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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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好久不見
回憶的金色碎片漸漸散去，季明謙睜開雙眼，指尖支撐著祠堂桌角，神情覆雜難辯。
祠堂內的季家人臉色驚異，讓季明謙明白，不止他一個人看到了爺爺的回憶，其他人也都知道了真相。
季家先祖有愧於季明謙，誰負了季明謙，誰就會落得命運悲慘、流落街頭的下場。
“原來爺爺是為了償還家族罪孽？”季明謙喃喃自語。
而季旭一臉慘白，額頭流下一股股冷汗，他一把抓住季明謙的手：“明謙，既然我們用心撫養你長大，先祖的這份罪孽也算還清了，爸爸我肯定不會流落街頭吧？”
最近的車禍、遇鬼其實已經隱隱暗示了他的運勢在走下坡路，但他不願承認。
好好過了半輩子的富貴日子，誰肯接受落魄的命運呢？
季明謙只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垂眼溫聲：“不必問我的想法，你問心無愧就好。”
季旭瞬間僵住，雙膝一軟竟然倒在地上，他擡頭看著小山般壓向他的祖先牌位，張張口，嘴裏突然噴出一股鮮血。
“爸爸！”
“老公！”
一陣陣驚呼聲傳來，季旭臉色煞白倒地不起，眾人手忙腳亂地叫了救護車，來到城裏的醫院。
檢查做完，醫生道：“病人胃裏有個腫瘤，需要取活檢判斷是良性還是惡性。”
話音剛落，施荷大叫一聲，白眼一翻暈倒了。
護士們又忙著將施荷擡到床上，醫生出言安慰：“家屬不要太擔心，興許是良性腫瘤呢。”
季燭耀渾身哆嗦著，慌張地搖了搖頭，既然是因果報應，那父親大概率就是惡性腫瘤。
他偏頭看看季昕，季昕鎮定許多，甚至還去護士身邊幫忙，明顯不擔心因果報應這回事。
是啊，季昕才在季家住幾天？與季明謙的交集很少，受到的報應也少。
那自己呢？
季燭耀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他想起自己仗著父母寵愛，要求季明謙拿錢捧他出道，想到自己在季明謙辦公室撒潑打滾，要求買豪車的場景。
想到他得意洋洋地譏諷季明謙落魄、嘲笑他當裴諍情人的事。
他盯著季明謙磕磕巴巴地開口：“哥，那我呢？我會不會也像咱爸一樣......”
季明謙沒有回答，他牽起裴諍的手，一起走出了醫院大門，準備回家。
“季明謙！我一直把你當作親哥哥來看待，我、我是真心待你的！”
季燭耀的聲音飄散在半空中，裴諍聽著心煩，關上了車窗。
“看來幻象給季家人造成的打擊挺大呀，你們都看到了什麽？”裴諍一邊開車駛出醫院，一邊問道。
季明謙詫異：“你沒看到幻象？”
隨後他反應過來，裴諍不是季家人，自然看不到爺爺的回憶。
“那你當初為什麽流淚？”季明謙好奇。
裴諍沈默了，沒有說話。
車子一路行駛回A城，到家時已經是深夜，兩人隨便洗漱一下就要睡了。
臨睡前，季明謙還在好奇裴諍看到了什麽。
裴諍抱住他的腰身，在額頭輕輕一吻：“我這就告訴你。”
轉眼間，兩人面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翻轉——
王府裏，少年將軍一身銀色鎧甲，蹲在墻頭上，仔細觀察周圍守衛的換班，準備去偷王府後花園的酸李子。
作為大夏朝最年輕的將軍，他自小隨父作戰，身肩無數榮耀，這次西戎作亂，他隨神威大將軍前來鎮守江南，更是肩負重任。
他根本不用偷偷摸摸偷李子。
可二殿下想吃。
二殿下自小在京城住慣了，這次初來江南，水土不服連日嘔吐，為了穩定軍心，死活不肯請郎中看病。
聽聞鎮南王王府有顆上好的李子樹，酸甜可口，很是開胃，他準備揪一兜子帶回去。
“二殿下和小時候一樣，愛嘴硬。”裴諍自言自語，嘴角微微勾起。
