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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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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露澤樓的一層是個完全開放的大堂,向上望去,中間是大面積的挑空,二層只有圍繞四周一圈的走廊以及“地”字號雅間。中央的天花板處,綴著無數形態大小不一的雁石以及其他各類奇珍異石,構成“鳳舞九天”之象,兼具照明和維持樓中溫度適宜的用途。

再往上一層,則盡是“天”字號雅間,與下方兩層隔絕,無論一樓大堂如何人聲鼎沸,也教人聽不到半分。而能來此層的客人又多顧及身份,言語交談時都不大會扯開嗓子,負責這層的侍者也都訓練有素,行走時步伐輕快,像是有些功夫底子在身上,故而此地清靜極了。如若不是能見到侍者在各個雅間進出,都要令人誤以為自己是入了什麽禁地。

此層之上,有兩層客房可供留宿,一日房價不菲,可抵尋常人家整一年的收入。客房值這價錢,不僅因其住宿條件極好,還因這露澤樓的頂層六樓,作為觀景臺,只供留宿的客人登臺賞景。人登於其上,可望盡大半的呂澤城。

出於誠意,程輕禾她們自然是邀五人上了三樓的雅間。待眾人入座後,為免浪費時間,她們只先命侍者上了些茶水後,便直入正題。

這事說起來也簡單,不過幾句話,程輕禾就將她們昨日所見所為如實道出。

在說到曹暉的魂魄有異時,祁寧他們都明顯聽得更加專註起來。而後提到瞳明術下那魂魄的詭異樣子時,場面便頓時陷入了沈默之中。

見這幾人心照不宣地彼此交換眼神,程輕禾與白瑤當下便心知肚明,雙方這是有繼續交談甚至合作的可能了。

隨後,盡管這間屋子保密性已是極好,林致桓還是在屋內打上了一道隔音符。

“我們此來呂澤的緣由,也與魂魄之事相關。”祁寧率先打開了話題。

“還請細說。”程輕禾立刻接過話。

而後,祁寧便將他們在鈴音島時有關那丹藥的見聞以及各方的推測,據實說出,省去了些暫時不打緊的細節。

得知此事,程輕禾臉色大變,就連白瑤也沒能掩飾住自己的驚詫。聯想到曹暉之事,兩人因此久久不知應說些什麽,只得相顧無言。

“你們那位同伴的遭遇,興許也與那丹藥有關。假設前言成立,我們便又知曉了一件與那丹藥效用相關之事。昨日從那位道友發出求救到我們到場見著人,中間並未用去多少時間。就算那位道友是在求救前就被下了藥,應該也沒有隔太長時間吧?”林致桓開始提出自己的想法。

“確實。曹師兄離開隊伍獨自前往百木山,也不過是在他遇害前幾個時辰之前的事。”白瑤答。

“如此看來,那丹藥在人體內完全起效約需數日,但只要服藥之人被殺,其魂魄便會立刻被吸納走一部分。”林致桓接著又說。

“那丹藥威力之大竟能到如此離奇的地步嗎?什麽人會煉制出這樣的丹藥,奪人魂魄,目的為何?”程輕禾有些忿忿的,且很是不解。

“我們也很想知道啊,這便是我們此行需要查清的事情了。”姚柯在一旁無奈搖著頭。

“那麽敢問幾位,此來有何打算。你們有什麽線索可以查到那下藥之人嗎?”白瑤問。

“我們只知那人面貌,但暫不確定其真偽。此事終究見不得人,行事之人未必是以真面目示人。且我們也無法保證那人還會繼續在呂澤犯案,只能先打探些時日,無果後再另作打算。”祁寧答。

“那麽兩位又是何想法。你們同我們說這些,原先是想讓我們幫忙對嗎?”林致桓馬上接著祁寧的話問。

“你所言不差。不過就眼下看來,即便我們按照兩方最初的打算,各做各的,最終也可能指向同樣的目標。此前,那丹藥我們皆聞所未聞,想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煉制的。殺害曹師兄之人就算與害了你們同門的人不是同一人,也極有可能是有聯系的。我與阿瑤來這露澤樓也是想在這打聽些消息。倘若不得線索,我們便去拜訪城外的崇明派。崇明派在此地紮根已久,門派勢力應是呂澤城附近最大的,或許能為我們提供有用的消息。”

聽了她們兩人的計劃,祁寧想了想說:“按我們兩方的猜測,那些人同為一個團夥的可能性不低。那下藥之人與其同夥皆為破障期修為,能有如此修為實力的團夥在這附近應該不多。我想你們去拜訪那崇明派時,就算他們答應助你們一臂之力,你們也千萬要留個心眼為好。”

