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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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男子, 十個有八個有救風塵情結, 娶老婆的時候說什麽非處不娶,要求老婆賢良淑德,上伺候老下伺候小還要生兒子,稍不如意便橫眉冷對, 一轉身在明妓暗娼的肚皮上什麽騷話都說得出來,遇上那行家裏手,被勾得失了心魂,或傾家蕩產的“孝敬”或休妻棄子把那些個女人娶進門當菩薩供著, 你若是阻攔, 就是阻攔人家的真愛。

賀蘭永自那日與秀容匆匆一面, 就牽腸掛肚了起來, 第二日差人去打聽,卻原來那是一家寡母帶著幾個女兒生活, 寡母好交往, 在家裏施著賭局, 女兒們各有藍顏知己,是有名的“暗門子”。

賀蘭永回想那一日見到的少女,怎麽樣也沒辦法跟暗娼聯系在一起,又讓仆人細細打聽了。

這才知道了實情, 這一家的媽媽不知從哪兒買回來了一個極漂亮的姑娘, 原是官家小姐出身,再過半月就要開擺宴席替女兒辦十六歲生日宴。

賀蘭永托人拿到了帖子,在生日宴前見到了那位姑娘, 只見那姑娘眼睛略有些紅腫,穿著一身俗艷的衣裳插戴滿頭珠翠仍不改其風姿,冷冷地瞧著人,不見半分笑臉也不跟人說話。

見姑娘的神情,賀蘭永心忽地揪了起來,表妹被選入宮,回家“備嫁”,自己曾去見過表妹最後一面,表妹就是這樣冷著臉看著窗外,無論旁人怎樣奉承都不言不語,自己來了,隔著簾子叫了一聲表妹,表妹只是流淚……

鴇母知道賀蘭永是貴客,見“女兒”仍不理會,伸手照著不顯眼的地方掐,“大爺您恕罪,我這個閨女任性得很,正為著我少給她裁了一身衣裳與我置氣呢。”

那姑娘瞧著賀蘭永眨了眨眼睛,流出淚來,賀蘭永更覺得心疼難忍了。

“這位媽媽,說便說,何必動手。我本是外地行商,常駐京中,家眷不在身邊,有意聘個妾隨身伺候,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媽媽您要多少兩銀子?”賀蘭永並非風水場中的老手,但他知道錢能通神。

“兩……”鴇母伸出手指……“兩千五百兩。”

賀蘭永做香皂生意賺了大錢,兩千五百兩對他來講不算多,示意仆人拿錢,一手交錢一手拿身契。

待身契到了賀蘭永的手上,姑娘捂著臉大哭了起來。

鴇母拿著錢退了出去,賀蘭永走到姑娘近前,輕輕摟著姑娘的肩頭,“姑娘為何哭泣?可是嫌賀某貌醜唐突了姑娘?”賀蘭永在外自稱姓賀。

“我本是官家千金,名喚秀容,因父兄獲罪被官賣為奴,被這家的鴇兒買了下來,她見我美貌有意拿我賣高價,對我軟硬兼施,我為了能活命不得不與她虛與委蛇,那一日我得知她要替我辦宴將我賣了,迫不得已之下扔了個帕子出去,我當時心裏只有一個想頭,若是砸到了如意的郎君便好,若是砸不到,左不過到時候三尺白綾了卻了殘生,那本是我的癡心妄想,誰想到真砸到了公子您……您真的來替我贖了身……”

秀容的一番哭訴,把賀蘭永的心說得像一汪水一樣,“秀容,我本是糊裏胡塗入了小巷,你也是糊裏胡塗扔了繡帕,想來你我是有宿世的緣份的,你既跟了我,我定會照顧你一生。”

聽他這般說,秀容撲到他的懷裏,又是哭了一場。

這一年的重陽節,汝陽侯府出奇的平靜,夏小雨將後宅梳理得柳順條揚,竇姨娘和賈姨娘每天來請安問好,她隔三差五的就賞這兩個人些什麽,這兩人日子過得滋潤。

夏婉兒怕夏小雨屋子裏的香,也怕夏小雨和別的姨娘的手段,借著懷孕時常說自己不舒服起不來床。

夏小雨每次她這麽一說,夏小雨就會請大夫,一來二去的大夫也煩了,這大戶人家妻妾爭寵,倒把他一把老骨頭給折騰壞了。

“大夫,婉姨娘這一胎怎麽三災八難的,是不是懷相不好?”

好,好得很,可要是好的話這位婉姨娘怎麽三天兩頭的“肚子疼”起不來床呢?大夫只能回答,“嗯,懷相確有些不好。”

“唉呀,不瞞您說,我們夫妻成親已有八年,這是頭一個孩子,您老可要多費心,千萬要把孩子保住。”夏小雨擔憂地說道。

“老朽定會全力替姨娘保胎。”老大夫捋了捋胡子,“只是姨娘也要愛惜身體啊。”別作妖了,沒看出來麽?你們家的這位主母不是好惹的,再持肚爭寵,當心被整死。

夏婉兒不會聽人的心聲,大夫說懷相不好,就以為真的懷相不好呢,她疑心生暗鬼,確實有時候會覺得肚子疼(懷孕初期生理疼是正常的),心裏想著莫非自己不小心已經著了道了?還是要找個好大夫看看啊,可她要怎麽出門找好大夫呢她還在想著這些事兒呢,夏小雨已經拿著“懷相不好”去藍氏那裏報告了。