雖然嘴硬，但也......甜得很呢。
趁侍衛換班的空隙，裴諍跳到房頂上，走入正院，剛想去後花園，卻看到神威大將軍身披黑色鬥篷，悄悄走進屋子。
神威將軍為什麽深夜前來？難道要和鎮南王商議秘事？
裴諍趴在房頂上，掀開了一塊瓦片。
“王爺，此時西戎來犯，大夏國力空虛，正是王爺東山再起的好時機啊！”
“神威大將軍莫要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豈能辜負？”
“王爺不必自責，當年先皇明明將帝位傳給了您，是陛下篡改了聖旨，這皇位本該是您的！”
“......”室內陷入一陣沈默。
裴諍立即起身，打算回軍營向京城發密信，告知神威大將軍和鎮南王意圖謀反的罪行。
突然，他聽到了二殿下的名字。
“可京城皇帝有國運護身，聽說最近出了不少祥瑞呢。”鎮南王悠悠道。
“王爺不必擔心，我已向二殿下下毒，屆時請來巫師以鮮血魘鎮亡魂，以此祭天。”
“神威大將軍，你這是逼本王謀反？”
“王爺，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了！”
裴諍心裏一緊，慌慌張張地跑下屋頂，向軍營跑去，一路上他內心不停地祈禱，祈禱二殿下胃口不佳，已經安睡。
可他走到帳篷前，見裏面燈火通明，大門簾子敞開著。
地下是一灘黑紅的鮮血，二殿下一身素白衣躺在床上，唇角烏黑早已沒了氣息。
一瞬間，裴諍像是被抽空了體內所有的鮮血，有氣無力地跪在門前，恨恨地錘著胸口，嗆下一行淚水。
這時部下跑過來，驚慌失措：“小將軍不好了，鎮南王意圖謀反，咱們快逃！”
裴諍猛然起身：“我帶二殿下走！”
部下伸手攔住他：“反叛軍已經沖到了大營門口，小將軍快走吧。”
“不，他們要用屍體詛咒二殿下！”裴諍正要跨進帳篷裏，身後忽然飛來三支箭矢，精準地釘進他的胸膛。
裴諍捂住胸口，一個踉蹌，口中吐出鮮血。
更多的箭矢飛過來，幾名忠心的部下扶住他，拼了命將他擡到船上。
裴諍依靠在桅桿前，捂著心口，目光呆呆地望著二殿下的帳篷方向，眼看著帳篷一點點走遠。
直到擺脫反叛軍後，部下們終於松了一口氣，他們翻找物資給裴諍治傷時，發現這位年輕的小將軍已經流盡了血液。
鎮南王造反，回京之路已經被阻斷，部下們只能南下去別國。
在一處荒涼的海岸邊，部下下船挖墳，將小將軍安葬在密林中，用石頭在岸邊做了標記，只等待大夏國內局勢平定後，再來遷墳。
“小將軍，我們先回去報信，過幾年就來接您！”
然而日覆一日，直到岸邊的石塊被海浪沖刷殆盡，接小將軍的船只也再沒有出現。
過了一年又一年，時光流轉，在一個圓月當空的黑夜裏，一個身影腳踩樹枝走出荒涼的森林，面朝大海，眼神空洞。
“我是......”
“我是誰......”
又不知過了多久，森林邊漸漸出現人家，升起炊煙，發展成一個繁榮的城鎮，不過城鎮裏流傳著一個傳說，深夜森林裏會有邪鬼出沒，嘴裏念著聽不懂的咒語。
這天，一個孩童高高地舉著糖葫蘆，想穿過森林去找好朋友，分享母親給他做的獨特美食，可他迷路了，直到夜深也沒走出森林。
忽然一道黑影飛過，手中的糖葫蘆不翼而飛。
小孩子嚇壞了，坐在地上號啕大哭，擡頭一看，一個陰冷的少年正坐在樹枝上，津津有味地啃著糖葫蘆。
“你還我！”小孩子大哭。
少年不他，獨自啃完了糖葫蘆，道：“我為什麽能聽懂你的話？”
小孩子啊了一聲，眼泛淚花搖搖頭，他不知道，反正父母都在說這種語言。
“算了。”少年擺擺手，命令道：“以後每天都要給我一串糖葫蘆。”
“不行不行。”小孩子拼命晃著腦袋：“我家沒有錢，都快沒錢買米啦！我足足賣了三個月的鹹魚幹，才換來母親為我做這串糖葫蘆！”
“錢？你在說這個麽？”少年指了指著地上一攤黃金珠寶。
金條在月光下散發著金屬的冷光，藍寶石熠熠生輝，小孩子頭一次看到這麽多錢，直接楞在了原地。
“話說，你叫什麽名字？”少年問。
“我、我叫裴書寧。”
......