“哦?你這麽說倒也不無道理,只是按著你這話來看,雖然你們幫了我們一回,又與我們說了這麽多,且你們的實力也不低,那我們是不是也得留心防備你們才是?”程輕禾眼帶打量之意地說。

被她這般反問後,祁寧楞了下,而後說:“嗯,你說的對。”

聽到這話的姚柯當場睜大了眼,連忙高聲說:“祁兄!你這話可不興亂說啊!我們是什麽樣的人,這兩位道友不知,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我只是覺得提醒他人多加小心,不是什麽壞事,並無往我們自己身上潑臟水的意思。”祁寧言辭誠懇地回了他。

林致桓聽著他兩人的對話,側了臉,眼中滿是笑意地看著祁寧,也不介意他此刻正背對著自己與姚柯說話,自己只能瞧見他一點點側臉,其餘的就只有大半個後腦勺了。單單是聽他說話時的語氣,林致桓便能想到他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了。

程輕禾被兩人的對話逗得樂不可支,與白瑤一同笑了好半晌後才出聲打斷了兩人仍在繼續的對話,她說:“方才是與你們說笑呢,切莫當真才是。各位是什麽樣的人,我與阿瑤已經心中有數,再沒有半點懷疑你們的念頭。”

“兩位道友果然是明白人。”姚柯拱拱手,滿意地說。

“我們就此合作如何。只需後續雙方有要緊消息時能及時互通,必要時能施以援手,其餘之事皆互不輕易幹涉。”白瑤說這話時雖然平和如常,卻莫名能令人感覺到她對自己的話自信滿滿。

俞影雖然久未發言,但四人皆認為此事還是應交由她來決定最為合適,便都收了聲,等待著她給出回應。

“好,就如你們所言。”在眾人的註視下,俞影微笑著應下了。

見事已成,程輕禾與白瑤不禁相視著會心一笑。

“說了這樣多,我們倒是一直未曾表明身份。我叫程輕禾。”

“我名白瑤。”

兩人相繼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姓名。

“姚柯。這位是我師姐。”姚柯接過兩人的話先自我介紹下,後又一同說明了俞影與自己的關系。

“俞影。”俞影順著他的話,頷首道。

“祁寧。”

“林致桓。我左手邊這位是我師弟。”

祁寧也跟著報上姓名,林致桓則接上他的話,同時也沒忘交代自己與封明竹的關系。

“我叫封明竹。”自家師兄一說完,封明竹便緊跟其後。

“我與阿瑤同出自嶺安派,不過與各位情況不大一樣的是,我們並非師姐妹關系。”程輕禾又繼續講明了兩人的出處。

“若是我記的不差,嶺安派的掌門與一位長老皆為小乘境大能,門派因此足以震懾一方。而這兩位前輩,前者姓白,後者恰好姓程。”

俞影的話裏帶著些篤定。

與她無聲對視了一陣後,白瑤肯定了她的話:“俞前輩所言,半分不差。”

這幾乎算是默認了兩人的身份,但此事並不會影響到雙方既成的合作,甚至可能會帶來不小的助力。

見對方既然沒有要隱瞞身份的意思,俞影也就直言說:“我與我師弟出自明幻宮。”

“我似乎聽說過,明幻宮的弟子在外是不能隨意坦明身份的。”程輕禾試探著說。

“只是一些不成文的說法罷了,倒也並未強制。目的僅是告誡眾弟子不得隨意在外仗著明幻宮的名頭行不義之事,若是因自己言行不端惹了什麽事,就要自行承擔後果。”俞影解釋了下。

“兩位道友既先說了自己的出處,我們自然也應禮尚往來才是。”姚柯接話。

向這兩人頷首一笑後,程輕禾又轉向祁寧他們,問:“那麽這三位道友是?”

“我是散修。”祁寧簡言答。

“我與師弟師從一位散修,並不屬於任何門派。”林致桓也簡略地答了話。

本以為這五人會是同出自明幻宮,只是師從不同,沒想到竟有三人與明幻宮無關,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名門大派之人。這五人究竟為何會同行至此,她們倆對此心生好奇,卻並沒有真的問出口。

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後,封明竹見縫插針,小聲說:“師兄,幾位前輩,我們來這露澤樓,是不是還有件事情沒辦?”

