絕對不會了。事成後,這人情我一定還你。”

“他這弟弟也非得帶著嗎?看著不像有什麽修為的樣子,喝醉時說的那些胡話,我是真不樂意聽。什麽哥哥你要小心,這兩個人無事獻殷勤,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如果不是礙於當時戲還沒做足,我都想讓這小子永遠閉上他那張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嘴。”

“這小子說話確實不中聽,但是留著做個把柄也好。看他們兄弟感情深厚,帶著這個沒什麽本事光會耍嘴皮子的弟弟,這人豈不是更好被我們拿捏?”

“也是。不過要是再讓我從他嘴裏聽到什麽我不愛聽的話,我一定拔了他的舌頭。”

把祁寧和林致桓灌醉後,那兩人就裝作好意要送他們去休息,將人從酒肆中帶了出來。他們趁兩人不註意時,在酒中下了足量的迷藥,到了沒人的地方,又將兩人全身搜查了一遍,然後把他們捆住手腳並封了口,一路往城外某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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