季明謙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回想昨晚的夢境，一切恍如隔世，原來季家的先祖是大夏朝的神威大將軍，而鎮南王的面孔，竟與唐龍一模一樣。
他起身下樓，陽光穿過兩層落地窗照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每走一步，季明謙都覺得心緒越發開闊一分，仿佛一個全新的人生正在向他開啟，前方光明璀璨，一路坦途。
裴諍背對著他，站在餐桌前。
“幹什麽呢？”季明謙懶洋洋地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裴諍後背。
裴諍轉過身來，將手握成拳頭抵到他面前，季明謙好奇地戳了戳，問：“這是什麽？”
手掌緩緩打開，一顆青黃色的大李子呈到他面前，隱隱散發著酸甜的果香氣味。
季明謙一楞，看著李子抿唇不語。
過了很久，裴諍艱澀地開口：“好久不見。”
季明謙張開雙臂，用力抱住他。
“是啊，好久不見。”
一切的執念和遺憾，終將在旅途盡頭迎來終點，好在你我終於重逢。
*
後來聽說季燭耀發瘋罵粉絲，被公司解約了。
至於後續是什麽，季明謙已經毫不關心，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白不黑的總部，裴諍一掌拍在桌子上，大聲對老苗吼道：“憑什麽明謙不能入職白不黑？多優秀的管才能，我們從沒遇到過這種人才！”
老苗暗自吐槽，又苦著臉道：“老大啊，按照總部規定，任何靈異管部的人員都要在實戰合格後入職，您、您也不想基地有邪鬼逃竄時，季明謙沒有自保能力吧？”
“我不管！我能護住他！”
老苗嘀咕：“你又不是天天都守在他身邊。”
裴諍見說不動老苗，只好換了策略，悄悄將人拉到角落裏：“老苗啊，季明謙只有這一個願望，你就在報告上稍微動點手腳唄。”
老苗無奈：“可是......”
忽然廣播傳來一聲緊急通告：“警告，休眠室雙頭怪嬰意圖逃走，所有人速速前去支援。”
裴諍一個激靈：“休眠室？明謙在裏面！”
他推開老苗，飛快地向休眠室跑去，幾個呼吸間，已經到達門口。
休眠室擠滿了大堆的人群，卻異常安靜，雙頭怪嬰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季明謙手拿一只罐子，在眾實習生面前展示。
“這是我最新的靈感，利用相克的道，用毒草精怪的邪氣攻擊其他邪鬼，令其中毒倒地。”
實習生們紛紛驚嘆：“我怎麽沒想到這一層！”
“原來還能這麽幹，我要趕緊去試試！”
“太佩服季哥啦！”
......
裴諍散開工作人員，擠到季明謙面前：“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看著他滿頭的汗水，季明謙失笑，伸手去擦：“你怎麽嚇成這樣。”
裴諍：“我......”