“你是說打探消息嗎?”姚柯問。

林致桓聞言一笑說:“他是說吃飯的事情。”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紛紛笑了起來。

“我們邀各位來此,竟也忘了此事。露澤樓囊括天下美食,名聲在外,我等怎可辜負此行。諸位今日大可盡興而為。”白瑤說著,便打算喚侍者前來。

“今日,便由我來宴請各位吧。”林致桓忽道。

“這是什麽道理?”程輕禾不解。

“我們受明幻宮照拂,請一頓飯是情理之中的事。至於兩位道友這邊,我是想著能借此討些嶺安派的交情。畢竟能僅以一頓飯,換來名門交情的機會,可不多。”林致桓回。

對於他這種把意圖擺在明面上來說的行為,她們二人並不厭惡,反倒覺得有趣。於是程輕禾笑著說:“好,那我們就收下你這份心意。來日,你若登門拜訪,大不了我們再還你一頓就是。”

聽了她這句回答,眾人又樂了起來,一時歡聲笑語不止。

入了露澤樓“天”字號的雅間,客人若想傳喚侍者,只需將手覆於座椅右邊扶手側方的一道帶有花紋的凸起處,停留片刻後,便會有侍者前來聽候派遣。

雅間中客人們既可分桌,按身份入不同的座,也可同坐一張大桌。前者適合客人間身份有高低親疏之別的情況,後者則顯然適合所有人關系都較為親近些,不那麽重禮節身份的情況。

祁寧等人自然是選擇了後者。

在侍者來前,眾人開始各自猜測起這扶手上的圖紋,是符咒還是陣法。這世上作用簡單的低級符咒和陣法數不勝數,在場又沒有極其精通這兩道的人,所以無人能確認,也屬正常。

經一致同意後,眾人定下以酒為賭註。但俞影例外,因辟谷而未參與這場賭註,只說了自己的想法,無論對錯,都不必飲酒。

等侍者來了,向眾人公布了答案為陣法後,所有人又都笑鬧了一陣。

此處因食物酒水種類繁多,侍者會給所有人提供一份不薄的小冊子,裏面每一頁都寫著幾道菜名或茶酒名,有些菜名邊甚至會配上圖,用於吸引客人的註意力。這些被賦予更多用心的菜式,自然大多是這裏主推並且最賺錢的那部分,當然也有一些是食客們嘗過後大為讚賞的,被特地選出作為招牌之用。

接過冊子後,幾人開始專心看了起來。好一會兒後,祁寧指著其中一盤名為“曇花一現”的菜問:“這道菜是個什麽來頭,可否與我們細說?”

“這道菜端上桌時形如花苞,待向其澆註由雞、豬骨等諸多食材熬制出的清湯後,花苞便會盛開,恰如其名。花中所盛之物,乃是由雞肉與藕制成糜狀物,混著湯水入口,軟糯而不失清爽。”侍者應對客人的提問顯然已經得心應手,回話時口條分明,沒有一處停滯。

而後祁寧又問了一道他感興趣但單看名字猜不出做法的菜,也同樣得到了詳盡且流暢的回覆。

等幾人都按自己的愛好點完菜和酒水後,侍者便退下了。程輕禾略感好奇地問:“你怎會想把那兩道菜提前問得這麽清楚?”

她這一問,得知內情的封明竹便憋起了笑,林致桓也面露笑意,只是沒他那麽明顯,他兩人的反應令其餘人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更加有了興趣。只見祁寧沈默片刻後,扯出了一個笑容說:“此事,說來話長。”

聽完他說的那段經歷後,見他並不介意,眾人便都笑樂了起來。姚柯嘖嘖不已:“那店家用心不純啊,白費了那好名字。”

“當時若是我,非得找那店家給出個說法不可。且不說那唬人的菜名,光是這價格與實物,不相符得也太過分了些。”程輕禾緊跟著他的話說。

“所以你此次才多留了些心眼,也算給我們都提了個醒。”白瑤笑言。

趁著還未上菜的間隙,所有人又閑聊了好些話,說起各自以往的一些見聞。

期間,封明竹想到了什麽,忽然眼睛發亮,望著白瑤說:“白前輩,你今日對那無恥之徒出手時用的武器,我當時沒太瞧明白,現在可否讓我近眼一觀,長些見識。”

對此,白瑤毫不吝嗇,笑著應了聲好後,就從右手上解下了一樣看似是手鏈的東西,遞至眾人眼前。

經她介紹並都近眼細看了一番後,眾人方知此武器名為“白羽”。它平日裏被纏繞在手腕上,只當作是件飾物,在有需要時,則可經機關觸發後,向外打出。

最具殺傷力的便是尾端的薄刃,近看後才會發現其形如羽毛,上面有細致的紋路,令其更顯生動真實。

這薄刃是用以堅硬著稱的隕鐵所鑄,搭配精巧的發射機關,在使用者不必施加任何靈力的情況下,便可打穿近半丈厚的石墻。白羽對使用者並無修為上的要求,只需練得順手即可。

“白羽還是我十歲生辰時,輕禾送我的。”白瑤還不忘提及其來歷。

“莫非出自程前輩之手?”封明竹問。

“謔!雖然很感謝你能這麽高看我,但白羽確實不是我所做。我與阿瑤年紀相仿,可沒那本事。當年我只是提出了一些粗淺的想法,然後是讓我爹幫忙細化並由他親手做出來的。”程輕禾被他這話逗得心情舒暢,笑著說。

