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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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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本以為只有入了元神期的人才能將這劍法發揮出此等效果。我那位老友也是至元神期時才創得劍法,想來多少也有些意外有人能於元神期之前,早早悟出劍法的精髓。他這徒弟收得不錯。”餘容卓對有才能的後輩一向不吝誇讚之詞,而林致桓的實力也確實對得起他的讚賞。

連封明竹都莫名覺得與有榮焉,跟在林致桓身邊,站姿愈發昂揚挺拔。

“多謝島主稱讚。方才因一時得意,沒顧上禮節,晚輩向島主賠個不是。”

想到自己與萬長天初識時他那恣意隨性的樣子,再回看現下林致桓這時刻保持謙恭的作風,餘容卓不禁有些感慨:“你這性子同你師傅相比,真是截然不同。你拜入他門下應該也有好些年了,竟完全沒受他影響,想來是因你天性穩重。”

沒料想島主會忽然說出這樣的話,見他難得提及自己的師傅,林致桓抓住機會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師傅在我們這些弟子面前,一向頗有為人師長的風範,不知他與島主你們這些前輩相處時,又是怎樣的。若是島主不介意,可否說與我們這些晚輩聽聽,也好讓我們對師傅能更了解些。”

被他這麽誠心地請求了,餘容卓便答應了下來,回憶起與萬長天初識之時發生的事情。盡管此事已過去上百年之久,有些細節卻仍歷歷在目。

當年,萬長天還是個初入元神期不久的後起之秀時,自創的元隱劍法就已有小成。又因其元清門掌門大弟子的身份,在外頗有些名聲,但見過他本人的人卻寥寥無幾。原因無他,皆是他不會在人前隨意表明自己身份的緣故。

某日,沈影島有弟子前來傳話,說是有個自稱是萬長天的人想來請教島主的歸一劍法。彼時沈影島的島主便是如今的宮主舒鈺,她已憑借歸一劍法名揚天下。而萬長天正值年輕氣盛之時,又恰好也自創了一套劍法,便想著向舒鈺討教一番,看看自己的劍法成效如何,也能借機吸納經驗,改進劍法。

已入大乘期的舒鈺顯然對這樣的請求提不起半點興致,她與萬長天之間單是修為的差距就已宛如天塹。兩人若是比試劍法,結果毫無懸念可言。於是舒鈺一直將萬長天晾在明幻宮外,沒有一點要與他相見的意思。

“師傅若是不想應那人的請求,不如弟子直接讓他離去?”那時還未成為島主的餘容卓,恭謹地向舒鈺請示道。

端坐於桌案前正處理沈影島事務的舒鈺並未作答,而是一心處理手上的事情,對餘容卓的話置若罔聞。直至半刻鐘後,她將事務收了尾,才不急不緩地說:“你入元神期多久了,我沒記錯的話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情。”

“師傅所言不差,只是弟子不明白師傅為何提及此事。”

舒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問:“近日你歸一劍練得如何了,可有長進?”

這話倒是問住了餘容卓。雖然他的修為在與日俱增,但在劍法這方面,確實停滯不前了許久。甚至與他在破障期時相比,更多的也只是劍招表面的威力上有所增長,而這僅僅是依靠他修為漸長就能做到的。至於對劍法本身的領悟上,他著實沒有稱得上有長進的地方。

“弟子有負師傅所望,對歸一劍的領悟滯步已久,尚不得破解之法。”餘容卓有些郁悶地如實回了話。

劍道與修為境界本就是兩條不同的道路,這世間多的是修為不差,卻完全不通劍道之人。不過飛升也只要求修為達到一定的境界,至於旁的,你是修習劍道還是丹藥符咒之道,甚至完全只專註於修為本身,都是無礙的。因此,舒鈺毫不奇怪為何餘容卓只有修為在與日漸長,卻不得進一步領會劍法要義。這世上能同時精於修為和劍道之人,不過鳳毛麟角,即便是她自己,劍道能有如此成就,也是歷盡坎坷。

“你比劍時的對手大多是島上的弟子,早都習慣了。外出時偶然遇上的對手,也難有與你實力相當的,你的劍法光憑自己練習體悟,難有進益也屬正常。那萬長天與你修為相當,又是用的自創劍法,倒不失為一個合適的練劍對象。”

聽了舒鈺這語氣平淡的一句話,餘容卓眼神驟然一亮,神色難掩鬥志,連聲說:“多謝師傅,弟子這就去將萬長天帶至島上。”

說完,他又頓了一會兒,道出了自己的顧慮:“但看他的意思,好像只想與師傅您過招,未必會答應與我比試。”

“你同他說,他若是贏了你,我便親自會會他。”

“如此,弟子便再次謝過師傅了!”

有了她的這句話,餘容卓的神情便不再是平日的冷靜淡漠,而是多了些飛揚的神采。

正當餘容卓轉身準備去找萬長天時,門外迎面而來一位身形高挑,眉目明艷的女子,張口便說:“怎麽,阿鈺你忍了這許多日,終於忍不住要將外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叫進來揍一頓了?”