他沒辦法說，自從知道前世經歷後，他每天心驚膽戰，甚至想時時刻刻把季明謙綁在身上。
最近情況好轉很多，但雙頭怪嬰還是嚇了他一大跳。
裴諍目光移到他手中的毒粉罐子上，試探著問：“你真要同我一起出實戰？那些邪鬼都很可怕，我真怕傷了你。”
季明謙一笑：“我怕鬼怕了二十多年，現在一想到要抓鬼，我心裏還有點小興奮呢。”
裴諍眼神覆雜，他看著季明謙興致勃勃的模樣，重重點頭承諾：“好，以後我們一起出任務，我看哪只不長眼的鬼敢傷你！”
“那現在就出發？”
“行啊，咱們現在就走！”
兩人牽著手，走出基地大門，一起邁向春日的陽光中。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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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先祖有愧於季明謙，誰負了季明謙，誰就會落得命運悲慘、流落街頭的下場。
“原來爺爺是為了償還家族罪孽？”季明謙喃喃自語。
而季旭一臉慘白，額頭流下一股股冷汗，他一把抓住季明謙的手：“明謙，既然我們用心撫養你長大，先祖的這份罪孽也算還清了，爸爸我肯定不會流落街頭吧？”
最近的車禍、遇鬼其實已經隱隱暗示了他的運勢在走下坡路，但他不願承認。
好好過了半輩子的富貴日子，誰肯接受落魄的命運呢？
季明謙只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垂眼溫聲：“不必問我的想法，你問心無愧就好。”
季旭瞬間僵住，雙膝一軟竟然倒在地上，他擡頭看著小山般壓向他的祖先牌位，張張口，嘴裏突然噴出一股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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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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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做完，醫生道：“病人胃裏有個腫瘤，需要取活檢判斷是良性還是惡性。”
話音剛落，施荷大叫一聲，白眼一翻暈倒了。
護士們又忙著將施荷擡到床上，醫生出言安慰：“家屬不要太擔心，興許是良性腫瘤呢。”
季燭耀渾身哆嗦著，慌張地搖了搖頭，既然是因果報應，那父親大概率就是惡性腫瘤。
他偏頭看看季昕，季昕鎮定許多，甚至還去護士身邊幫忙，明顯不擔心因果報應這回事。
是啊，季昕才在季家住幾天？與季明謙的交集很少，受到的報應也少。
那自己呢？
季燭耀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他想起自己仗著父母寵愛，要求季明謙拿錢捧他出道，想到自己在季明謙辦公室撒潑打滾，要求買豪車的場景。
想到他得意洋洋地譏諷季明謙落魄、嘲笑他當裴諍情人的事。
他盯著季明謙磕磕巴巴地開口：“哥，那我呢？我會不會也像咱爸一樣......”
季明謙沒有回答，他牽起裴諍的手，一起走出了醫院大門，準備回家。
“季明謙！我一直把你當作親哥哥來看待，我、我是真心待你的！”
季燭耀的聲音飄散在半空中，裴諍聽著心煩，關上了車窗。
“看來幻象給季家人造成的打擊挺大呀，你們都看到了什麽？”裴諍一邊開車駛出醫院，一邊問道。
季明謙詫異：“你沒看到幻象？”
隨後他反應過來，裴諍不是季家人，自然看不到爺爺的回憶。
“那你當初為什麽流淚？”季明謙好奇。
裴諍沈默了，沒有說話。
車子一路行駛回A城，到家時已經是深夜，兩人隨便洗漱一下就要睡了。
臨睡前，季明謙還在好奇裴諍看到了什麽。
裴諍抱住他的腰身，在額頭輕輕一吻：“我這就告訴你。”
轉眼間，兩人面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翻轉——
王府裏，少年將軍一身銀色鎧甲，蹲在墻頭上，仔細觀察周圍守衛的換班，準備去偷王府後花園的酸李子。