一番了解後,眾人又得知程輕禾她爹是嶺安派所在地遠近聞名的鑄劍師,至今已鑄造出過數把利劍,其中最為得意的作品,便是程長老手中的那把霜炎劍。

“幾位這段時日可有留宿在露澤樓的打算?住在這,打探消息倒是挺方便的。”程輕禾待白羽被收起後,想到了一個新的話題。

“雖然方便,但也招搖。今日我們又在大庭廣眾之下出了手,就更不適合留在這了。”俞影說。

“而且我聽聞在這住上一晚,價值不菲。我們此行不是來游山玩水的,確是不便費這麽多錢財。”祁寧跟著她的觀點,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姚柯也緊隨著說:“我們已定了城南的一處莊子,來此倒也不算遠,日後你們有什麽消息,都可以去那找我們。”

隨後她們二人便提供了自己臨時的住處,以及雙方互通消息的途徑。

約莫等了兩刻鐘後,之前的那位侍者領著人將菜盡數上齊了。看著桌上這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祁寧忽然想到了什麽,向林致桓湊近了些,輕聲對他說:“你請這一頓,應當花費不少,我無功不受祿,不大好讓你破費。”

林致桓側過臉,也向他靠近了,看著他問:“這種時候也需要分得這麽清楚嗎?”

見他囁嚅著,準備要說出什麽前,林致桓又搶先開口:“那你幫我付了這茶水錢,就當回請了,如何?”

祁寧點了下頭,又問:“你這次出門在外這麽久,身上的盤纏夠嗎?”

只見林致桓笑彎著眼,神情是平時難見的靈動,像是要說什麽小秘密似的,示意祁寧再靠攏些,然後貼在他耳邊說:“我現在身上單是現錢就夠我們所有人在這吃好住好過個幾年的了,你盡管放心。”

這話一出,祁寧立馬轉過了頭,為避免與他貼上臉,還不忘後仰拉開了點距離。他對這事既驚詫又覺得不算很意外,便又接著問他:“我記得越國的銀票在北涼是用不了的,雖然能換,但過程很是折騰,難道說你帶的是金銀?”

“是,都放在乾坤囊裏了,帶著也不麻煩。”林致桓笑著點了頭。

原本被佳肴吸引走全部註意力的姚柯,無意間餘光一掃,發現了這兩人的小動作,故意挑開了說:“你們倆又在竊竊私語些什麽,我們來的一路上我可見你們好幾次這樣了,怎麽這時候還有什麽話是我們聽不得的嗎?是不是太把我們當外人了。”

“一些小事罷了,不必勞動各位一起聽著,姚兄若是好奇,大可下次來我們旁邊光明正大地聽著便是。”

“要不我們下次準備說悄悄話時也一並叫上你?”

知他是在故意打趣,兩人便也帶著玩笑的語氣你一言我一語地回了話。

“那還是別了,我怕聽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你們二人要滅我的口。對了,明竹,林兄可是你師兄,怎麽不見他拉著你說這些,我怎麽看他倆更像是同門?”姚柯先是向兩人擺了擺手,後一時興起又將話頭對向了封明竹。

“是嗎?我倒是不介意多個師兄。”對他此番有意挑事的言論,封明竹不見有半分介意的樣子,反倒嬉笑著說。

“瞧你這話說的,就算祁兄現在拜入你師傅門下,按輩分,他也應該是你師弟才是。”姚柯揪出了他話中的錯處,樂道。

“那我就先出了師門,再重新拜入便是。”封明竹應對自如地說。

程輕禾她倆在一旁也聽樂了,加入了話題:“你師傅若是聽到你這些大逆不道之言,不知會作何感想。”

“師傅他並不會在意這些。倘若我帶祁寧去見師傅,合了他的眼緣,倒也不是不可能真的成了明竹的師兄。”林致桓對著眾人說完了前半句,就將目光一點點移到了祁寧身上。

然而祁寧只是跟著笑笑,卻並未接話。

林致桓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反應,十分自然地將話題一轉,讓大家別光顧著說話,免得錯過這桌佳肴最佳的品嘗時機。

在其餘人都被他的話帶走了註意力時,程輕禾卻目光流轉,與白瑤默契地對上。兩人的臉上都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後,假裝無事發生,也隨著眾人一起專心於眼前的食物上。

按照先前的賭註,猜錯了的人是要多喝一杯酒的,但在座的都是極懂分寸之人,明白今日還有正事,所以頂多也只喝了兩杯,權當助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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