一見來人,正是舒鈺的好友莊宴,那時的她已是息風島的島主。而舒鈺尚未像後來成為宮主時那樣喜怒不形於色,一聽這話忍不住無語望天:“你以為我跟你似的。你來我這作甚。”

“那可說不準。我閑來無事,來你這尋些樂子。這不趕巧了,還真讓我碰上了好時候,我也許久沒見你打過人了,快趁此機會讓我好好觀賞一番。”莊宴快步向舒鈺走來,面容帶笑。

“見過前輩。此事會由晚輩先行與那萬長天比試,師傅未必需要親自出手。當然,晚輩一定竭盡所能,不勞煩師傅。”見舒鈺沒接莊宴的話,對此場面司空見慣的餘容卓便替自己師傅接過了她的話。

“那你若是輸了,豈不是會丟了阿鈺的臉面。可你不輸,我就見不著阿鈺出手了,這倒是讓我覺得有些兩難了。”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可信度,莊宴還故作了為難的樣子。

“你從息風島來我這,路途不算近,還是先飲些茶水,歇歇腳,也歇歇嘴吧。”

餘容卓不是個嘴皮子利索的人,舒鈺不是第一次見他在莊宴面前被問到啞口無言,不知所措的樣子。再怎麽說他也是自己的弟子,舒鈺總歸有些同情心,便出聲打斷了莊宴。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有一事一直忘了和你說。先前我拜托過阿盈,讓她在息風島和沈影島之間布個傳送的陣法,方便我來找你。前些日子她得空便幫我做了此事,現在我來你這只需我耗費一些靈力開啟陣法就好了,不過一瞬之間,省了我不少事。”

轉頭說起這件事,莊宴的笑容更加明媚了。舒鈺則幾乎是被震驚到了,不理解以莊宴的能耐,息風島和沈影島的這段路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她怎麽還能做出特地讓申潼盈搭個傳送陣這樣的事情來。更何況這件事還完全沒經過自己的同意。

“為何潼盈沒和我說過此事。”舒鈺已經完全不顧自己徒弟還在一旁看著,近乎咬牙切齒地問她。

“哦,那大概是因為她以為你是知道的吧。以我們的交情和她那不喜多問的性子,她沒同你說過,也不奇怪。”莊宴並未覺得自己背著舒鈺私搭陣法有何不妥,滿不在意地回答了。

“何況陣法是布在島上有人來往的光明正大之處,又不是在你屋裏,且只有我能用,說與不說又有何分別。”舒鈺見莊宴言語態度更加囂張,覺得要不是餘容卓還在場,她大概要先和莊宴比試一番了。

後來舒鈺尋著機會向申潼盈問起此事,果然如莊宴所言,只聽她平靜地說:“我以為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舒鈺語速飛快地接上。

“好吧,那你現在知道了。”申潼盈不見一點心虛地直視著舒鈺。

舒鈺沈默了,而後嘆聲說:“潼盈,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穩妥的人。”

“哦,多謝,你也是。”申潼盈依舊面不改色。

見她如此反應,只能說並不意外,舒鈺已經不知有多久沒有體會過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了。多說無用,舒鈺只得輕飄飄地交代了句:“以後阿宴找你做什麽,若是與我有關,還是麻煩你來告知我一下。”

申潼盈點了下頭:“說起來這次阿宴倒是提醒我了,我想以後布個陣法,方便各島往來,但此事不可一蹴而就,還需耐心等些時日。”

聽她這麽一說,舒鈺也覺得是個不錯的想法。

“如此甚好。那你且忙去吧。”

然後申潼盈道了聲告辭,便自行離去了,徒留舒鈺在原地,神色有些覆雜地繼續站定了好一陣才離開。

說回當下,餘容卓聽兩位前輩談話,目光朝地,恭順地等在一邊,不發一言。盡管莊宴的話純粹是出於玩笑,也還是讓他有些不知如何作答最為恰當。畢竟一邊是自己的師傅,一邊是同自己師傅一般令人敬畏的前輩。

莊宴此人雖以擅長符咒之道聞名,但餘容卓曾聽舒鈺說過,莊宴只是更喜歡鉆研符咒,並非不擅劍術。後來她與舒鈺一樣成為了大乘境的大能,旁人就更是見不到她用劍了,她光是憑她那些隨手即成的各式符咒,就足夠令絕大多數的人難以應對了。因此,餘容卓待莊宴始終如同自己的師傅一樣,敬重有加,不敢有半句僭越之言。

好在舒鈺還記得正事,對沈默等待著的餘容卓說:“你去將人帶到試劍臺,我會前去旁觀。輸贏是次要,你只需全力以赴便是。”

“對,聽你師傅的,我也一起去瞧瞧,若我發現你有半分松懈,就讓你晝夜不歇地練三個月的劍。”

“是,弟子謹記。”

餘容卓假裝沒聽到莊宴的話,回完舒鈺並向兩人行了禮後,就步履匆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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