作為大夏朝最年輕的將軍，他自小隨父作戰，身肩無數榮耀，這次西戎作亂，他隨神威大將軍前來鎮守江南，更是肩負重任。
他根本不用偷偷摸摸偷李子。
可二殿下想吃。
二殿下自小在京城住慣了，這次初來江南，水土不服連日嘔吐，為了穩定軍心，死活不肯請郎中看病。
聽聞鎮南王王府有顆上好的李子樹，酸甜可口，很是開胃，他準備揪一兜子帶回去。
“二殿下和小時候一樣，愛嘴硬。”裴諍自言自語，嘴角微微勾起。
雖然嘴硬，但也......甜得很呢。
趁侍衛換班的空隙，裴諍跳到房頂上，走入正院，剛想去後花園，卻看到神威大將軍身披黑色鬥篷，悄悄走進屋子。
神威將軍為什麽深夜前來？難道要和鎮南王商議秘事？
裴諍趴在房頂上，掀開了一塊瓦片。
“王爺，此時西戎來犯，大夏國力空虛，正是王爺東山再起的好時機啊！”
“神威大將軍莫要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豈能辜負？”
“王爺不必自責，當年先皇明明將帝位傳給了您，是陛下篡改了聖旨，這皇位本該是您的！”
“......”室內陷入一陣沈默。
裴諍立即起身，打算回軍營向京城發密信，告知神威大將軍和鎮南王意圖謀反的罪行。
突然，他聽到了二殿下的名字。
“可京城皇帝有國運護身，聽說最近出了不少祥瑞呢。”鎮南王悠悠道。
“王爺不必擔心，我已向二殿下下毒，屆時請來巫師以鮮血魘鎮亡魂，以此祭天。”
“神威大將軍，你這是逼本王謀反？”
“王爺，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了！”
裴諍心裏一緊，慌慌張張地跑下屋頂，向軍營跑去，一路上他內心不停地祈禱，祈禱二殿下胃口不佳，已經安睡。
可他走到帳篷前，見裏面燈火通明，大門簾子敞開著。
地下是一灘黑紅的鮮血，二殿下一身素白衣躺在床上，唇角烏黑早已沒了氣息。
一瞬間，裴諍像是被抽空了體內所有的鮮血，有氣無力地跪在門前，恨恨地錘著胸口，嗆下一行淚水。
這時部下跑過來，驚慌失措：“小將軍不好了，鎮南王意圖謀反，咱們快逃！”
裴諍猛然起身：“我帶二殿下走！”
部下伸手攔住他：“反叛軍已經沖到了大營門口，小將軍快走吧。”
“不，他們要用屍體詛咒二殿下！”裴諍正要跨進帳篷裏，身後忽然飛來三支箭矢，精準地釘進他的胸膛。
裴諍捂住胸口，一個踉蹌，口中吐出鮮血。
更多的箭矢飛過來，幾名忠心的部下扶住他，拼了命將他擡到船上。
裴諍依靠在桅桿前，捂著心口，目光呆呆地望著二殿下的帳篷方向，眼看著帳篷一點點走遠。
直到擺脫反叛軍後，部下們終於松了一口氣，他們翻找物資給裴諍治傷時，發現這位年輕的小將軍已經流盡了血液。
鎮南王造反，回京之路已經被阻斷，部下們只能南下去別國。
在一處荒涼的海岸邊，部下下船挖墳，將小將軍安葬在密林中，用石頭在岸邊做了標記，只等待大夏國內局勢平定後，再來遷墳。
“小將軍，我們先回去報信，過幾年就來接您！”
然而日覆一日，直到岸邊的石塊被海浪沖刷殆盡，接小將軍的船只也再沒有出現。
過了一年又一年，時光流轉，在一個圓月當空的黑夜裏，一個身影腳踩樹枝走出荒涼的森林，面朝大海，眼神空洞。
“我是......”
“我是誰......”
又不知過了多久，森林邊漸漸出現人家，升起炊煙，發展成一個繁榮的城鎮，不過城鎮裏流傳著一個傳說，深夜森林裏會有邪鬼出沒，嘴裏念著聽不懂的咒語。
這天，一個孩童高高地舉著糖葫蘆，想穿過森林去找好朋友，分享母親給他做的獨特美食，可他迷路了，直到夜深也沒走出森林。
忽然一道黑影飛過，手中的糖葫蘆不翼而飛。
小孩子嚇壞了，坐在地上號啕大哭，擡頭一看，一個陰冷的少年正坐在樹枝上，津津有味地啃著糖葫蘆。
“你還我！”小孩子大哭。
少年不他，獨自啃完了糖葫蘆，道：“我為什麽能聽懂你的話？”
小孩子啊了一聲，眼泛淚花搖搖頭，他不知道，反正父母都在說這種語言。
“算了。”少年擺擺手，命令道：“以後每天都要給我一串糖葫蘆。”
“不行不行。”小孩子拼命晃著腦袋：“我家沒有錢，都快沒錢買米啦！我足足賣了三個月的鹹魚幹，才換來母親為我做這串糖葫蘆！”
“錢？你在說這個麽？”少年指了指著地上一攤黃金珠寶。
金條在月光下散發著金屬的冷光，藍寶石熠熠生輝，小孩子頭一次看到這麽多錢，直接楞在了原地。
“話說，你叫什麽名字？”少年問。
“我、我叫裴書寧。”
......