藍氏也是產育過的,一聽懷相不好也有些急了,跟夏小雨加上幾個積年的嬤嬤在一起定了幾條保胎大計。

首先第一條就是要臥床,絕對的臥床,就是上廁所都得兩個人扶著在屋裏用馬桶,上完廁所馬上回去躺著去。第二條就是分房,賀蘭永不能再和她膩乎了,沒準兒懷相不好就是婉姨娘爭寵惹下的禍,一定要分房。第三條要吃藥,要補,凡是對孕婦好的東西,流水似的往梅苑送。第四條日常管理要加強,夏婉兒身邊都是她的心腹,這些人能瞞下賀蘭永私會夏婉兒的事,必定是群心術不正的,得加強管理。

藍氏派下了積年老嬤嬤白嬤嬤看著夏婉兒,讓她不要下床胡亂走動,多穿衣服免得著涼,關窗關門免得吹風,不要洗澡以免滑倒。更要嚴格執行上面的幾條。

夏婉兒的屋子裏藥味兒混雜著補湯味兒再加上常時間不透風的黴味兒,混雜著秋老虎的熱氣,冷不丁一進屋能熏得人倒仰。

借著過節服侍著藍氏來探望夏婉兒的夏小雨用帕子掩住口鼻扶著藍氏進屋。

夏婉兒剛要坐起來,白嬤嬤就過來了,把她“扶”了起來,背後還靠著枕頭,她不敢喝安胎藥,也不敢喝補湯,只能趁白嬤嬤不備把湯藥倒在床頭的花瓶裏,再由春桃她們倒出去,一日三餐都是王奶奶做的,她吃完了東西卻不能下地消食,以防“跌倒”,要靜養安胎,纖瘦的身材因不運動胖了起來,臉也有些浮腫,再不覆往日的風姿。

藍氏皺了皺眉頭,“婉姨娘這屋裏怎麽這麽大的藥味兒?”

“大夫說婉姨娘得一日三頓安胎藥,怕是藥太多了。”夏小雨站在藍氏的身後,面對著夏婉兒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冷笑。

夏婉兒瞧著夏小雨,她知道自己八成是著了夏小雨的道了,被困在這屋子裏和賀蘭永隔絕開了,按在床上當成豬來養,她雖然沒有產育過,也知道孕婦得多運動,一動不動一味的吃,孩子太大,在現代能剖腹產,在古代怎麽辦?更不用說可怕的三高了。

“母……”她剛想叫母親,藍氏的眼刀就掃過來了,只得改口,“太夫人,我這胎已經穩了……”

“婉姨娘,我知道您急著見侯爺,可您也要顧全大局,賀蘭家三代單傳,您腹中的孩子是我和太夫人盼了八年才盼來的,半點馬虎不得,懷相穩與不穩,還是要聽大夫的。”夏小雨冷笑,小樣兒的,還治不了你?當大婦的用“明槍”就能整死小妾,何必使用“暗箭”。

宅鬥文裏那些潑水成冰的,下藥的,使絆子的,都是“小道”,對你好,心疼你,補得你白白胖胖的,讓你連床都不用下屎尿都有人接,活似個母豬一般,到時候孩子補太過生不下來,那才叫讓你有苦說不出的整死你呢。

這一招現代的孕婦有些都躲不過,何況是古代的。

古人覺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安胎吃藥,好吃好喝的流水似的送到手上,那是有“福”。

夏婉兒被懟得肝疼,自己不過是想要下地多走動,不要總吃藥,出去透透氣,竟被她說成是急著邀寵,“太夫人,我聽人說孕婦不宜補……要多走動通風……”現在只有寄望於藍氏了。

藍氏皺起了眉,“替你看病的本是婦科聖手,宮裏的娘娘都要由他看顧,他開的安胎方子我都看了,都是些溫補之物,孕婦吃著正合宜。本來孕婦是應多走動,可你去請了幾次安每次回去都說肚子疼,又請大夫又驚動侯爺的,顯然懷相不好!出去走動萬一傷著孩子呢?”

夏小雨坐到了夏婉兒的床邊替她掖了掖被子,“妹妹,你不聽我的話,難道連太夫人的話也不聽麽?你肚子裏的可是她的親孫子,她怎能不愛惜?”

夏婉兒手緊緊握住被子,憤恨地瞧著夏小雨,自己的這個姐姐果然惡毒,竟這般害她!若是被侯爺知道……“侯爺……”

“侯爺這幾日都宿在外面書房。”夏小雨說完這句瞧著夏婉兒,只見她臉上帶上了一抹紅,嗯,您是天選之女,侯爺肯定要為您“守身”。呵呵噠。“姐姐勸你一句,竇姨娘和賈姨娘都是好的,你若見著侯爺應該勸她多在後院走動,一枝獨秀不是春!咱們這樣的人家,要多子多福啊。”

作者有話要說: 閑人生寶寶的時候,曾經聽大夫說過有一個孕婦補到生產時二百二十斤,三高,從懷孕七個月住到孩子出生,孩子生下來十一斤,胖得都沒孩子樣兒了。

這種孕婦不用說放在古代,就是放在四十年前剖腹產技術不成熟的時候,一樣活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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