季明謙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回想昨晚的夢境，一切恍如隔世，原來季家的先祖是大夏朝的神威大將軍，而鎮南王的面孔，竟與唐龍一模一樣。
他起身下樓，陽光穿過兩層落地窗照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每走一步，季明謙都覺得心緒越發開闊一分，仿佛一個全新的人生正在向他開啟，前方光明璀璨，一路坦途。
裴諍背對著他，站在餐桌前。
“幹什麽呢？”季明謙懶洋洋地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裴諍後背。
裴諍轉過身來，將手握成拳頭抵到他面前，季明謙好奇地戳了戳，問：“這是什麽？”
手掌緩緩打開，一顆青黃色的大李子呈到他面前，隱隱散發著酸甜的果香氣味。
季明謙一楞，看著李子抿唇不語。
過了很久，裴諍艱澀地開口：“好久不見。”
季明謙張開雙臂，用力抱住他。
“是啊，好久不見。”
一切的執念和遺憾，終將在旅途盡頭迎來終點，好在你我終於重逢。
*
後來聽說季燭耀發瘋罵粉絲，被公司解約了。
至於後續是什麽，季明謙已經毫不關心，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白不黑的總部，裴諍一掌拍在桌子上，大聲對老苗吼道：“憑什麽明謙不能入職白不黑？多優秀的管才能，我們從沒遇到過這種人才！”
老苗暗自吐槽，又苦著臉道：“老大啊，按照總部規定，任何靈異管部的人員都要在實戰合格後入職，您、您也不想基地有邪鬼逃竄時，季明謙沒有自保能力吧？”
“我不管！我能護住他！”
老苗嘀咕：“你又不是天天都守在他身邊。”
裴諍見說不動老苗，只好換了策略，悄悄將人拉到角落裏：“老苗啊，季明謙只有這一個願望，你就在報告上稍微動點手腳唄。”
老苗無奈：“可是......”
忽然廣播傳來一聲緊急通告：“警告，休眠室雙頭怪嬰意圖逃走，所有人速速前去支援。”
裴諍一個激靈：“休眠室？明謙在裏面！”
他推開老苗，飛快地向休眠室跑去，幾個呼吸間，已經到達門口。
休眠室擠滿了大堆的人群，卻異常安靜，雙頭怪嬰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季明謙手拿一只罐子，在眾實習生面前展示。
“這是我最新的靈感，利用相克的道，用毒草精怪的邪氣攻擊其他邪鬼，令其中毒倒地。”
實習生們紛紛驚嘆：“我怎麽沒想到這一層！”
“原來還能這麽幹，我要趕緊去試試！”
“太佩服季哥啦！”
......
裴諍散開工作人員，擠到季明謙面前：“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看著他滿頭的汗水，季明謙失笑，伸手去擦：“你怎麽嚇成這樣。”
裴諍：“我......”
他沒辦法說，自從知道前世經歷後，他每天心驚膽戰，甚至想時時刻刻把季明謙綁在身上。
最近情況好轉很多，但雙頭怪嬰還是嚇了他一大跳。
裴諍目光移到他手中的毒粉罐子上，試探著問：“你真要同我一起出實戰？那些邪鬼都很可怕，我真怕傷了你。”
季明謙一笑：“我怕鬼怕了二十多年，現在一想到要抓鬼，我心裏還有點小興奮呢。”
裴諍眼神覆雜，他看著季明謙興致勃勃的模樣，重重點頭承諾：“好，以後我們一起出任務，我看哪只不長眼的鬼敢傷你！”
“那現在就出發？”
“行啊，咱們現在就走！”
兩人牽著手，走出基地大門，一起邁向春日的陽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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